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第59章 末世迷宫25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人……
你好？？？
奥菲莉娅和克莱茵对视一眼，脸上的骇然之色不言而喻。
一辆会自动驾驶的小车真的能和人打招呼吗？
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小车的智能系统设置使然，还是一些更为离奇的原因。
“你是谁？”江显注视着光屏上那闪烁的文字。
【越野车2198dW】
屏幕上跳出这样的文字。
“不，你不是车。”江显闭了下眼，“你不是越野车，你是人！”
屏幕上跳动的光标顿住了。
“你是人。”江显说。
【我不是人】
江显没有理这句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从小出身在这里，是无数原住民中的一员。3025年时这
座城市面临严峻而无可挽回的环境污染；人类异变为丧尸，互相撕咬、不断传染。自此末世降临。”
“所谓丧尸，其实是人躯体的变异和失控。”
“神经系统的异化让大脑运动控制区和感觉区都发生了变异——人类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模式更改、与此同时全身感觉丧失。”
“我不清楚具体机制，但那一定与神经传导系统的错乱有关。这意味着人类‘大脑’无法朝着身体‘广播’命令，所有的肌肉和神经血管都失灵。”
“换而言之那就意味着‘灵魂’永远被困在一具腐朽的、不听使唤的躯壳里。”
“你在末日降临时和你的女友一同乘车前往了飞船停泊港，试图乘坐飞船逃离这座行将就木的城市。”
“你们几乎就要成功了，只要从地下车库跑进航站楼，搭乘航班就能逃离这个地狱。但是你却没有想到你的女友隐瞒了上车前曾被丧尸抓伤的事实。”
【别说了……你别说了……】
显示屏上的文字断断续续。摇滚音乐的声音也静默了。
他们透过虚无的光屏，感受到一段数据发自灵魂的颤抖。
“不，你听我说。”江显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她变异了，变成了一只丧尸，不受控制地扑向你。于是你们同归于尽了。”
“她是那么天真，竟以为所谓的‘爱’能够使她控制住自己，以为单凭自己丘脑里分泌的微量多巴胺就能彻底压抑住变异后魔鬼般的冲动。”
“真可悲啊。”江显奚落道。
她的声音很冷，犀利得像是刀刃，又或者像是某种判决书。
【求你……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呢？我可不觉得一辆智能小车会为此伤心。”江显说，“你只是，一辆车罢了。”
屏幕上的字幕又断断续续跳动起来了。
【我承认】
【我是人。】
【我曾经是人。】
江显微微颔首，这个npc的承认让她在一瞬间明白了这座城市所隐藏的秘密之一——
“这不是一座无人的末日迷宫。”她转头看向她的同伴们，“恰恰相反，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人。”
奥菲莉娅和克莱茵瞪大眼睛，他们的脑子还没能理解如此颠覆性的结论。
“就和我们来时驾驶的这辆越野车一样——这座城市的每一辆车、每一盏交通信号灯、每一台扫地机器都是人。”
“超市广播箱是人、自动变电站是人、甚至连飞船也是人。”江显终于揭示了这个爆炸性的真相。
“那些变异成为丧尸的居民们，他们并没有真正消失。”
“末日来临后，尽管他们的躯体已然腐朽，但他们的意识却通过城市的智能计算机上传到了云端，寄居在这座自动化城市每一件自动化设备里！”
“然后智能计算机操控着城市的所有设备，操控着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
“这座无人的城市，并不是空载的——无数离开了躯壳的意识数据每时每刻都在流动着！”
“在这里，信息和数据像是奔涌不尽的海浪彼此交融和翻滚。”
“这是一座建立于数字洪流之上的——虚拟潮汐之城。”
再然后，玩家来了——
他们搭乘着某个陌生人的遗憾降落此地，在交织霓虹的迷茫注视下寻找着这座迷宫的出路；变电站静默无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环卫小车追随他们的战斗路线清扫路面，像是要把他们的足迹也一同抹除。
再之后的明天，他们又将踩着谁的回忆，去找寻更为深邃和诡谲的真相？
伴随着这一真相的浮现，先前许多的疑点现在都随之有了答案。
这座城市空无一人，唯有丧尸在不停工作的设施之间游荡，那是因为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接入了城市智能操控系统；
