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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75)

  鬓间缀着一点珠花,雨幕笼罩在她身后,朦胧不清。

  沈鸢昏昏欲睡。

  怕扰她清梦,婢女的脚步都比往日轻了许多,说话亦是窃窃私语。

  松苓在茶房盯着煎药,这会又下着雨,管事婆子都在抱厦躲着吃酒赌钱。

  婢女乐得自在,从园子折了草,挨在一处斗草。

  遥遥瞧见廊下的沈鸢,不约而同扼腕叹息。

  “听说殿下遇刺,如今生死不明,也不知日后会不会想起洛阳还有一位沈姑娘。说来沈姑娘还真真是命苦,先前没能跟着殿下一道入宫,不然还能有个嫔位。”

  “胡说,沈姑娘一人在洛阳多自在,这山庄就她一个主子,我若是她,定日日烧香拜佛,巴不得殿下想不起自己。”

  “好大的嘴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不过也是,陛下驾崩,皇后娘娘也跟着一起去了,这会若是在宫里,定比不上洛阳自在。”

  “别说宫里,汴京这会也都乱成一锅粥了,殿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想不到洛阳。”

  雨声淅淅沥沥,婢女说完,又开始说起近来时的花样,不时夹杂着细碎的笑声。

  松苓端着汤药前来,无意抬眼瞥见眼前的一幕,唇角往上扬起。

  婢女赶着上前接过她的汤药,都让松苓挡了回去。

  她轻声:“管事怎么回事,姑娘这两日写的书信,都没人去取。”

  婢女叠声告罪:“是我的错,前儿管事来过后院,说近来不太平,暂时不用往汴京送信,说什么……殿下也收不到。”

  婢女面有愧色,“还说让姑娘先攒着,过一两个月那边太平了,再一道送去。那会姑娘正歇着,我想着过会再告诉姑娘,没想到给忘了。”

  若是以前,松苓还是沈殊的大丫鬟,定然罚婢女一个月的月钱。

  可惜如今她和沈鸢都寄人篱下,且又经过这些时日的闹心,她哪还有之前的心高气傲。

  松苓摆摆手:“无妨,下回记着就是了。”

  婢女感激涕零,欠身退下。

  松苓端着汤药上前,还未搁下,却见榻上的沈鸢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杏眸温和清明,一点困意也见不着。

  松苓嘴角弯弯:“我还当姑娘睡着,既醒了,也该起来喝药。”

  四下无外人,松苓悄声递唇到沈鸢耳边:“姑娘,外面的人都在传,殿下遇刺了。管事也说让姑娘最近不必往汴京送信。”

  沈鸢若有所思。

  松苓怕又勾起沈鸢的噩梦,不敢多提谢清鹤,忙忙换上别的话。

  “苏夫人刚刚让人送来一笼螃蟹,我瞧着一只足有八两多重,拿来做蟹膏最适合不过。”

  沈鸢眼中难得染上一点笑,不过也是极浅极淡。

  “把我的香囊拿来,还有几针就好了,后日是苏夫人的芳诞,我总不好空着手过去。”

  松苓笑着点头,又道:“苏公子也送了蜜饯金丝枣过来。”

  沈鸢眸色一顿。

  愁思如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在她眉宇间。

  沈鸢忧心忡忡:“前日不是还发作了一通吗,怎么今日还送东西过来?”

  松苓忍俊不禁:“姑娘既牵挂苏公子,怎么前日只巴巴打发我过去,自个不过去?”

  松苓置身事外,瞧得分明通透。

  那日沈鸢在房里望眼欲穿,若说她对苏亦瑾一点心意也无,松苓是万万不相信的。

  沈鸢眼底涨上两三分愁色,她一手揉着眉心:“你不懂。”

  苏亦瑾如今已有心仪之人,她自然不能再同先前那样。

  沈鸢温声:“我如今也只是将苏夫人视作母亲看待,别的……别的不曾想过。”

  不曾想,也不敢想。

  她只求不连累苏亦瑾,连累苏家。

  松苓仍是不解,她一手捏着美人捶,为沈鸢捶肩捏腿。

  “苏公子有心仪的女子,我怎么没听南烛说过?且苏公子整日都在别院,也不见有女子上门探望。”

  沈鸢夺过她手里的美人捶,在松苓手心敲落两下。

  “兴许这事,南烛不好同你说起,且那别院还是钱少爷的,就算上门,去的也是苏家的老宅。”

  松苓连连点头:“那倒是。”

  沈鸢往外推了推她:“别愣着,先去我房里取香囊过来,可不能误了苏夫人的好日子。”

  沈鸢声音很轻,说了这会话,她又掩着心口低低咳嗽两三声。

  松苓目光掠过沈鸢眼下淡淡的青黛,心疼不已:“也不知道虞老太医多早晚才回来,姑娘如今整宿整宿睡不着,昨儿四更天我还听见姑娘起身。”

