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窈窕_小睡狸奴【完结+番外】(34)

  实则裴璋之父比之温颂的父亲,更要严苛沉肃得多,可她却从未见过裴璋因行止不妥而被其父所怪责。

  他像是一座高山,令她仰之弥高。

  姻亲作罢,并非是温颂所愿。可她既然与裴璋相识,见识过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又怎愿明珠暗投。

  更何况……他当初对自己也算体贴入微,怎能说是全无情意。

  而在退亲之后,裴璋总归并未另娶,听闻身边也从无亲近的女子。

  胡太后即将大寿,温颂本应随母亲同去洛阳为太后祝寿,可在她听说裴璋途经泸州后,便想法子多留了几日,想要届时与他同去洛阳。

  然而二人这样久未见,此时对着他平淡的眼,温颂的喉间好似哽住了,再说不出原先预想中的话。

  *

  阮窈换下摔脏的衣衫后,很快有侍者带了临近的医师过来。

  医师先让她仔细清洗创口,随后又打开药匣子施行艾灸。

  她望着腿上的咬伤忍不住直皱眉,胆战心惊地问那医师:“听闻有一种病症会因被犬咬伤所得,我这伤势算得上严重吗?”

  “凡被犬咬者,七日一发,三七日不发则脱也。”医师如实答道。

  阮窈眼泪刚要涌上来,那医师连忙补充道:“若是被瘈狗所伤,才有患病的风险,听闻伤人的狗并非疯瘈,娘子还是宽心些为好。”

  她双眉仍紧蹙着,只能闷声点头。

  腿上的伤虽有些痛,但也不至于走不了路。

  医师走后,阮窈歇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不得不起身去往书房收拾。

  成了侍女之后,她就同旁人一样,每日都有固定的差事要做。

  裴璋起居固定,她依照绿茗所说,从未在书房撞到过他。更何况温娘子今日还在此,谁知道二人晚些还会干什么。

  兴许会互诉重逢后的衷肠,兴许要共赏夏荷夜萤,总归他们才是一类人,看着文雅,实则漠然得很。

  阮窈阴沉着脸走过书案,余光忽而扫到案上置着张收整了一半的画卷,似是他离开时颇为匆忙,还未来得及收好。

  她心中一阵奇怪,只因裴璋此人喜洁,经手的书册笔砚总会妥善放好,桌案上难得摊放什么东西。

  她不由有些好奇,并未犹豫多久,伸手将那画卷徐徐展开,竟还是一副人物画。

  宣纸上的女子粉衫罗裙,乌发似云,柳如眉,眼如星,正以跪坐之姿堪堪伏在桌案上,腰肢仿佛被折成了一把杨柳,曼妙而柔软。

  绘者笔底生花,连画中人面上的绯红也跃然纸上,也不知究竟是羞还是恼,无端生出一种妩媚的风情。

  阮窈几乎是瞬时间就认出了这画上究竟画的是什么。

  她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恼怒地把那画卷啪一下拍到书案上。

  “好生不要……”阮窈愤愤不已,骂了一句。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余光就扫到房门处正有一道颀长的影子正要入内,立即又吓得闭了嘴。

  “不要什么?”门外的人步子似乎顿了顿,继而缓声道。

  “怎么不说了?”

  第29章 非得驯一驯她不可

  阮窈僵了僵,像是被裴璋的话打了一闷棍似的。且他的喜怒实在是难以辨别,最后的“脸”字她到底不敢再说完了。

  可这幅画实在让人震惊不已,她甚至于想要揉眼再看一遍。

  又有谁人能想得到,表面最是温文寡欲的裴大公子竟会关起门来,绘制这种令人羞耻、又上不得台面的画。

  且他记性未免也太好……那夜烛火昏昏,他不是很快活么?笔触又怎能做到丝丝缕缕、分毫不差,竟像是端着画架在她面前画的一般。

  随着裴璋缓步走近,阮窈愈发想得心惊。

  倘若是旁人,兴许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去毛手毛脚翻动他的东西的。但她一时没有忍住,如今看也看了,后悔也晚了,谁知道裴璋会不会因此而发怒怪责她……

  且她才被狗咬了一口,至今还满肚子的气,让她再对他赔笑脸,只怕是要憋屈得吐血。可若要让她使性子……自那晚之后,她也再不敢了。

  “我并不曾说什么……”阮窈低下头,硬着头皮解释了句,“公子既要用书房,那我晚些再来清扫。”

  她匆匆说完,抬脚就欲走。

  然而腿上到底刚包扎过不久,这会儿走得急了,她身子不由微微一晃,伸手就想去撑书案。

  实则远不至于摔倒,但裴璋下意识便长臂一伸,扶住了她。

  阮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拢在怀里,鼻尖又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苦药味。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肢上,轻柔地像是擦过肌肤的薄雪,却又分明如同禁锢,令她无法挣开。

  阮窈偷偷瞄了他一眼,见裴璋的目光正落于她的裙裾上,似乎在看向腿后被雪团所咬的位置。

  “从前倒不曾发觉你这般勤恳。”他薄唇轻抿,问道:“可还能走吗?”

