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女儿,想跟爸爸姓为什么不可以。”
后来她改了姓也改了名。
从苏念变成黎姝。
黎姝回忆完,嘴角情不自禁带上了,“那天正好是我改名的日子,我给了自己一次重生。”
改名出来那天阳光很好,绿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抬头对上了黎继泽和苏琴笑脸,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小姝。”黎继泽说,“朝前走吧。”
于是,她一直抬首走到了今天。
陈叙州听完,心中恍然。
难怪今年再次见到时她跟从前截然相反,难怪他总觉得她身上总是有一种矛盾的拧巴。
他曾经回访案件时见过类似的情况。
哪怕得到新生,那些原生带来的影响却早已随着青春期刻入了少女自卑的骨髓里,时至今日,还在回响。
陈叙州眼尾也犯红,恨不得将她一起揉进身体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平复情绪的浊气一口又一口。
心疼像千斤顶压在心脏上,压得他有些喘不气来。
他松开黎姝,起身去去客厅点了根烟。
黎姝跟过去,抽过来,也吸了一口,烟雾徐徐吐在他脸上。
“陈叙州。”
她背脊靠在椅子上,手也一样,仰头望着他,桃花眼微眯,说道,“我在道德绑架你。”
黎姝:“你一定要帮苏妈妈打赢。”
凌晨时间,世界一片安静,连虫蛙都停止了鸣叫。
他们两在客厅穿过烟雾对视。
陈叙州将烟嘴从她手中接过来,凑过去亲了亲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了。
“黎姝,”嘴角含着几分笑意,“请允许我提醒一下。”
“除了是你男朋友,我更是一名检察官。”
陈叙州目光沉肃,“维护国家法律公平,是我身为检察官的职责。”
*
第二天,黎姝一早起来去了隔壁。
门开,苏清欢已经爬起来在客厅背书了,好像家里的事情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看到黎姝,她乖乖问了声好。
黎姝回应了过后,让她继续背书,然后进卧室去看了看黎玥尔后叫她起床,洗漱完送她两去学校。
自己和陈叙州也各自回单位。
食堂里,科室里,大家都在讨论着家暴的新闻,每个人都义愤填膺,也有些脑子有坑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煞笔在发表不同的意见。
黎姝气定神闲地把他的假设扔回他身上去,把人气得不行。
事件影响太大,上面非常重视,陈叙州接了任务后每天也是起早贪黑,两人许久没见过了。
又过了几天事件热度降下来,周围讨论也被其他话题替换,除了当事人还在关注外好像没什么人了。
月考过后,黎姝从黎玥嘴里听说,苏清欢依旧霸榜年纪第一。全市第一次零诊时更是刷新了她自己的记录杀进了全市前五。
黎姝看着玥玥手机里拍的成绩单,由衷感慨这小姑娘内心的强大。
家里发生了这样事情后她竟然能稳住心态越发进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天后晚上黎姝接她们两回来,苏清欢偷偷找到黎姝,说她想去见见妈妈,能不能让她陪自己去一趟看守所。
黎姝望着女孩祈求的眼神,恍惚间好似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孩。
她内心震动,点头答应。
回到隔壁,等陈叙州回来跟她说了苏清欢的请求后很快他就准备好了探视的材料。
探视当天,黎姝陪着去的。
经过层层检查后终于见到人。
黎姝因为不属于探视的范围便在外面等着,陈叙州陪她进去的。
回去时,黎姝发现她身上比来时多
了些东西。
凌晨时,黎姝也说不出什么原因,莫名回了趟家,就见苏清欢打着小台灯在餐厅上写试卷。
见她半夜过来也是很惊讶。
黎姝去房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妹妹,轻关上门出来,想起她今天刚见过她妈妈,理解,“睡不着?”
苏清欢点头嗯了一声,又摇摇头说,“不全是。”
“嗯?”