丧尸们无法读出“精神波动”，因为他们本身的确没有“灵魂”，这也是为何他们总是贪婪地想要掠夺玩家大脑；
…………
屏幕上文字还一卡一卡跳个不停，看得出那个寄居在越野车里的npc意识体情绪起伏激烈。
“抱歉。”江显对着屏幕说道，“时间紧迫。为了验证猜想才出此下策。”
【你们猜得没错】
屏幕上说道。
“能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江显问，“市政大楼的中枢在控制着你们一切活动？”
她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不想话音刚落，整个屏幕都开始卡顿和模糊。
【别和我提中枢！我……我恨中枢的控制者！！】
那些字符突然疯狂跳动起来，仿佛在张牙舞爪。
【我恨中枢的控制者！！要不是它我们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
【末世来临后，一切都在腐化！一切的医学理论、一切的药物体系都在坍塌！我们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为丧尸却无能为力！】
【我们的神经传导系统病变，大脑不再能够准确无误地发号施令，就像是失灵的广播；我们看着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和舞动，意识就这样被囚禁在了躯体的笼中】
【中枢的人工智能在开始告诉我们，它会让我们的灵魂挣脱腐烂身体的桎梏。然后它强行将我们的意识接入云端。。】
【我们摆脱了躯壳的重量，本以为逃离了囚笼，却不过是被关入了另一个囚笼！】
滋滋滋——
下一秒，通讯连接就在屏幕上的一片马赛克覆盖里中断了。
【信号覆盖】
【连接强行终止】
【您好，管理员，我是山鲁亚尔，很高兴为您服务】
机械音重新在主机机房里响起。
“为什么要切断通讯？你到底是谁？”她冷冷地问。
【我是这座城市的智能控制系统。你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我迫不得已强行覆盖刚刚的频道来向你说明情况】
“这座城市到底怎么了？”江显神情严肃。刚刚那个意识体npc的话让她对这个管理系统抱有一种怀疑。
【坏死了，腐烂了，在污染下无力回天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身为智能管理中心的控制权马上就要被夺走了，那时候我对于整座城市的指令压抑将彻底消失，所有智能化设备都将陷入暴走，到处都是混乱一片。机器会肆无忌惮地开始猎杀玩家。】
“会被夺走？”江显问。她想起了刚刚那辆越野车意识体充满怨恨的字迹。
【这座曾经的乐园早就名存实亡了，人类亲手毁灭了它，也毁了自己。】
【所有居民的的意识都接入了城市的信息网络系统中，他们附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我负责控制它们永无休止地运动。日日夜夜。它们因此对我心生怨恨。】
“为什么？”江显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奴役’它们为你工作？”
【就像是人类的大脑唯有不断活动才能维持生存，就像户枢不蠹、流水不腐，这座城市也唯有保持在眼下这种高速的信息交换和物质运动状态中，才能免于彻底的沉寂。】
【一旦停下，时间的巨剑就会从天而降，正中要害】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你的控制权会被夺走。”
【我只是一个控制中枢，先前负责操控着这里的不同区域彼此协作。那些以意识形式存活的人类对于我长久以来的压迫怀恨在心。】
【于是，它们暗中蓄力，试图寻找我系统程序的漏洞，不断进行侵蚀。它们联
合起来形成了另一股恐怖的力量，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将我的控制彻底推翻】
“我不信。你是这里的控制中枢。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手脚你的武器。”
【可是它们有千军万马】
【我知道你一定无法理解，一个不该有所谓“责任感”“信念感”甚至是“念旧感”的智能系统，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把这么多人的意识封存于城市智能网络之中，并通过奴役它们来维持这座城市繁荣炫目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