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9)

  田婶双手合十,“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跑到我们这来,不然这年还怎么过。”

  屋内的谢清鹤忽然抬起双眼,若有所思。

  第7章 谢清鹤不曾看过一眼

  沈鸢捧着糕点上前,挑两三块软糯的红豆糕塞到田婶孙子手中。

  小孩子一手握住,咿咿呀呀,笑得不亦乐乎。

  沈鸢莞尔,粲然一笑:“多谢田婶费心,不然我真不知此事。”

  田婶知道沈鸢家中不易,不肯让孩子多拿,她抬手拍开孙子,抱着他往后退开两三步。

  “这有什么值当你一声谢,左右不过是跑一趟罢了。你前日去上香,不曾碰到什么奇怪的人罢?”

  沈鸢思忖半晌。

  那日天香寺车马簇簇,人声鼎沸。

  她一心顾着为谢清鹤求花笺祈福,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若说变故,也只有那日受伤晕倒的男子。

  可他也是为了救人。

  沈鸢摇摇头:“不曾。”

  田婶长松口气:“还好你全须全尾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事,心都麻了半边。这两日外面乱,依理也查不到我们这边,不过你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田婶语重心长,“夜里睡觉前记得把院门都关紧了,天黑也别再出门了,有什么事差我们家那小子去就是了,千万别和你婶子客气。”

  沈鸢叠声道谢,她亲自送田婶出门,转身时又细细查了一番铜锁。

  手指半曲在铜锁上叩响。

  倏尔身后一声鸟鸣想起,沈鸢转首回望,遥遥的,似是见着一只信鸽的黑影。

  那影子不过黑豆大小,沈鸢瞧得并不真切。

  屋里掌着灯,一簇灯火映照在窗上。

  支摘窗半撑,谢清鹤立在窗前,身影如青竹。

  李妈妈走后,院子空落落的,只剩沈鸢一人。

  有时回家,迎接自己的只有满院的凄冷萧瑟,无半点灯火。

  和如今大相径庭。

  沈鸢眼睛弯弯,披着雪霜往屋里走,她怀里抱着些红纸。

  除夕将至,沈鸢手上的银钱不多,只能剪些窗花贴墙上。

  “今儿真真是奇怪了,这样冷的天,竟能瞧见鸟雀。”

  谢清鹤淡声:“是吗?我不曾看见。”

  桌上平铺着纸扎,毛笔上还沾着两三滴浓墨。

  沈鸢只当谢清鹤刚刚是在写文章,不曾多想。

  她搬来杌子坐在八仙桌前,眉眼蹙着遗憾,“田婶刚刚来过了,说是天香寺近来在抓重犯,不让摆摊。”

  赚钱的路子少了一条,沈鸢长吁短叹,忽而又转悲为喜。

  “还好我们去得早,不然连花笺也求不成了。”沈鸢眉眼带笑,先前的惆怅一扫而空。

  谢清鹤漫不经心:“什么重犯,要紧吗?”

  “说是从牢狱中跑出来的,还伤了好些人,眼下不单是天香寺,连入城出城都盘查得仔细,想来是怕那人浑水摸鱼。”

  刀起刀落,沈鸢手中的剪子咔嚓咔嚓响,可惜剪出来的却非她所愿。

  往年窗花都是李妈妈剪的,李妈妈走后,家中只剩沈鸢孤零零一人,触景伤情,她也无心再拿起剪子,只凑合着过年。

  如今有谢清鹤在,自然不能同去岁那般草率。

  连着剪坏了两张纸,沈鸢讪讪将剪子往后藏:“这剪子不好,刀口不锋利。”

  谢清鹤:“给我。”

  剪子落在谢清鹤手中,一改先前的笨拙难用。

  沈鸢错愕瞪圆双目:“你怎么连窗花也会剪,往年你在家,也剪窗花过年吗?”

  “不是。”

  谢清鹤这手艺,还是刚从沈鸢那现学的。

  沈鸢一手捧着腮:“那你平时过年都做些什么?”

  好容易过年,她想着学做两三样谢清鹤的家乡菜,省得谢清鹤思乡情切。

  “也没什么,不

  过是在家中设宴请客。”

  皇帝缠绵病榻多年,宫中诸事多是皇后料理。

  皇后心怀苍生,怜悯万民。她又是向来崇尚勤俭的性子,故而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向来以“简”为主。

  纵使是谢清鹤的生辰宴,也不曾铺张。

  谢清鹤眼眸低垂,剪子漫不经心握在手中,眉眼淡淡。

  不消片刻,“双鱼戏莲”的窗花赫然出现在谢清鹤指间。

  沈鸢目瞪口呆,捏着窗花爱不释手,她跃跃欲试:“还差‘福’字的窗花,你也一并剪了罢,我怕我又剪坏了。”

  眼珠转动一周,沈鸢一只手撑腮,托着双肘搭在桌沿,双眸怯生生。

  白净手指扣在八仙桌上,不动声色抠着桌角,欲言又止。

  “除了鱼,你还会剪‘鹤’吗?”

