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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74)

  “朕都知道。”

  他知道皇后的狼子野心,也知道枕边人一直在给自己下药。

  他什么都知道。

  一道银蛇掠过天幕,白光正好落在皇后脸上。

  她眼中惶恐震惊。

  若不是皇帝命不久矣,若不是榻前无外人,她定不会让皇帝活过今夜。

  皇后喃喃:“陛下,我……”

  皇帝用力握住皇后的手腕:“朕不后悔遇见你,朕只是后悔、后悔没有生在寻常百姓家。”

  他喘着气,艰难开口。

  窗下一只麻雀扑腾一声飞走,自由掠过那道道高墙,穿过九重宫阙。

  皇帝眼中流露出一点羡慕,“若有来世,若朕没有生在帝王家。”

  皇帝的声音渐弱,“窈娘,你可愿同朕、同朕……”

  他双目亮着一簇小小的光。

  可从始至终,皇帝都没等来皇后那一声好。

  气息渐弱,而后又归为平静。

  那只握着皇后的手忽然无力垂下。

  皇后眼皮动了一动,而后伸手,轻轻为皇帝合上眼睛。

  若他不是皇帝,只怕她从来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帘栊响处,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

  烛光满地,谢清鹤无声勾唇。

  “母后骗了父皇半辈子,怎么最后一回反而不愿意了?”

  榻前的身影笔直,皇后漫不经心扯了扯嘴角:“没必要。”

  她转首,目光透过窗子,似是能看见外面两军的交战。

  从洛阳回来后,皇后节节溃败,她不得不兵行险招,连夜召军队入京。

  皇后目光冷淡,直直和谢清鹤对上:“我平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掐死你,留下你这个祸害。”

  谢清鹤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皇后唇角勾起几分讥诮:“明家那事是你做的罢?”

  她确实想借明宜的手给谢清鹤下毒,只是还没有动作,明宜就出事了。

  皇后笑着看向谢清鹤:“听说沈二姑娘同明宜要好,她知道那事是你做的吗?”

  谢清鹤眼皮轻动了一动,他弯唇,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烛光在谢清鹤肩膀镀上一层昏黄的光影,指腹轻抚上扳指上的纹路。

  皇后嗤笑一声:“若她知道那事是你做的,你以为她还敢同你待在一处吗?听说她连明宜的尸首都不敢看,那夜之后,也一直疯疯癫癫的。”

  皇后眼中掠过几分不屑鄙夷。

  “若是知道你才是罪魁祸首,你猜她会怎么想?”

  谢清鹤双眼淡漠。

  “知道这事的,如今也只剩下母后一人。”

  皇后张瞪双眼:“……所以呢?”

  她一张脸变得飞快,“你想杀了我?”

  雷声轰鸣,淅沥雨声不绝于耳。

  隐约还有厮杀声和搏斗声。

  一道白光横亘在皇后和谢清鹤中间,风从窗口灌入,殿中烛光摇曳晃动。

  谢清鹤步步紧逼,颀长黑影笼罩在皇后身上。

  她咬住唇齿,“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杀了我,她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你做梦!”

  她哑声笑道。

  “谢清鹤,就算你坐上皇位又如何?你终究还是比不上我。”

  皇后往后踉跄半步,一只手直直指着榻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皇帝。

  “你知道你父皇刚刚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皇后仰天,笑了两声。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明明知道那是毒药,可还是心甘情愿喝下了。”

  皇后一手扶着心口,咧开唇角笑了笑。

  “谢清鹤,有人会为你这样掏心掏肺,连自己性命也不顾吗?没有,永远也没有!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你就该孤家寡人一辈子,没有人会信你,也没有人会喜欢你。”

  皇后咬唇,恶狠狠道。

  “你这种弑父杀母的人,就该一辈子活在背叛中,你就该遭千人鄙夷万人唾弃!我……我从未输给过你,从未!”

  “至少有人,有人真心待过我!”

  窗外电闪雷鸣,伴着萧瑟秋雨。

  谢清鹤一双眼睛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廊下,崔武披着雨声匆忙入屋,在谢清鹤耳边低语两句。

  “殿下,传位诏书不在宫中。”

  谢清鹤半眯起眼睛,黑眸沉沉,他目光轻蔑掠过榻前的皇后:“……你藏的?”

