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微微一笑:“怎么会呢?微臣见公主府大门敞开,无论是叩门还是叫唤,都没有人回应,微臣便来了,不过进来后,怕有贼人惦记公主府,便又将门锁上了。”
李昭心中了然,果然是翻墙进来了。不过今天是除夕,他不在季府待着,来这干什么?
“不知司空前来,有何贵干?”李昭轻咳了两声问道。
“闲来无事,随金吾卫巡逻,看见有贼人潜入公主府,便冒昧进来了。”季北看贼似的看着这群人,尤其是牵着李昭的手却躲在她身后的男子,还有拔刀挡在李昭身前的林修竹。
早知如此,他就该让林修竹除夕值守。
还有藏在李昭身后的人,连脸都不敢露……
他快步上前,兰馨和玉凝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李昭面前,玉凝朗声道:“司空既然是随金吾卫巡逻看见贼人,那么金吾卫何在?”
林修竹也立即反应过来,攥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听雨堂门外传来了天子的声音:“阿姐——你在这里吗?”
季北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昭。
李昭越过挡在身前的几人,亲自去开了门,温声问道:“陛下怎么也来了?”
“舍不得阿姐。”李长风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看向院子里的人,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在宫里一个人,睡不着觉,一直在想着阿姐会不会和我一样孤单。现在看来,阿姐已经有人陪了,不需要我了。”
季北缓步走向李昭,幽幽地说道:“陛下已经十八了,疯病也好了,怎么还是一副从前的做派?莫不是又病了?不如找个太
医瞧瞧吧。”
“朕没有病,不劳季司空担心了。”李长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透着明显的冷淡和厌烦。
“咦?怎么这么多人?”沈无忧含糊的声音响起。
原本林修竹是要带沈无忧走的,现在季北一来,就顾不上他了,他被放在冰凉的台阶上,后背抵着硌人的石头,于是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满院子的人,抬起手指数了数。
七个人。
“唉?来了两个新的,那人数好像对不上啊。”沈无忧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季北立即反应过来,这才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殿下藏了什么人,竟这么怕微臣与陛下见到。”季北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紧闭的屋舍门上。
李长风突然紧紧抱住了李昭,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姐,这不是你之前住的院落。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我记得,这是你那个面首的院落,他好像叫……傅眠?他人呢?”
“他身子不好,已经睡下了。”李昭平静地说道,“别去打扰他,听话。”
“我会听阿姐的话,但是我明天能见到他吗?阿姐为什么一直不许我见他呢?”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李昭不紧不慢地摸了摸李长风的脑袋,温声道:“急什么?总会见到的。”
“好吧。那我今晚想和阿姐一起睡。”李长风得寸进尺道。
季北挑起争端后在一旁看热闹,见两人又和好如此,脸色一下子沉下来:“陛下,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如果司空觉得我们不清白,不如蹲在房内?”李长风微抬下巴,扬起眉,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像是笃定季北不会答应。
“好啊,我记得明月轩的床很大,很舒服。”沈无忧喝醉了,说起话来肆无忌惮,听得一院子的人神色各异。
李长风瞪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里蕴满了嫉妒。
这人凭什么睡李昭的床?阿姐的床,就只有他能睡。
“好了,夜色已晚,兰馨,你还是带着顾姑娘、金公子和沈二公子去客房吧。”李昭吩咐道,“修竹你也回去休息吧,你明日还要巡逻。季司空,恕不远送。”
说完,李昭牵着李长风回了明月轩。
林修竹则盯着季北离开,才合上公主府的大门。
公主府门口依然挺着三辆马车,季北故意走向了沈淮在的那一辆,掀开帘子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
李昭回到明月轩,就看见了站在庭院中央的沈淮。
雪落了满头白发。
“沈太傅怎么在这?本宫原以为,沈太傅跟他们不一样,如今竟也学会了……”李昭没有说出口,只做了个口型。
“太傅,你怎么也来了?”李长风皱起眉,想起门口的第三辆马车,顿时明白了,撇了撇嘴,“还是太傅心思独到。”