  沈鸢转首,目光垂落在窗前婆娑的枯枝树影,她并不擅长扯谎,借口蹩脚。

  “往年李妈妈在时,也会剪仙鹤。”

  谢清鹤轻轻抬眸,视线似有若无在沈鸢面上掠过。沈鸢脑袋垂得更低了,双手双足无处安放。

  “若是太难便算了,左右也不是大事。”

  剪子又一次拾落在谢清鹤手中,他眼都未抬:“我试试。”

  沈鸢喜笑颜开,猛地转过脸,目不转睛守着谢清鹤。

  那只手修长白净,清秀如青松,许是握笔久了,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手背上青筋分明,血脉贲张。

  沈鸢目光追随着谢清鹤的手指,一刻也不曾移开。

  玄色广袖垂落在侧,腕骨上那一点弓月般的朱红如烙印深深刻在沈鸢瞳仁中。

  她眼睫如蝶翼颤动。

  ……

  那只仙鹤并未贴在窗上。

  沈鸢存了私心,悄悄藏在贴身的香囊中,一日也不曾离身。

  天香寺的重犯还是没抓到,城里城外人心惶惶,就连田婶也不再带着孙子出门,唯恐那重犯丧心病狂,误伤了孩子。

  院前门廊下挂着玉米,霜雪落在黄澄澄的玉米上,似添了新衣。

  院中枯枝上悬着各样剪纸,如彩绫飘扬。

  田婶站在灶台前,隔着窗子往外望,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窗花何时剪得这样好了,赶明儿也给我剪几个。”

  一面说,一面擀着面团。

  沈鸢手中也握着擀面杖,有模有样跟着田婶学。

  今日是冬至,沈鸢早早寻了田婶过来,想学做汤圆。

  寻常的汤圆不难学,不外乎揉搓捏圆,可惜沈鸢不擅其道,做出的汤圆大大小小,扁圆皆有。

  田婶笑得直不起腰,称自己家中两岁的孩童做得都比沈鸢好。

  她眼瞅沈鸢做了半晌,终于咂摸些许门道:“你这是……想做元宝?”

  为图好彩头,有些人家会往汤圆中搁铜钱。沈鸢别出心裁,想着将汤圆做成元宝式样。

  一来寓意好,二来也省得那铜钱脏,吃坏了肚子。

  可惜元宝并不好做。

  田婶心血来潮,本也想学沈鸢做些新巧的样式,给家里人做些尝尝鲜。

  连着做了十来个怪模怪样的,田婶笑着摆摆手:“罢罢,我还是算了,这样耽误下去,只怕天黑都等不到好的吃了。”

  柴房燃着滚烫炙热的柴火,簇簇猩红火光摇曳在墙上。

  墙角烧黑半角,沈鸢半蹲在灶台前,又往里丢了些枯枝。

  她抬手抹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手上的面粉些许蹭在眉眼。

  田婶端着一大盘汤圆先行回家,灰暗落败的柴房只剩沈鸢孤身一人。

  面粉用密蒙花染成金黄色,沈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汤圆搓成元宝样式,甫一丢入锅中,汤圆遇水膨胀,化成一坨,哪还有先前的精致。

  沈鸢双眸拢在一处,不甘心又试了一遍。

  冷风在窗外呜咽,风声鹤唳,破败不堪的木门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天色渐黑,乌云笼罩。

  房中亮着一盏烛光,昏黄光影穿过门缝,无声淌落在地。

  沈鸢在柴房连着站了三个多时辰,早就累得筋疲力尽,可那双浅色的眼眸,却仍是熠熠,像是耀目名贵的夜明珠。

  她一手推门,一手端着汤碗。

  碗盖扣在瓷碗上,隐约可见白雾缥缈而出。

  指尖烫得通红,沈鸢拿手捏捏耳垂,目光四寻谢清鹤的身影。

  支摘窗半撑,风从窗口灌入,拂开谢清鹤肩上的墨发。

  他立在窗前,双手负在背后。

  忽听长空骤然一声响,千树万树礼炮冲天,如花团锦簇。

  斑斓浓郁的色彩映在谢清鹤脸上,他眼眸半眯。

  沈鸢踱步过去,笑着将窗棱撑起,随谢清鹤仰头望天。

  “听说是皇后娘娘在为太子祈福。”

  这事还是田婶白日同沈鸢说的。

  沈鸢轻轻挽唇,她对宫中是非并无兴趣,只是羡慕太子生在帝王家,竟还能拥有那样好的母亲。

  谢清鹤转首,半曲的指骨叩在窗前:“你觉得她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天作之合 豪门总裁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糯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