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缨自然不可能走。
她跳下来,站在那些跪着的人前面,冰冷的双眸盯着褚危。
“我说过了,我是南州人。”
而后,她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那些人,走向褚危,意有所指地开口:“而他们,通敌叛国。”
褚危看着面前的人一步步走近,眉头皱了皱,目光沉下来,语气笃定:“有人要救他们。”
褚缨挑眉:“是。”
褚危道:“他们出了多少钱,我出三倍。”
褚缨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她略微思索道:“君主的财力我自是相信,可毕竟我是南州人,怎么能背叛呢。”
褚危的那些近卫蠢蠢欲动。
“不过——”褚缨丝毫不着急,话头一转,悠悠然继续说:“若君主只是想要他们消失在眼前,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褚危紧紧盯着他,有些怀疑,但还是询问:“阁主不妨说说?”
褚缨低头一笑,走到褚危身边去,压低声音道:“若我猜得不错,君主只是想让他们消失,不如就让我带这些人回南州去,如何?”
褚危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利弊。
褚缨又道:“就对外宣称他们死了,他们没有从前的显赫身份,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我也可以回去复命,我们也不用闹得那么僵。”
对方沉默,看向她。
见他目光探究,褚缨立马又开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过钱,我还是要的。鉴于之前,你没管好黄金轩的人,钱要翻倍。”
说着,褚缨伸出手指比了比,“这个数。”
双方对视了片刻,褚危一笑:“阁主还是这般睚眦必报,分明那天,你阁里的人也差点杀了我们的新科状元……”
褚缨一皱眉头,不满地轻啧一声。
褚危立马改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给了她准信:“好,改日我会让人把钱送到阁主手中,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但这些人,我要让我自己的人盯着。”
总算是答应了。
褚缨松口气,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君主若不放心,让人看着他们到南州都可以。”
褚危:“好。”
褚缨笑了笑,没说话,朝着门口做出“请”的姿势。
褚危看了她一眼,终于是带着近卫离去,只留下了几个当做眼线。
等到褚危彻底离开,褚缨看了看那几个近卫,转身把止期招呼过来:“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几个人来帮忙……”
说着瞥了眼一直朝这边望的近卫,故作不耐烦瞪回去:“看什么看?不知道听雨阁遍地眼线?我找几个人来把他们转移回阁里,有什么问题?”
近卫互相对视几眼,没再多言。
褚缨转身出府,顺利离去,回去路上,特地走的暗巷。
躲躲闪闪到了公主府的后方,翻过一堵墙,又躲着人进去内院,褚缨刚好看见扛着李连清的戾期。
第16章
黄金轩已经有好几日没开门了,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又觉着这么大一个产业,应当不会倒闭,于是乎这谣言一传再传。
直到今日,赵府挂起了白绫。
“别堵在这儿,让让!让让!”赵府门前看热闹的人围成了圈,又被家丁拿着扫帚驱赶走。
那些人边离去边讨论。
不论何时,这大户人家的二三事,总是经久不衰的八卦闲谈。
大街上的人来来去去,总是热闹的,谁又会真的在意白事,很快人就散了去。
赶走了这些人,赵府的家丁才终于闲下来,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对了,你快去买些办丧事要用的东西回来,老爷夫人等着用呢。”
两个家丁一个进了门,另一个则上了街,一路小跑到店铺,今日店铺的老板不在,只留了个牌子,写着:老板媳妇儿跑了多多担待。
家丁有些疑惑,刚巧一旁的铺子老板出来,说:“你要什么自己去拿,钱放在柜台上就成,晚上他自己会点货算钱的!”
“哦哦……”
家丁没多想,这唯一一个丧葬品的老板十分随性,这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是没人敢偷东西赊账什么的,虽然不知道缘由,家丁也还是规规矩矩拿上东西付了账。
可能这老板武力高强吧,他一个小家丁,可不敢到处惹事儿,更何况府里刚下了严令,近日都低调些,不得张扬。
拿上东西回了赵府。
刚到门口,那门却从内打开了。
他不认得那是谁,只看到,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男人,眼神如刀,气势汹汹,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侍卫,他被挤推到门边边,低着头,直到他们走了才敢进门。
“你怎么才回来?”
