披着黑袍的魔法师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是羞耻:“我们不知道埃德温殿下用了什么筹码,几位法神都拒绝了我们的请求,那剩下的也只有您可以帮助我们了。”
艾斯特尔终于收回了目光,她转过头:“啊?希望我去皇宫吗?”
‘奇怪,刚才那种感觉是什么?’
“你不能去。”维尔德强烈反对,“谁知道进了皇宫还能不能回来了?”
对面的宫廷法师听见了也有些羞愧低下头。
【应该是出不来了。】
虚空的声音也说,【埃德温明显是策反了那几位法神,而是皇宫……那里面的魔力禁锢结界太多了。您还是不要去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
“艾斯特尔?”维尔德愣了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妹妹的用意,“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陛下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了,就算你去了,其实也不一定就起效。”
“没关系。”艾斯特尔说,“但停在原地也不会发现什么,反而会处处被动,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维尔德不再说话了。
过去了大概一分钟,他说:“一定要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维尔德骂了一句脏话,坐在对面的宫廷魔法师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他听见少伯爵最后说:“我知道了,那个叫路西菲尔的小孩子我会请爱丽丝过来,你放心,等到父亲回来,我会替你说的。”
*
“你来了。”
埃德温站在皇宫的入口处,他亲自拉着一匹白马,站在那里,含着笑望向她。
“你似乎是知道我一定会来。”艾斯特尔不知道是称赞还是嘲讽,“这次算计得不错,殿下。”
埃德温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地执起艾斯特尔的手掌,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欢迎您来到皇宫,这会是我们未来的家。”
艾斯特尔冷笑一声,她舒展开手掌轻轻拍了拍对方俊俏白皙的脸庞:“我要去见陛下,松开你的手。”
“好的。”
埃德温好似没有听见身后的侍从倒吸凉气的声音,一旁的温伯恩不忍直视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就知道……’
第82章 强留
站在城镇中央的男人打了一个激灵。
他低下头, 看见魔法石的碎片一大半砸落在地上,一小块被衣服兜住,艾荣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想起了艾斯特尔说过的话——
“这是主要用来保护精神的。”少女特意叮嘱了一句。“记得要带在身边, 危急时刻会有大用。”
硬朗外表的男人干笑一声, 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已经远超他的想象力,他反而已经没有恐怖感了。
“休息一天, 明天……上山吧。”他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 还要感觉把发现写成信寄给艾斯特尔,真奇怪,我明明不是来找希贝尔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卷入到这种事情里面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卷入一个未知,但只要解开便可以回答自己所有疑惑的谜团。艾荣俯下身, 捡起碎片, 但他没有拿稳,碎片从手上滑落下去。
他蹲在原地,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怖浸透了他的身体,艾荣感觉此刻自己正身处井水之中, 他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心脏微微刺痛。他勉强控制自己,抖着手, 重新把碎片捡起来,死死攥在掌心里。
‘真害怕啊, 好怕自己会死啊。’
艾荣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发抖, 他当然会害怕,谁不害怕危险和死亡呢?
但只要想想艾斯特尔, 她这些年默默在危险边缘行走, 他又从心底生出了勇气。
艾荣扶住了自己的膝盖, 慢慢站了起来。
“去再问问那个老人,看有没有其余情报吧。”
他近乎是拖着腿向老人走了过去,他的背影拖成一根枯木。
似乎是因为他接下了任务,老人也不再重复之前的循环,他说,自己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儿子,在几天前去深山打猎,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在老人的叙述中,他的儿子是一个身材大概有一米七,皮肤棕黑,脸上有一道几乎跨越了半张脸伤疤的健壮青年,是村子里的有名的猎人,据说他曾经杀死过一头袭击村子的黑熊。
‘哦哦!是猛男!’
