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这不是方才女子口中所说自己主子之名?
姜莫璃来时便发现这间楼宇同旁边的楼宇相连,距离非常近,只要走数步穿过二者之间相连的复道便能到达。
接下来不远处又传来二人拉拉扯扯的低声细语,姜莫璃贴着门在一旁竖起耳朵也依然不能听清。
突然女子大叫一声,之后传来器皿破碎的声音,便再也没了动静。
她心道不好,便悄悄走了出去,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门。
“谁呀。”女子扬声问道。
“主人,小柔照您的吩咐给您送酒来了。”
此刻她左手托盘右手抬起,轻轻在空中一点,顿时一壶汉白玉瓶出现在眼前,里面盛着美酒。此刻她毕恭毕敬站在门口等候屋内主人的吩咐。
此时,屋内突然陷入沉默,寂静的可怕。姜莫璃正自怀疑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进来吧。”不多时,屋里的女人冷冷抛出一句话。
姜莫璃闻言轻轻将门打开,蹑手蹑脚将就端上屋内的桌子上。低着头乌溜溜的眼珠悄悄扫视着四周。
只见那个叫主人的女人向一旁的男人瞥了一眼,若有所指。
顺着女子的视线望去,那男子的穿着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眼神再往旁边游移,床上还放着一点乌纱帽。
待男子走后,女人方才还妩媚艳丽的面庞瞬间乌云密布,她恶狠狠瞪着姜莫璃,上去就是巴掌恶狠狠道:“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谁让你进来的。”
原来刚才那侍女提醒她在房中待命竟是假的。姜莫璃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第23章 云中侯【1.25修……
“都是你,偏偏这时候进来,莫不是存心故意的吧?”待男子离开,云梦立刻收将回暗送的秋波收回,面色霎时阴沉,转而微眯双眼,眼神如利刃一般深剜了尚跪在地上的姜莫璃一眼,似要刺穿她的心脏。
“回主子,小柔不敢,小柔只是看主子许久未归心里担心,怕主子碰上什么事了才斗胆前来一探发生何事。”姜莫璃假装颤颤巍巍下跪,低垂的眼不停在四周打转。
“呵,你怕不是失忆了吧,我会有事?这里所有人都会出事,唯独我不会!”云梦一声冷笑,顺手便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瓷器碎片飞溅,割伤了姜莫璃的小指。
所有人都会出事?她为何如此笃定?姜莫璃内心不免暗自疑惑,但一面还是低声下气以下人低声下气的语气道:
“小柔下次再也不敢了,您让小柔做什么都愿意!”额头一阵阵贴上冰冷的地面,再起身时印堂处早已,那个叫云梦的女子丝毫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你说你什么都愿意?”云梦蹲下身,单手钳住姜莫璃的下巴,凝视着她颤颤发抖渐渐缩小的瞳仁,忽然将手从下巴上拿去,一瞬间没了支撑的身体差点倒向地面,接着又被云梦揪出衣襟,两人脸对脸,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那明天如果有人问你今天看到了什么,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云梦嘴角上扬,勾起一丝妩媚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说罢便又起身坐回床上挥挥手打发姜莫璃走人。
*
翌日,三月的天,阴雨绵绵,这让本就隐于江南巷尾的风阙楼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
发生了太多事,本就精疲力竭的姜莫璃一下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望着窗外的烟雨朦胧,她不由得担心起方枢,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可还安好。姜莫璃双手合十,内心祷告着。
就在她摸到心口处时,突然睁大双眼,心脏像是漏了半拍。
姜莫璃倒吸一口凉气,扶了扶额头,再次运气,可那里的温热早已褪去,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红玉中灵魂的存在。
昏睡的这段时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的他个中不是滋味,看向窗外纷纷扬扬安静下落的细雨,心乱如麻。
打开竹帘欲透透气正窥见楼下风阙楼正门口处被数顶舆轿包围,众人簇拥在府大门的石狮子前,似有要客前来。