“我……”
“快关门快关门,你真是运气好,刚刚君主在这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砰”一声,赵府的门关上。
————
自打黎朝覆灭,天下四分五裂,百姓就没过过安稳日子,这西州算是地界最大,最安稳的地方。
但那王位上的人,也换得勤。
那宫中的事,总是一遭又一遭。
华贵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时,旁边看热闹的人仍旧不少。
褚危从马车中出来,近卫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属下醒来时候,阁楼里已经没人了,不知是不是回了府里。”
褚危顿了顿,往里走,又问:“宫中也没人?”
“殿下的宫殿中……没人。”
褚危快步往里走,呼吸都有些不稳,方才被人截胡算计的那些恼怒与脾气已经全被他抛到了脑后,只剩慌张。
一路到了内院,他被戾期拦住。
“昌宁殿下吩咐了,不让人进。”
褚危质问:“她和谁在里面?”
戾期道:“殿下与谁一起,不是我能知道的事。”
“你眼睛是白长的吗?”褚危气得不行。
戾期一本正经:“可以是。”
褚危:“……”
褚危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眼神给到近卫。
近卫纷纷拔出了手里的剑。
戾期的手也握上了刀柄。
褚危道:“让开。”
戾期只思索了片刻,随后刀出鞘,一瞬间,褚危被逼得往后退去。
见他已经先动手,近卫便都冲了上来,戾期一人对着他们,还要防止他们冲进门去。但尽管如此,也只是略微吃力,褚危看着这场景,眸色越来越沉,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而此时,屋内。
褚缨正捂着李连清的嘴,将他手腕抓住按在床上。
“若还要喊叫,我就杀了你。”
李连清忙点点头。
盯着他审视片刻,褚缨才松开手。
“……为什么?”李连清问。
褚缨望着他一笑,捏住他下巴凑近,二人呼吸交错,“你不是想明白了吗,怎么还要问?”
李连清倒是平静许多,道:“殿下让我疑惑的事太多,或许有时会突然明白,但也总有想不明白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至少,我们可以平心静气谈一谈,殿下究竟想要什么,又想做什么。”
褚缨轻嗤一声,手中力道加重,把他掐得脸发红,“你认为我对你的信任有几分?足够谈合作吗?”
李连清眼睫颤了颤,呼吸有些乱,但还是努力稳住话语:“我不过认为殿下不似穷凶极恶之人,故而想,若是殿下能与我平心静气,我们互相了解对方需求……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褚缨的手松了松,李连清便以为是自己的话有用,抓住空隙抬手捏住她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下巴处挪开,动作很温柔。
“殿下,我……”李连清顿了顿,望向她双眸,“臣愿意效忠殿下的。”
“愿意?效忠?”褚缨面色冰冷,看不出情绪。
李连清微微颔首,他思索了片刻,而后再次开口:“我明白,殿下不当我是李连清,我也不会去争这地位。”
褚缨哦了一声,音调拖得很长,然后发问:“所以呢?”
她甩开李连清的手,扯住他的衣襟,忽然笑了一声,将他拉近自己,声音轻柔,但眼神又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
“是我错了,虽然你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若是如此,好像有更好玩的玩法。”
李连清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有些紧张,不自觉咽口水,虽说在宴会上,他有动恻隐之心,可不代表真的可以任她宰割。
但若是能劝劝她,他们好好谈谈,还是有转机的。
这么想着,李连清再次开口。
“殿下,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殿殿下?!”可谁成想,对方根本就不听他讲话,只是兀自将他的衣带扯开,他的手也被紧紧按住。
褚缨紧紧按着他的手腕,将他另一只手腕也用衣带绑在床柱上,“挣扎?但你应该知道,你挣脱不了的。”
“殿下可不可以冷静一点!”李连清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也控制不住自己忽上忽下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