  皇后一双素手纤纤,轻轻在案上敲了两下。

  “名不正则言不顺,谢清鹤,就算你登基称帝又如何,没有传位诏书,你就一辈子也洗清不了逼宫的罪名,那些史官言官,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轻声哼着小曲,那是江南小调,以前在金陵,皇后很是喜欢这样的小曲。

  为讨她喜欢,她的第一任夫君恨不得寻遍天下的乐姬,只为哄皇后一笑。

  前前后后两任夫君都死在自己手上,皇后却一点担惊受怕也无。

  她心安理得享受着万人朝拜。

  恐惧是弱者才会有的,她不是。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谢清鹤冷淡的声音骤然在殿中响起。

  皇后一愣,诧异:“……什么?”

  谢清鹤轻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母后既想要权势,又想要名正言顺,想要万人敬仰的好名声。”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殿门被风吹开,风雨飘摇,在风中摇摇欲坠。

  谢清鹤薄唇勾起,身影落在浓密雨幕中,朦胧不清。

  “可我不需要。”

  他要的,只有权势。

  殿外乌泱泱站满禁军,蜿蜒血迹顺着长阶一路往下,滴答滴答落了一地,和雨水混在一处,几乎分不清。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正好对着谢清鹤。

  谢清鹤缓声,眼神平静:“送皇后一程。”

  殿中。

  皇后难以置信瞪大眼睛,那张向来荣辱不惊的脸上布满惊诧和害怕。

  她奋力挣开宫人的桎梏。

  “谢清鹤,我是你母亲!弑父杀母,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你当真以为沈鸢是好心救你吗,她是因为……”

  一段白绫悄然在皇后颈边落下。

  她双目瞪圆,身子软绵绵跌落在地。

  谢清鹤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乌云压顶,大雨如注。

  谢清鹤朝御书房快步走去,长衫落在雨中,湿了大半。

  御书房他寻了三四遍,可还是找不到传位

  诏书。

  书案上乱糟糟,堆满了各地送过来的奏折。

  谢清鹤坐在书案后,面色阴冷,白净手背上浮着青筋。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哗啦啦倾倒满地,连着香案上供着的炉瓶三事也跌落在地。

  瓷片四分五裂,溅落满地。

  触目惊心。

  谢清鹤目光阴郁,如墨眸子笼在灰暗阴霾中。

  余光瞥见洛阳送来的书信,谢清鹤眸光终于有了变动。

  一簇小小的烛光落在谢清鹤眼中。

  案上攒了十来封家书和密信,都是从洛阳送来的,谢清鹤还没来得及拆开。

  家书拆开,多是沈鸢的碎碎念。

  或是在园子瞧见一株异草,又或是今日多吃了一块栗子糕。

  薄薄的信纸捏在手中,谢清鹤面色逐渐缓和。

  他知道沈鸢每日都会给自己写信,也知道她每日为此都会花半个时辰在书案前孤坐半个多时辰。

  窗外雨声大作,崔武冒雨前来,隔着雨幕,似是看见有人抬着灵柩在雨中行走。

  谢清鹤起身行至窗前,耳边是皇后生前歇斯底里的嘶吼咒骂。

  谢清鹤指骨半曲,风雨灌入,淋湿了他半边身影长衫深浅不一。

  谢清鹤忽然开口:“她错了。”

  崔武不解抬眸,却不敢出声打扰谢清鹤。

  谢清鹤抬眼望向檐下的雨雾。

  信他的人有,不会背叛他的人也有。

  皇后从始至终,都是输家。

  这场博弈中,不管为权势为人心,他都是赢家。

  谢清鹤倏地想起当初和沈鸢在农舍的日子,想起雪崩后沈鸢为自己抄的经书,还有那时在西花园,她和明宜的闲聊。

  一片沉寂中,谢清鹤忽的道:“洛阳。”

  崔武错愕:“……什么?”

  谢清鹤甩袖,疾步走向雨幕:“备车,去洛阳。”

  传位诏书在洛阳,不在汴京。

  可比起传位诏书,他突然更想见到沈鸢。

  第42章 那人手上,也有一颗红痣……

  秋霖脉脉,苍苔浓淡。

  山庄各处掌灯,摇曳烛火如湖上无处可依的浮萍,漂浮不定。

  廊庑下设有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青烟袅袅,香炉吞云吐雾。

  贵妃榻上倚着一人,沈鸢一身宝蓝彩绣百花纹妆花缎长裙,腰间一点多的环佩也不见,裙上是用金丝银线缀着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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