  松苓欲言又止,望着沈鸢愁容满面。

  “满打满算,姑娘一日连半个时辰都睡不够,再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样。”

  沈鸢不忍松苓担心:“无妨,只是觉得昨夜的雨有点吵,起来关窗子罢了,我那会也是刚睡醒。”

  松苓眼中攒笑:“那就好。”

  她起

  身踱步回房,眼角瞥见门阶上掩着的青苔,松苓唇角的笑意忽的僵住。

  她僵硬着身子转首,不偏不倚正好对上沈鸢的目光。

  沈鸢狐疑,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松苓强忍着咽下心口的酸楚:“没什么,只是想不出昨夜怎么会忘了关窗,连累姑娘被雨声吵醒。”

  沈鸢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值得你琢磨的,不过是小事罢了。”

  若不是昨儿夜里忽然下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窗子是半掩的。

  松苓身子摇摇欲坠,她不知自己是如何从廊下离开,又是如何回的暖阁。

  窗下还有沈鸢做了一半的香囊,松苓牢牢攥住掌心的香囊,眼周泛红。

  昨夜会听见沈鸢起身的动静,松苓也往窗外瞧了一眼。

  皓月当空,星粒低垂。

  何曾下过一滴雨。

  松苓后知后觉,这好像不是沈鸢第一回 说胡话了。

  她猛地望向窗外。

  烟雨婆娑,飘摇雨珠顺着雨链往下,有两三滴落在沈鸢脸上,她却恍若未觉,好像又睡着了。

  ……

  转眼到了苏夫人的生辰。

  怕招惹是非,她让家里的厨子多做了十来样菜,送到山上的别院。

  奴仆婆子捧着大漆捧盒,衣裙窸窣,荷袂翩跹。

  苏夫人笑着搂住沈鸢的双肩,眉开眼笑。

  她今早起来听了满园的吉利话,如今也是笑呵呵的。

  “老夫人本也说是要过来的,可今早下着雨,山路泥泞,怕万一有个闪失,我就没让她跟着一道过来。”

  她笑着拍拍沈鸢的手背,对她送的香囊爱不释手。

  “你这孩子的手真是灵巧,只怕汴京都找不到这样的好手艺。只是你本就在病中,怎好劳你费心费神,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雨打芭蕉,檐下雨声不绝。

  因还在国丧,苏夫人这回并未宴请亲朋好,连戏班子也不请。

  席上也就沈鸢和苏亦瑾。

  沈鸢在苏府待的时日不多,可席上样样都是沈鸢以前喜欢的吃食。

  苏夫人体贴入微:“本来还想问松苓那孩子你可有喜欢的洛阳菜没有,那孩子支支吾吾半日,竟什么也想不出来。”

  沈鸢赧然失笑:“也不怪她,我吃不太惯洛阳的菜,加之前些日子身子抱恙,越发没了食欲。”

  苏夫人点点头:“我想也是。”

  她抬起沈鸢的手腕,腕上戴着两个金镶玉手镯。

  那手镯空荡荡晃悠在半空,显然尺寸不合。

  苏夫人诧异:“怎么不让人拿去改了?”

  松苓在一旁笑着摇头:“夫人不知,这是上月拿去改的,没想到姑娘又瘦了这么多。”

  苏夫人于心不忍,握着沈鸢不肯撒手:“这怎么可以,再瘦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恨不得将案上的吃食都推到沈鸢眼前,朝沈鸢眨眨眼睛。

  “你尝尝这个糖桂莲藕,这个我吃着不错。”

  沈鸢接过尝了一口,一双眼睛瞪圆,她笑着将眼睛投向苏亦瑾。

  苏亦瑾好奇:“……怎么了?”

  沈鸢拿帕子掩唇,从松苓手中接过热茶,连着喝了两三口。

  苏亦瑾不明所以,也跟着尝了一口糖桂莲藕。

  苏夫人紧追其后。

  两人同时一顿,不约而同接过婢女递来的热茶。

  苏夫人喜不自胜,一面笑,一面又恨铁不成钢。

  “这孩子,你这是加了多少的糖?”

  苏亦瑾面色窘迫。

  他那会手忙脚乱,兴许是忘了自己先前加过糖,又多添了两勺。

  苏夫人两眼一抹黑:“你真是……”

  沈鸢笑着握住苏夫人的手:“还好只是多添了两勺糖,不是多添了两勺盐。”

  苏夫人眼睛笑成弯月:“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沈鸢粲然一笑:“且今日又是夫人的好日子,吃多了糖,可不就昭示着来年都是和和美美、好事连连,这可是好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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