只见一女子迈着袅娜的步伐三两婢女的跟随下缓缓来到正门,透过蒙蒙细雨,姜莫璃一眼认出,那便是昨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的云梦。
朱门大开,一男子掀开轿帘从轿中缓缓走出,距离稍远,看不清对方面容,只得看见那人身着由繁复针脚细腻编织而成的紫色蟒袍。
男子拉着云梦的手,二人一同坐上轿。
“起轿——”
立于轿旁的侍从高喊。
几个下人闻声立刻将轿子抬起。只还未走几步,只听得轿中传来一声大喊:“快停轿!”声音急促。
几个小厮立刻停下轿子,男子惊惶从轿中跳了出来,面带恐惧,嘴唇煞白,瞠圆的双眼颤抖着,在众下人的询问下一言不发,似是还未从惊恐中走出。
几个下人上前拉开车帘,只见一女子倒在轿内,一动不动,口吐白沫,正是才上马车未过片刻的云梦。
姜莫璃在楼上看着底下人慌作一团,好奇一探究竟,她悄悄来到门口,一群人正围在大门边议论纷纷。
“该干嘛干嘛去,手头上的事做完了吗?记住了,你们今天什么也没看到,听明白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姜莫璃回头一看,一身材丰腴,穿着艳丽的女子手摇蒲扇指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眉毛倒竖,本就涂抹了过多的脂粉此刻正顺着横肉向下抖落。
混在人群里的姜莫璃发现周围一众人均点头哈腰,低头领命、慌忙作鸟兽散,没有一个敢说不字。
顺着人群来到一旁。眼神扫视四周,有人脸色铁青,似看见了什么可怖之物,也有少数人时不时回头张望,面露好奇,待方才的女人复看向这边之时赶紧将眼神收回,头瞬间缩回脖子里。
她看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女子一眼,试着发话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大家动静这么大?”
“这你都不知道吗?轿子里死人了!据说里面的人啊是咱们的头牌云梦姑娘!这云梦姑娘一没,咱们风阙楼今后可怎么办哟。”
*
当晚,夜黑风高,一人骑着他心爱的紫骅骝带领着几名下属从远处疾驰而来。
男子翻身下马,手握贴金轴,一旁由上等蚕丝织成的上好锦缎其上再由一针一线精细编织成祥云瑞鹤的图案赫然映入众人眼帘。众人见之,掩盖不住脸上的惶恐,齐刷刷双膝跪地。
毕竟见圣旨如面当今圣上。此案本交由缙阳县县令调查,这县令接案后,经过核查,死者竟是当朝天子的胞弟,人人艳羡的风流纨绔不问朝事的云中侯方祈未过门的妾。
此案间接涉皇亲贵胄绝对属于重大案件,县令知道自己无权过问,即刻便将案件呈报中央,让圣上交由合适之人查办。
皇帝听闻此事,立刻命人传韩长青觐见,并给他十天的时间查清此案。
“在下韩长青,乃当朝大理寺卿,现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风阙阁内发生的命案。”在场下跪之人神情肃穆,皆不敢忤逆圣上钦点之人的意思。
众人起身后,韩长青命人将死者尸体抬上,开始开棺验尸。
“看来被害人系中毒身亡,但其腹部青胀而嘴唇、指甲不青,典籍中记载此乃空腹服毒所致。再观其面目,并无痛苦狰狞之色。余以为死者的死亡之间约莫于昨日最后一餐四个时辰左右至朝食前这段时间。请问死者昨日晚膳以及今日早膳时间为何时?”韩长青面无表情,眼神依旧盯着尸体。
“韩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依旧是见面的寒暄,“今日是本王将云梦赎回的日子,昨日她说用完早膳便过来,让我好生在门口等着。”一旁的云中侯望着沉睡在棺材里的云梦低声道。
“那昨日晚膳约莫是何时?”韩长青再次重复一遍问题,一眼扫过整个大堂,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沉寂。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投向躲在人群最后的姜莫璃。
“小柔,你是云梦的贴身丫鬟,她何时晚膳你可还记得?”不远处身材丰腴的妈妈手摇蒲扇翘着兰花指指着她质问道。
糟了,她根本就没看到云梦何时吃的晚膳,编个慌话蒙混过去若是被查出可不是自掘坟墓,姜莫璃左右为难,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她突然想到昨日云梦同自己说“明日无论发生何事被问到皆说不知”这一番话。
“回大人,云梦主子昨日一直在云烟厅里侍奉侯爷,特意叫民女不要进来打扰,所以民女也不知她何时进的食。”姜莫璃毕恭毕敬回答道。
“你撒谎!昨日你分明就闯进来了,打扰了我和云梦的好事,还端上来一壶酒,说,酒里是不是下毒了!”云中侯厉色道,手指着姜莫璃的脑袋似乎就认定她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