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烈,他有所察觉,抬首。
视线穿过昏暗空间,两人四目在半空交汇。
不知谁点开了氛围灯,镭射彩灯旋转,晃得眼睛不舒服。
黎姝拧眉,抬脚想去把灯光换了,有人比她更先开口,让换成了缓慢转动的柔光。
再看去,陈叙州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不曾有过一瞬的对视。倒是他边上的兄弟手上抓着一副扑克朝她招手。
“来玩游戏。”
她坐过去,“玩什么?”
“玩点刺激的。”
那人一面洗牌一面回答,又拉来边上玩手机的,六个人围着半张茶几制订抽牌规则。
在老游戏比大小的基础上结合了“谁电话响谁喝”的玩法。收集参与的六人手机号打包发到各自朋友圈,最先接到电话的受惩罚。不仅要喝一杯啤酒还得额外接受胜方提出惩罚——真心话或大冒险。
但如果当局抽出的牌为大小王其中一张,则受惩罚的人必须无条件接受持牌方提出的要求。
讲清规则后试行了一把便正式开始。
第一局,朋友圈发出去没几秒,有人的手机就响了。
是黎姝左手边数第二位的短发女生,最大牌持有者则是挨着她的男生。
女生选的真心话,问的问题也是第一次接吻的寻常问题,大家都收敛着中规中矩,几轮下来所有人都被拨过电话,沾了酒便渐渐玩开了,惩罚花样和尺度也多起来。
黎姝总共接了五次电话,其中一次幸运地抽到大王免了自己,喝了四杯。可能前面太顺,新一局换人之后就不太妙了,她就接连中招喝了不少,白皙的脸上也带了红晕。
当听到熟悉铃声再一次响起,黎姝不淡定了,牌也不着急抽,抬手,“来来来把手机都交出来,我看看是不是谁偷偷在我号码背后留备注了,不然怎么每次都有我。”
她放下杯子,从左手边顺时针查起,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起了怪了……”
她郁闷地欲将手机放回去,响起什么目光再度锁回去,盯着手中的屏幕,诧异,“这个朋友圈号码怎么少了一个?”
“什么?”
“真的假的?!”
其他人闻言都狐疑探头,果然,只有五个号码,纷纷问谁的。
有人说:“貌似是陈检的。”
于是几双视线便不约而同扭向陈叙州。
他淡定得颔首承认,“确实是我的手机。”
“靠!”
倒霉蛋二号季衍怒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幸运,都没喝几杯,原来是作弊!”
“阴险!太阴险了!必须罚一瓶!”陈浩也起哄。
黎姝同样火上浇油,幸灾乐祸,她啊一声:“这种情况怎么也得两瓶打底吧。”
陈叙州侧目,“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的事。”黎姝义正词严,“我只是在就事论事,玩游戏嘛讲究公平。”
“是吗?”
陈叙州望着她的眼,掀唇,别有深意地反问。
黎姝眼皮蓦然抽抽,内心被他莫测的态度弄得忐忑不已,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不安落地为现实。
“等会儿——漏掉的号码不是州哥的。”陈浩拿着两台手机一一比对过几个号码,再三确认后念出一串数字,“这是谁的电话?”
黎姝眨眼。
咋有点耳熟呢?
“没人承认那我直接打了。”陈浩重复了一遍依旧无人回应,干脆直接点拨了过去。
很快,几分钟前曾响过的熟悉铃声再度响起。
几人目光再次齐齐转移。
陈浩吹了声口哨:“黎大美女,什么情况啊?”
黎姝也好奇:“谢谢,我也想知道。”
扫雷扫到自己头上,黎姝也觉得懵,她转头去质问罪魁祸首,却见他若无其事地同望着自己,气定神闲的神色下还有丝玩味,似乎在说:笑啊,怎么不继续了?
“……”
黎姝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就为了报复贡菜的沉沦之仇。
“觉得我是故意的?”陈叙州看着她如云变化的脸色,轻呵,“我图什么?”
他点明利弊:“受益的可是你。”
“……”
“真是意外,复制的时候不小心漏掉了。”陈叙州说,“纯属巧合。”
黎姝:“……”
他的神情眼神都太过坦然,让黎姝生出了几分狐疑。
真的不是?