说起来有些惭愧,虽然艾荣长了一张看起来硬派十足的脸,但他的内心还是当初那个宅男,与硬汉这个词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毫无联系。
大概是看出了艾荣眼里的崇拜,老人挺起胸膛,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儿子的丰功伟绩。
艾荣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拿起本子记着什么东西,到了最后,他趁热打铁问道:“我今晚能不能在这里住下?”
老人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可敬的冒险家,您可以一直在这里休息……”
成了。
艾荣松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老人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我得提醒您,晚上十点之后千万不要离开房间。”
艾荣愣了一下,刚想反问一句,老人压低了声音,表情也变得异常扭曲,每一条褶皱就像是你眩晕时所看见的线条一样:“您什么都不要多问!您只要记住这点!”
艾荣被骇住了,下意识点了点头,老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您进去休息吧,我替您准备晚餐。”
被他这幅变脸惊到的艾荣现在可是没有进食的心情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忘了在本子上记下东西。
他一边写,一边想着——
无论怎么样,我一定要把我知道的这些传递给艾斯特尔!
费比拉安,位于圣卡罗帝国的首都的光明神殿最近的守卫森严到发指的地步。
‘毕竟拉斐尔那个老家伙还没有苏醒。’
维尔德两手空空走入了神殿,他站在了神像下,抬起头看着这座高大圣洁的雕塑,他的心里自然不会有对神明的尊敬,事实上维尔德心里怀有尊敬的事物并不多——父亲、妹妹、教授过自己的老师、皇帝,只有这些。
哪怕是看着神像,他心里的想法也只是——的确是一件非常杰出的艺术品。
“少伯爵。”
维尔德转过头,看见了自己要等的人站在门外,对方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尽是冷漠与防备。
在看见自己要等的人来了之后,维尔德啧了一声,丢出了一个东西:“给你。”
克莱斯特下意识接了过去,是一枚似乎是水晶制成的钥匙,有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维尔德冷冷地说:“虽然我信不过你们这些神殿的人,但是既然艾斯特尔相信你,那我就把这个给你了。希望到时候你记得艾斯特尔对你的帮助,帮她一把。”
“艾斯特尔?”
克莱斯特听见这个名字后,冷漠的外壳瞬间破裂,他不由自主迈出一步,近乎是极为迫切地问:“她怎么了?她遇到什么事了?”
维尔德冷眼看着克莱斯特脸上似乎马上就要溢出的担忧和焦虑:“艾斯特尔她主动入宫了。”
怎么会!
克莱斯特一瞬间甚至没有处理好自己的表情,维尔德不在看过,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那根满是浮雕的支柱上,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克莱斯特的双手越攥越紧,他的后牙槽因为过于用力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声音:“为什么……明明她不愿意,为什么他不愿意放过他!”
圣骑士长一拳砸向了墙壁,双目隐隐赤红。
‘就因为他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吗?就可以强行干涉别人的意愿?随心所欲地去抢夺,无视她的意志吗!’
在心底的愤怒与不甘让他仿佛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而维尔德不得不提醒他:“你的斗气好像要暴走了。”
“……抱歉。”克莱斯特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目的赤红已经消失了,他看向维尔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出手。”
维尔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徒留克莱斯特一个人站在了原地。
银发青年没有动,他的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一种愤恨与嫉妒,嫉恨之火在他心底凶猛燃烧起来,他想起了少女看向他的眼神,随后如镜片一样破裂,取而代之的是她走入了皇宫的画面。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不能自控的这样想。
哪怕心知这只是妄想,实现的可能极低,他也忍不住这样想。
爱往往就是如此的冲动且又盲目,甚至充斥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陷入爱中的人没办法摆脱,也不愿意摆脱,甘愿沉溺于此。
克莱斯特抬起头,看着神像,第一次在心底祈求——
神明啊?请告诉我,我真的能让月亮落下来吗?
*
艾斯特尔并没有选择骑上埃德温牵来的那匹白马,她抽出自己的手后,把一群人刷在身后,自己一个人走向了皇帝寝宫的方向,埃德温也没有生气,在一群侍从复杂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