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贴身侍女,怎会连主子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莫不是她在刻意隐瞒?”和催玉一同审问的大理寺官员越说越觉得离谱,厉声质问道。
“看来不用点狠的她是不会招的了。”催玉言语果断,点了点头,朝一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下属一见,立刻领命。
不消片刻,那个下属便又带了几人上来,手上多了个桎梏。他们立刻上前将她的双手钳制住,令她连挣扎的机会的没有。
“喂!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并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姜莫璃恶狠狠道,双手双脚不断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有句古话叫‘不打不招’,不通过特殊手段你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凶手呢。对于贪赃枉法、作奸犯科之人,我们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人。”催玉目光冷若寒霜,义正严辞道。
“呵呵,好一个您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真是父母好官……”姜莫璃面带嘲讽道。
几个下属将她的双手双脚套进桎梏内,见她不再挣扎,皆满意点头。
“说,是谁杀害了风阙楼名妓云梦?”同催玉一同审问的官员王符厉声质问道。
“不知道,不是我。”姜莫璃将头瞥向一边,淡漠地吐出几个字。
“死到临头了还不招?”王符听到姜莫璃的回答怒火中烧。再次看向下属,几个下属扬起手中长鞭毫不留情抽向姜莫璃的脊背。
被鞭子抽打脊背的姜莫璃瞬间俯趴在地上,只是因为桎梏的支撑,让她不至于整个身体都贴在冰冷的地面。
“啪”的一声,一鞭而下,背后传来阵阵触电般的痛感。
见她依然沉默不语,鞭子再度甩向她的背后,姜莫璃只觉背后如被万蚁啃噬般疼痛难耐。
伴随着阵阵挥鞭的下落声,起初的疼痛感似乎早已被麻木所替代。
原以为自己身为鬼,早已感受不到疼痛,几百年了,终于头一回尝到痛苦的滋味。
想到这里,姜莫璃的嘴角竟绽开自嘲一般的笑。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倒在血珀中的她恍若地狱里盛开的牡丹花,妖冶却也脆弱。
“住手!”伴随着怒喝,有人推门而入。
众下属一看竟是大门的上司韩长青。就在推门而入的那刻,韩长青看着满屋的鲜血,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腻气息。
“催玉,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目前尚未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就是嫌犯,然而你们以施以严刑,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韩长青怒不可遏地指着房间内的众人。
“韩大人,若不以严刑相逼,此人只怕是永远不招啊,韩大人您要明白下属们的苦心。”王符躬身作揖,句句义正严辞。
话音未落,韩长青阵阵嗤笑,“‘治狱,能以书从迹其言,毋笞掠而得人情为上;笞掠为下,有恐为败。’*在还有一线可能获得真相的情况下,选择下下策,这是我们父母官应该做的吗?”他神色凛然,义正严辞,如利刃一般地眼神似是要刺穿二人的心脏。
众人低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韩长青站在他们对面,不怒自威。
他立刻蹲身望着倒在地面上早已奄奄一息的姜莫璃,将她轻轻抱起走径直出房间。
此时的姜莫璃尚有一息尚存,睁眼看见正抱着自己的韩长青,面色苍白,露出虚弱的笑:“看来我的灵力尚且不至如此微弱不堪,起码洛神佩中的灵魂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要不是姜莫璃在危急关头悄悄运用离魂之术通知封印在洛神佩中郡主的灵魂,韩长青感应到了红玉的呼唤这才得以来得及时。
王符因擅命施以酷刑,已被革职查办,明知是滥用酷刑还不加以阻止的催玉也被罚禁闭思过。
每每思及此,韩长青都觉得姜莫璃这招苦肉计用得太狠,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就在这时,下属冲入门内前来禀报云中侯死亡的消息。
第25章 孤身涉险【1.26……
云中侯系死于自己房中。韩长青开门片刻,尸体已经散发出阵阵恶臭,他的嘴角乌黑,唇色发白,面色如枯槁。
经过韩长青的检验,他所中的毒和云梦所中之毒相同。
“也许这两起事件的始作俑者皆是同一人。”姜莫璃单手托腮,
“等等,你看,这是什么。”韩长青将云中侯的手移开,露出一截纸条,纸条上尚映出几道淡淡墨迹。
韩长青将纸条从云中侯手心中抽出拿在手中,接着姜莫璃也从袖中将昨日从云梦处得到的纸条相比对,竟然一模一样!