这样就不用去那什么听雨堂,然后被气得七窍生烟。
“微臣有事同殿下商议。”沈淮躬身行礼,始终与李昭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仿佛他只想做个君子,不再越界。
可当他跨过明月轩门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越界了。
或者更早的时候……在安定寺,他的心就像洞穴里的火苗,难以遏制地肆意燃烧。
而在场的三人都不是傻子,李长风也不会仍由沈淮将人勾走,他扯着了李昭的玉佩,看向沈淮,语气生硬:“太傅有事的话,明日再来吧,朕记得,最近朝堂上也没什么很要紧的事,需要沈太傅深夜前来,还有,沈二公子在客房,沈太傅不如将人带走,看他那个醉酒的样子,朕担心惊扰到阿姐。”
“客房与明月轩相隔甚远,不会打扰到陛下,微臣明日再来,先行告退了。”沈淮敛起眸,躬身退下。
风雪中,他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李昭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好了,陛下,进去休息吧,我实在有些困了。”
李长风嗯了一声。
今日两人都忙了一天,在宫里应付太后,来了公主府,李昭又同他们玩闹,李长风又在风雪里站了那么久,洗漱后,他们就相拥而眠了。
大年初一,李长风和李昭都不用上早朝,在明月轩赖床。
沈无忧则早早地起来,帮着一起挂春联,他东张西望,等了好一会都没看见李昭,便直接跑去了明月轩。
当然,他被兰馨拦在了外面。
兰馨:“长公主还在休息,沈二公子还请等一等吧。”
沈无忧轻轻啊了一声,试探地问了一句:“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昨晚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沈二公子做的火锅。”兰馨微微一笑,任凭他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说。
这时,府中的小厮前来禀报,说:“沈太傅来了,说是要接沈二公子回家,还说,想当面感谢长公主。”
沈无忧生怕被赶走,连忙说道:“那我与兄长一起在茶厅等殿下!”
兰馨微笑颔首,回到了明月轩内。
--
茶厅
沈淮已经喝了两盏茶了,仍没等到人,沈无忧也越发地坐不住了。
见沈淮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沈无忧忍不住问道:“哥,你就一点也不急吗?”
“我为什么要急?”沈淮缓缓放下茶盏,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又在急什么呢?”
沈无忧一噎,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干脆就不回答了,但还是时不时看向茶厅门口。
沈淮喝完第三盏茶时,李昭才来。
“太傅可有要事?”李昭坐了下来,抿了口茶。
沈淮起身,微微拱了拱手,颔首道:“有两桩事,第一桩是私造兵器案有了眉目,大理寺的人找到了造兵器的地点,是在京郊外一座荒山的洞穴里发现的。但是没抓到人。”
李昭嗯了一声,指腹摩挲着茶盏的盖子:“既是在山上,大理寺抓人的动静也不小,他们闻声而逃,倒也正常。那第二桩事呢?”
“第二桩事便是昨晚微臣回去之后发生的。微臣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刺客。”沈淮提到这件事,面色微冷,“刺客总共有两名,一名擅刀,一名擅暗器,两相配合,是冲着臣的性命来的。”
“竟如此凶险?太傅可有伤到?”李昭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关切。
坐在那的沈无忧歪了歪脑袋,看向沈淮,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沈淮说:“多谢殿下关心,微臣并无大碍。当时金吾卫巡逻路过,刺客便逃走了。”
“那就好。只是有人竟敢当街行刺朝廷命官,太傅可有眉目了?”李昭眸光微动,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隔岸观火的沈淮怎么会被行刺呢?
是谁要杀他?
季北?如果是他,金吾卫就不会过来。
那还会是谁?
沈淮声音一顿,瞥了沈无忧一眼:“有眉目了,但是微臣想单独和殿下说。”
沈无忧睁大了双目:“你不会怀疑我吧?昨夜我一直在公主府!”
“没有怀疑你,只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公主听完让你去做什么事,你再去做就是了。”沈淮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公事公办。
“好吧。”沈无忧说不出
反驳的话,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李昭身上,她见李昭也点头了,这才离开茶厅,还帮他们合上门,他双手贴在窗框上,拿手戳了戳窗户,却发现根本戳不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