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替身后我死遁了_幕火【完结】(11)

  “君主,小民不明白……”

  “你只需要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就那么做,知道吗?”君主语气不悦。

  他抬眸望向高座上的君主,手指收紧,“我知道了。”

  君主笑容又变得和煦,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巧照到君主脸上,他眼睛一晃,看见君主还是那样温和的模样,话语也放得轻,问他:“桃枝在你那,活做得怎样?”

  还未回答,听得殿门一响。

  褚缨从外面走进来,抱怨说:“太医院的人说早就为你看过了,危儿消遣姑母呢?”

  褚危可怜地眨了下眼睛,“看过是一回事,好不好那又是另一回事。”

  褚缨坐回李连清身边去,重新拿起酒杯,眼眸垂着抿下一口酒,一口入肚,她眼神瞥到李连清脸上,嘴张了张。

  李连清却是忽然说话,不是对她说的。

  “回禀君主,桃枝姑娘办事利落,并无差错,一切都跟君主说的那样好。”

  褚危轻笑:“那……侍奉你可还认真?”

  李连清闭了闭眼,几经斟酌,最后在身旁人灼热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回道:“君主说笑了,小民日常起居从来由家中书童负责,还不太习惯他人。”

  酒杯碰在桌面发出声响。褚缨看了看二人,面露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桃枝?”

  李连清抢先回道:“君主怕我不习惯常宁城的生活,所以特地给我拨了个宫女,那宫女名唤桃枝。”

  “没听说过呢。”褚缨笑了笑,望向褚危,“危儿,你怎么收了人,没告诉姑母?”

  褚危道:“桃枝是宫里一个旧宫女的女儿,从前未入册,近日那名宫女去世,孤是见李状元刚来,人生地不熟……”

  他顿了顿,斟满酒朝着李连清抬了抬酒杯,笑着:“桃枝人机灵,样貌也清秀,孤便将桃枝赐给了他。”

  褚缨轻轻笑了几声,转头望向李连清,目光灼灼问:“你娶亲了?”

  李连清顿时被刚入喉的酒呛了一下,一时无法回答。

  “姑母……”褚危无奈,“孤确实有那样的心思,但这事儿还是由李状元决定的,孤不会强求,当然,若他们二人真当情投意合——”

  说着,褚危盯住李连清。

  “李状元是如何想的?”

  殿内霎时静谧。

  君主和昌宁殿下都紧紧盯着状元郎,目光像是要把他剖析干净。

  李连清垂下眼眸,藏在袖口下的手有些抖,他试图转移话题:“其他进士们也快来了,我们去准备开宴吧……”

  “这些有人去办。”褚危提醒。

  李连清看过去,望见褚危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刺眼。

  “……”

  李连清脑子乱成一团。

  方才,昌宁殿下不在,君主同他说,可以帮他摆脱昌宁殿下,让他应下这桩婚事。

  这其实是件好事。

  可不好的是,他不想就这样草草成亲。

  他又不喜欢那位桃枝姑娘,甚至想象不出来,要怎么与一个陌生人相处一辈子。

  那桃枝确是君主赐给他的,但他有书童照料,哪用得上别人。他与桃枝,只见过一次面,就是于内侍带着桃枝来找他的那一次。之后,他便将这人抛在脑后了,若不是今日君主提起,他都要忘记这号人物。

  见他一直垂头沉默,褚危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那,尚公主可好?”

  “不、不……”李连清一惊,赶忙抬头摆手,而又觉得这样太不给公主面子,复又说:“我还不打算成亲,况且,我从小到大最亲密接触过的只有书了,怕是不能侍奉好昌宁殿下。”

  褚缨立马笑着说:“这有什么的,还是说,你还记恨我打了你?”

  李连清还没回答,就见褚缨端端正正坐好了面对着他,语气诚恳:“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李连清手足无措,“殿下,那天是我有错在先,我认错的,也不怨恨。”

  他站了起来,弯腰下去,抓住了褚缨的手臂。

  却见那圆滑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他动作一顿。

  褚缨抬头看他,分明在笑。

  “逗你玩的。”

  “……”

  李连清当即放开了手,起身之时又撞见君主的目光,君主也笑着,已然起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宴会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李连清望着君主悠哉哉走过了自己面前,暗自叹口气,“是。”

  褚缨跟着李连清的步伐,兴致勃勃提裙跟上去。

  整场宴会下来,她就紧追着李连清,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也不顾君主几次让人找她,其他人的言语对她更是没有任何影响。

  进士们饮酒作诗,她在一旁给状元郎斟酒。

  进士们提笔作画,她在一旁给状元郎研墨。

  进士们高谈阔论,她在一旁给状元郎递茶。

  直到宴会到了尾声,李连清拜别众人要出发去其他城府继续游街,她还想跟着出去。

  “昌宁殿下!”

