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琮失笑。
好大口气,都不是几粒、几颗,而是“几块”。再一想也对,地底下谁管得了她啊,还不是予取予用吗?
……
肖芥子慢慢把那张草图折起来。
也是,何必操心将来,将来由现在生长而成,生命延伸向哪个方向,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珍惜现在有的,走好下一步,以及接下来的一步一步就可以了。
她抬起头,在陈琮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将来是莫测的,希望这一路,陈琮一直都能在。
陈琮的反应出乎意料:没动,没惊讶,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肖芥子一怔,有些手足无措,咬着嘴唇想退后时,背心微微一抵。
“这就没了?你就这么敷衍我?”
肖芥子说:“那你自己来啊。”
“那你闭上眼睛。”
肖芥子笑起来,非跟他唱反调:“怎么,睁着眼睛,让你怕了?”
陈琮点头:“行。”
他低头吻下来。
肖芥子先还睁着眼睛躲闪着笑,后来笑声就渐渐没了,也忘记了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只记得身下的垫子绵软,蘑菇灯的晕光温柔,而高处角落里的那只银色小蜘蛛,悠悠荡晃。
会越来越好的。
第158章 番外~丙
◎那不是个人吗?完全看不出来◎
第四十七届人石会,因故中断取消,八个月后,改在昆明重开——主要原因是,二十年才一次的盛会,如果这一轮略过,很多人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陈琮如期赴会,他喜欢这个“会”字,因缘际会,人与人因相会而碰撞,因碰撞而生出无数可能与故事。倘若人只守着自己,永不去“会”,那得多枯燥啊。
甲骨文的“会”字像合拢的蒸锅,还像两个人围桌而坐,如能会而不散,那就是三餐四季、悠悠一生了。
***
昆明是大城市,无需协会安排接机。陈琮出了到达大厅,依着标牌指引去找出租车站点。
忽然看见熟人。
是梁婵,她等在一家饮品站门口,一手拈着下单的小票,另一只手虚扶着小行李箱的把手。
边上有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殷勤地跟她说话。
有日子没见到梁婵了,这阵子忙,联系得也少。
这是……交男朋友了?
再一看,不太像。那男人边说话边往前凑,梁婵一直摆手,身子撤后,典型的回避姿势。
陈琮扬手向她打招呼:“梁婵。”
梁婵循声看过来,眼睛一亮,又惊又喜,赶紧向着他挥手,那男人便有些讪讪的,不情不愿地去了。
陈琮大步过来,他以为梁婵遇到了骚扰,看向那男人的目光便有些不善:“谁啊?推销的?”
梁婵也看向那男人的背影:“过来搭讪的,想加好友。”
听她的语气,倒是并不嫌恶。
陈琮好奇:“那为什么不加?”
梁婵遗憾,那小哥挺帅,是她喜欢的类型,本来蠢蠢欲加,哪知无意间低头,看到他的指甲。
她不喜欢又粗又短的指甲,看着挺钝,故而pass。反正她青春正好,过了这村,前路还有更好的店。
梁婵也是过来参会的,她想争取一下,顶下梁世龙的055号。
“你爸怎么样?”
时间冲淡一切,这话题不再忌讳,梁婵心平气和:“还好,一直在病院关着。关进去时,说是‘极度危险’,现在,连医生都承认,特别好管,温驯得跟个兔子似的。”
陈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
生平挨得最重的一巴掌就来自梁世龙,没想到有朝一日,有人会用“温驯”、“兔子”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梁婵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还记恨着呢?”
陈琮笑:“那倒没有,条件反射。”
他岔开话题:“我听说,你去参加了颜如玉的追思会?”
***
肖芥子给的那个号码,陈琮犹豫不决,迟迟没有拨打:反正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再说了,颜老头刚刚“复苏”,短期内不至于兴风作浪。
前一阵子,他去魇山和肖芥子见面,听她讲了关于地枭更为详细的版本,终于约略猜到颜老头那几辈子的寿数是如何苦心经营而来。
不过当时,颜如玉的死对他来说还是个报应式的意外,他没把这事跟“血囊”联系起来。直到前两天,收到第四十七届重开的消息,他感慨着039号要换人了,才意识到一件事:颜如玉的“死”和颜老头的“活”,时间上衔接得太过微妙了。
颜如玉会是最新的那个血囊吗?他给马修远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追思会的情况。
马修远告诉他,自己通知了一圈,只有梁婵朝他要了追思会的时间和具体地址,换言之,只有梁婵去了。
陈琮从没觉得梁婵和颜如玉之间会有太深的交集:互加好友,还能理解为魇山“共事”之后的礼貌和客套,但千里迢迢去参加追思会呢?
……
梁婵没想到陈琮会问起这个,她怔了一下,那表情,似乎“颜如玉”是个极陌生的名字,而“追思会”也是很遥远的事。
饮品站里叫号,梁婵先过去取,回来时啜吸着饮品,漫不经心:“是啊,毕竟他为我爸的事出过力,大家都不去,怪冷清的,我就去了。”
这理由太敷衍了,陈琮试探着发问:“你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