姜莫璃看着第一行字沉吟片刻,脑中电光火石闪现,再次抬头看向一旁的韩长青,此刻韩长青也正看着她,一副了然的神情。
“云中侯便是诗中所说‘云中君’。”甚至不带任何疑问的语气,姜莫璃脱口而出。
韩长青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层含义。
“这张纸条这首诗绝非空穴来风,之上定有何线索,而恰好第一句话又有‘云中’二字,绝非巧合。”韩长青分析道。
“难道云梦是诗中的湘夫人或者山鬼?”姜莫璃蹙眉思索着。
很明显,诗中最后两句指的定是女子。可究竟指的是谁,他们依旧是一头雾水。
思来想去都没有头绪,二人只好作罢。
深夜,二人再次悄悄来到灵堂准备从尸体身上入手看究竟能否找到突破口。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向前推开灵堂大门时,从角落飘来几个身着艳丽纱衣的女子的身影,二人见状快速退闪至暗处窗柩下。
光线昏暗,很难辨认是否是当初的抬轿女子,但是当二人看见女子们进入灵堂内,没过一会儿,一具尸体尸体便被她们抬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韩长青同姜莫璃面面相觑,看着女子们离去的方向,紧追其后。
此时已是四更天,路上打更的更夫扯着嗓子喊着让人们注意御寒保暖的话,亦有可能是在给自己壮胆。
二人尾随四个女子一路穿梭在无人的街头巷尾,他们刻意隐匿自身气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前方人的动向。
“哎,你们停下。”只见其中一女子悄声对其他女子道。
“我总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们。”那女子附耳对悄悄另一个女子说道。
那女子听后沉默片刻,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便道:“是不是你多心了,现在是深夜,而且此处空旷,即便是被跟踪,以我们的能力肯定早就发现了。”女子挥了挥手讪笑继续道:“继续赶路吧。”
女子虽仍面色狐疑,可再次望向四周确实发现不出什么端倪,况且现在还有要事要办要是因为自己误了事可就麻烦了,便只好作罢,默默咕哝着跟着其他人一同向前行进。
若是躲避,姜莫璃一人算是游刃有余,可是带上韩长青这个拖油瓶实属实是束手束脚。
由于是偷偷行动,几人的警惕性很高,时不时回望后方是否有人跟踪。本来姜莫璃找到了一棵大树准备跳上去观望底下四人的动静,谁知刚跳上去,却发现底下的韩长青正用无比无辜的眼神望着树上的姜莫璃,那双好似能说话的大眼睛好像在对她说“姜姑娘,我躲哪里比较好”。
姜莫璃扶额,心道这位大理寺卿真的是被武学拖了后腿,每每叫他习武学点防身之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了。
没好气地跳下去,拽着他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他拉上树。
二人就这么蹲在树上。他们站着的这棵树枝繁叶,透过树叶交错的缝隙,姜莫璃紧紧盯着那几名女子的行踪,一旁的韩长青则双腿颤抖,抖抖索索地看着地面。
"恐高的话就不要看地面。"姜莫璃一旁提醒道。
“可是不是要看她们的行踪吗?”
“你这是看着树底下,不是她们的行踪,她们早已走到当铺那里了。”姜莫璃汗颜,手往上抬起,指了指远处几个窜动着的身影。
“都已经走那么远了……”他沉吟道。
韩长青不知为何总感觉有时同姜莫璃在一起自己的头脑会莫名变得不清醒。
看着身体颀长,像要被风吹倒的韩长青,姜莫璃摇了摇头,叹口气,根本不放心让他以身涉险,让他在树上好生呆着,话音未落便“嗖”地一下从树上跳跃到屋顶,轻功腾跃,身似轻燕,独留韩长青一人呆愣在树上。
“看来还是得习武啊……”望向前方,早已没了姜莫璃的踪迹,思绪也渐渐飘乎起来。
由于幼时从马背上摔下悬崖,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之时,一双温暖纤细的手拉住了自己。双眼进了砂砾,再次睁眼,已是泪朦朦,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