  于内侍急匆匆跑过来将她拦住,而李连清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外走。

  褚缨想绕过去,但于内侍不让。

  望见李连清脚步如飞出了殿门,褚缨深吸口气,这才正眼去看于内侍,语气不好:“君主又找了什么理由?”

  于内侍:“……君主头疾犯了。”

  褚缨没有回话,回身,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褚危面前,他哪有什么头疾犯了的样子——他压根就没有头疾。

  “褚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褚缨气冲冲坐到他旁边,“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接近他,因何不让我如意?这一切……”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眸中含了泪,望向他。

  “这一切都怪你。”

  褚危却只是兀自灌下一杯酒,眼眸垂下看着空空的酒杯,然后说:“孤打算将桃枝姑娘赐婚给他。姑母,你不能这样,越陷越深,耽于过去……”

  “姑母,你看看现在,看看未来,看看危儿,好吗?”

  第9章

  褚危再次看向她,她清晰看见其眼中的泪水。

  可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褚缨在心里头冷笑,面上却只是哭泣:“危儿,不要给他赐婚。”

  褚危抬手,手没碰上,对方撇开了脸,自己抬手擦掉了泪水,他便只能讪讪放下手来,“危儿只是不想让姑母再那么伤心。”

  褚缨声音闷闷:“我的确怨恨过你,可我也知道,兄长崩逝之后,我只有你了。危儿,我与阿卿,自小一同长大,他还未净身成太监时,我便与他相识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很喜欢他,也只能喜欢他了,你,就忍心姑母孤苦一生吗?”

  她的眸中闪着泪花,说完这话,她便抬眸看向褚危,手指一抬攥住他衣袖,央求道:“不要给他赐婚,可好?”

  褚危摇头:“这件事,危儿不能答应姑母。”

  “求你……”褚缨展现出弱态,声音轻柔,“你不是不想要姑母与他一起吗?姑母答应你就是了。”

  褚危垂了垂眼,“姑母当真不会再去见他了?”

  “不去了。”总之有的是办法和他见面。

  她褚缨看中的人,怎么能让别的东西染指。

  褚危好似是信了,笑着给她扶正簪子,指尖却没离开,在她的簪子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说:“姑母念旧,危儿知道,但这样总归不好。”

  而后,就见他的手放下,手中拿着她的那支蝴蝶簪。

  “这簪子旧了,姑母若喜欢,危儿亲自去给姑母买一支。”

  褚缨抬手想把簪子拿回来,但指尖刚碰上蝴蝶翅膀,对方手指一动,簪子被他收回袖里,“危儿头疼,姑母可以陪危儿回殿里休息休息吗?”

  “……好啊。”

  褚缨陪着他回了乾清殿,又让人去叫太医过来,表现得十分关心。

  直到夜晚,褚缨见他喝完了药,才准备回去。

  但褚危不让她走,坐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垂着眼说:“姑母,不可以多陪陪危儿吗?”

  褚缨起初还很有耐心:“我今日四处走,也乏了,要回去睡觉了。”

  但褚危说什么都不肯,还一直抓着她的手,拽住她衣袖,一会儿说自己头疼得厉害,一会儿说这些天一直睡不安稳做噩梦。

  “姑母……”

  “你不要任性,褚危。”

  “可是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褚缨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

  烛火在背后摇曳,她整张脸都在黑暗里,看不清其中情绪,只能看见她抚平衣袖的动作。

  “还有,今日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去找他,你也不许给他赐婚。”

  褚危眼眸暗了暗,没说话。

  褚缨没管他,见他没继续阻止,便回身出了殿门。

  不过虽然不信他的头疾,但为了作戏,在李连清出去游街的那几日,她也一直有空就找太医院的人问问,免得褚危太过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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