苏清欢:“我要再努力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笔抬睫瞥了黎姝一眼,似乎是在斟酌,几秒空白沉默后才说:“我想让我妈妈知道我也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她含糊地讲了几句今天探视时和她妈妈的对话。
说她妈妈为自己害了她前程而自责悔恨。
“比起那些看不见的前程,我更在意她。”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压抑,让苏清欢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能奋起反抗,对我而言才是最大的前程。”
“人生的路不是只有一条路,我会证明给她看她认为的天大事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痒痒。”
黎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苗,心中不由跟着泛起涟漪。
“加油,”黎姝伸手捞她进怀里,“我相信你。”
她揉揉她的脑袋,“曾经有个人送了我一段话,我把它送给你。”
黎姝将自己的小秘密也透露出来,鼓舞道。
“苏清欢,你真的很棒,勇往直前吧,不用犹豫。”
总有一天冬天会过去,苦难会过去,春日会为幸福作序。
朝前走吧。
会好的。
一如从前的她,抛掉过往,迎来春朝。
第70章 蓄意靠近
70
陈叙州已经连续忙了好几周了。
因为上级施压限期内必须尽快给公众交代,公安部门和他们检察院彻夜忙碌。他和黎姝见面都仅限于家里了。
有时候在家里都还在家里和同事讨论,每次他要办正事了黎姝都识趣地去隔壁玩。
十月一过,由于要求开始二上了,黎姝自己也忙得脚不离地。两人就更是单纯的盖被子睡觉了。
她有好几天十二点了都还没下班,跟他发打语音都还在噼里啪啦地对上级补助的表格。从十月底到十二月都没休息空隙,活一样接着一样。
匆匆忙忙间时间转到十二月中询。
经过为期一个多月的查明苏清欢妈妈致起丈夫死亡的案子由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至市检察院。市检察院组织举行了公开听证。
陈叙州作为主办检察官和对方律师就着“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的罪名进行了长时间的拉扯。最后他获胜,苏清欢妈妈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十一条“正当防卫”的范围,于是做出了“无罪、不起诉”的释放决定。
听证会结束完所以事情,他便给黎姝打电话。
他电话进来时,黎姝和同事正在看是检察院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通报。
他如往常一样问她在做什么。
黎姝起身在几个同事明了的揶揄申请里面不改色去外间打电话:“看我们家帅哥伸张的正义。”
陈叙州茫然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猜测到她应该看到了结果,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臭屁了两句,才进入主题:“今晚有空吗?”
“呃……”
黎姝闻言沉吟了,“你是说今晚吗?”
陈叙州:“要是没空,明天也行。”
“或者你告诉我哪天?”
“……”
有上来送资料的其他科同事在跟她打招呼,黎姝挥手致意了下,才接回陈叙州的问题。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黎姝欲哭无泪,“预算人哪里来的空?!”
这可是月末啊!年末啊!还是财政局,还是预算科,buff叠满了好吗?!
她噼里啪啦吐槽完才问道:“怎么了呢?”
陈叙州其实早有预料,不过是随口一问的,被她溜了一圈也只是轻挑眉稍哑然失笑,眼角蓄出几分笑意,疏散地说道:“找你约会。”
“……”
黎姝哦,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三秒钟,“你去梦里约会吧。过年之前我都不会有空的。”
越聊越恼火,又一次怒骂当初脑子有包的自己。
陈叙州听得好笑,顺着她的话说,“梦里就算了,床上还可以。”
“……”
狗东西!
明知别人听不到,但黎姝还是因为他不正经的话语弄红温了。
这个人真的是,反差得厉害,外表看起来多么正经本身就有多负极。
葳蕤的阳光落下来,撩得她眼前眩晕发黑。
黎姝不跟他聊这个话题了,扯回苏清欢妈妈的事上,“陈叙州,”
叫他一声,由衷说:“谢谢你啊。”
市检察院的官网和视频社交平台上都有听证会的直播回放,她去看了,说实话对面律师咬得很凶,紧抓着“防卫过当”,主张以过失杀人判处。
她看得都紧张死了。
她甚至还去网上搜了对面律师的名字,也是小有名气的诉讼律师,胜率不低。
当结果出来的时候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她手心还是因为紧张出了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