季衍哎哎哎:“谁管你们俩是有意还是无意,错了就得罚,谁也别想逃。”
“就是就是,多随手的事啊。”陈浩一边说一边拿酒给两人,“一人一瓶,来,干了!”
黎姝:“……”
陈叙州好笑说道:“你这算不算求仁得仁?”
“罪魁祸首闭嘴!”
黎姝羞恼地剜他一眼,要不是他老年痴呆漏了号码都没发现,她至于连坐吗。
黎姝气不过又作势咬他,解气了,认罚地去接酒。
指尖还没碰到瓶身忽然拔高,露出陈浩那张贱兮兮的笑容。
黎姝眼皮一跳,警惕道:“你又想干嘛?”
“干喝多没劲啊。”
他嘿嘿嘿把酒还给黎姝,又补上陈叙州,说道,“喝个交吻酒呗。”
第21章 偷听
21
话音落下,周遭明显静了两秒,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某位与世无争的朋友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魔音在空中飘荡盘旋了几番,震得众人齐齐抖了抖身,回过神来,随即跳脚了。
有人听不下回身去夺话筒,不过片刻,杀猪般的嚎叫便替代了痛彻心扉的歌唱。
黎姝眨眼,
黎姝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收回视线,注意力再度集中面前,眼刀化飞箭杀向陈浩,“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好好说话!”
“交杯,交杯!”陈浩在脱口而出后也反应过来说错了,打了下嘴,连忙改口,“不好意思,嘴瓢了。”
黎姝提刀砍人的心都有了,然后没等她收到,另一个想砍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倒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方馨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要罚就罚重点以儆效尤,投kiss一票!”
黎姝:“……”
方馨冉鼓掌:“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被她带得跟着喊。
“…………”
看着这群被怂恿的人,黎姝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交友不慎了。
她放下瓶子,回首掐上她的脖子咬牙切齿:“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火上身!”
这是能瞎起哄的吗?!
还接吻,她怎么不和钱老板先表演一番!
黎姝快被气死了,手下晃得厉害。
然而能堵住一张嘴却堵不住一群好事的狗东西,尤其是在喝高了的情况下,一个个
闹得更起劲了,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黎姝宛如被架在火上烤的鱼,头疼地扭头去找陈叙州,期盼着他劝说几句,不料一抬眼,对上地是一张好整以暇的神情。
“……”
好家伙,这么淡定。
所以是接受惩罚新内容的意思?
黎姝一时愣住,眼皮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她乐了,浮躁的情绪清醒不少。
既然他都不在意她激动个什么劲,要亲也是她占便宜。
想通后黎姝眉头都舒展了,面对起哄的声音也不再慌张,又是那副游刃有余。
一边说不合适一边提另外的建议表示可以多喝一瓶。
陈浩说不行:“你们两单身狗有啥不合适的。”
季衍也在旁搭腔:“要喝也该州哥喝,他是主犯你是连坐,哪轮到你扛大头。”勾上陈叙州的肩,“别高冷了,来,你怎么说?”
陈叙州视线对她,说:“我都可以。”
季衍合掌,“喏,黎大美女还有问题吗?”
“我有别的选择吗?”黎姝没好气道。
“那当然是不能有了。”方馨冉激动地不行,催促道,“亲吧亲吧,这都拖多久了!”
说着伸手推了她一把。
黎姝一时没防备,人跟着往前踉跄,好巧不巧跌进他怀里,鼻尖触碰到他的衣服,有很轻很轻的烟味。
“……”
她思绪再度被搅乱,四肢像撒了石化粉僵硬得半天都没个动静。
耳边闹腾声更大了,她听见有人提议,带着妥协:“黎姝你只要亲一下,酒就不用喝了,州哥来喝。”
“对,都让陈检来!”
“拿出点男人的担当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黎姝心里直呼救命,不受其扰地抬首,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型很漂亮,瞳色偏浅,低眉时内外眼皮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灯光昏昧,酒精迟来的发作,思绪混沌,目光眩晕到漫无目的无法聚焦。
心跳像拉长的鼓点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