  她沉默了一瞬,强忍住心里的抵触,亲昵的贴近了他的身体,像是示弱的小兽般,用脑袋在他肩膀处蹭了蹭,随即摇了摇头,委屈地轻哼:“痛……”

  他的双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随后把她打横抱起,带到了内室的小榻上。

  内室有别于外间,四周光线逐渐昏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眉心,带来若有若无的浅淡痒意。

  阮窈不觉间连呼吸都加快了,却并非是羞赧,而是为着他的捉摸不定。

  前两日她百般讨好献媚,裴璋只当作耳旁风,冷眼看看便作罢了。可倘若她稍有退意,他又会瞬时间钳住她。

  “为何不来求我?”裴璋静静地看着她,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无暇细想这句话,下意识觉得是在说今日之事,只好郁郁不乐地道:“温娘子身份非同寻常,是公子都青眼有加的人。雪团更是公子赠予她的爱宠,便是咬了我,我也合该懂事些,不能为公子添麻烦。”

  她忍住呼之欲出的怨怼,只作出一副低落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这些话,是谁说与你听的?”裴璋并不表态,只是温声又问了句。

  阮窈并非圣人,她私心里有些记恨着绿茗。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非要说狗比她金贵,实在有些刻薄,她最是厌憎被人这般奚落。

  且她也求过绿茗的,只要她将茶盘接过去就好,今日便不会发生这样多的事。可她偏要扬威,不肯退让。

  只是她也不好演太过,毕竟小辫子早就被裴璋揪得差不多了。听见他这样问,阮窈便不吭声了,只是低下脸,用手反复绞着袖口的衣料。

  这幅模样落在裴璋眼里,只令他觉得熟稔。

  收敛了几分的扭捏作态,终究也还是扭捏作态。

  可不知为何,他却并不觉得那般厌烦。

  且罚她做侍婢也好,令她改名也好,这都不意味着,旁人便可以折辱她。

  不论她是何身份,是何名姓,这世间也总归唯有他才能让她掉泪。

  除他以外,旁人都不行。

  狗也不行。

  “雪团……当真是公子送给温娘子的吗?”阮窈咬紧唇瓣,忽而问了句。

  “不错。”他微一颔首,随即眼见着她怔了怔,不无失落地垂下眸,眼睫颤了几下。

  “既是如此……”阮窈又装模作样地抹泪,“公子不必管我,以免温娘子久候。”

  裴璋并未出言安抚,反而低下眼,仔细端详着她。

  人心……真是奇怪之物。

  美恶既殊,情貌不一,相形不如论心。故而他往日并不以皮相的美丑而区分人,少女或是老妪,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

  可自他吻过这张唇舌,便就此牢记下了她唇瓣的轮廓。

  红润,濡湿,除去抹泪时,唇角惯常的微微翘着。倘若旁人的唇仅仅是两块皮肉,那她的唇便是娇美的花瓣,一揉即碎,继而溢出露水。

  见他沉默不语,眼前人眸中更露出几丝嗔恼之意,几乎快要将下唇咬破。

  裴璋再想及她方才转述的那些无稽之言,分明是委屈至极,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他目光中不由多了两分温和,心上连日笼罩的烟霭渐而消散了些许,也再不似那夜般沉郁。

  “这狗我不会再留。”他告知阮窈道。

  她闻言顿时一愣,忍不住直直地望着裴璋,眸中浮上一抹惊讶,“是要杀了它吗?”

  “有何不妥?”直至他略微不解地蹙了蹙眉,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般看他。

  “狗并不通晓人性,”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阿兄从前也养过狗……”

  陡然回忆起亲人,她神色难以掩饰的低落了片刻。

  但裴璋那夜所说的话,她记的一清二楚,只得很快平复了心绪,又接着说:“狗若犯错,实则是主人之过。不如从温娘子那儿将狗接回来,好生管教一番。”

  裴璋面上并无不耐,只是平静地听她说完,又看了她一眼,“你若想要养狗,另抱一只来便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小睡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