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谢轻非带着弄堂发现的嫌疑人回来,戴琳正要向她汇报根据烘焙店监控拍到人脸的身份比对结果,一旁等候许久、写了一长串可疑人员名单的金昊宇腾地站起身,对着两人身后垂头瑟缩的女人惊呼道:“念君?”
众人齐齐一愣,谢轻非看了戴琳一眼,她立刻道:“查明的身份信息显示,监控中人叫傅念君,正是金子骞的妈妈,金律师的……前妻。”
金昊宇已经快步上前,拨开傅念君散乱的长发认认真真看了她许久,而后将人牢牢拥入怀。
席鸣被挤到一边,只好解开手铐,莫名其妙地看着这段戏剧性发展。
“什么情况,搞了半天是熟人、不是,亲妈作案?”他在谢轻非耳边说了句。
傅念君一路上都很安静,最初被追击时的恐惧已经消失,她像个没有什么灵魂的躯壳,任由金昊宇将她反复摆布。
“念君,你怎么回来了不跟我说一声?这段日子你都住在哪里?”金昊宇捏着前妻的肩膀,分外担忧地问道,“还有小骞……是你带走了小骞是吗?”
“小骞……”傅念君呆滞的目光中终于有了神采,顶着张憔悴的脸看向面前的人,“小骞是我的儿子,我是小骞的妈妈。”
谢轻非蹙了蹙眉,对席鸣道:“去医务室找个医生过来,傅念君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乐观。”
席鸣连忙去叫人。
谢轻非将两人分开,使了点力才掰开金昊宇恋恋不舍的手,眼神吩咐戴琳和曾彦君把人带走,金昊宇焦急道:“谢警官,让我和念君再说会儿话吧。”
谢轻非拒绝道:“现在不行,她可能和许奕诚金子骞的失踪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别说她是小骞的妈妈,就算她不认识我们,也是个胆子小的普通人。”金昊宇连连摇头,望着傅念君被带走的背影,眼里肉麻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谢轻非打量了他一眼,把人叫到一边。
“金律师,既然你前妻人在这里了,我有些问题想听你亲自解答。”
金昊宇正色道:“你问就是。”
“你和你的前妻是因为什么离的婚?”看他微微皱了下眉,谢轻非又道,“看你样子对这位前妻余情未了,但早上在派出所听到你母亲和你的争吵,意思好像是说你和傅念君婚姻中出现了第三者?”
金昊宇扶着墙壁坐下,颓然道:“并不是我妈说的那样,那个男人我也认识。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好。”
傅念君是考上大专后升的本科,和金昊宇这种名校毕业的天之骄子按理八竿子打不着,但金昊宇毕业后也是先给别人打工,接的都是些小案子,某天从同事手里接手了个劳动权益相关的诉讼,当事人就是傅念君。
傅念君当时还在读大学,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和,看起来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类型,打工时被黑心老板坑了钱,数额虽然不大,但直接关系到她剩余学年的学费,所以不得不鼓起勇气为自己讨还一个公道。她也不是天津人,同学里没有关系熟的,当地更加没亲友给她依靠,不得已才找了法律援助,结识了金昊宇。
因为这件事里金昊宇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帮助她在本以为不能成功的官司里要回了钱,她对他产生了感激之外的更深情愫。
金昊宇相貌平平无奇,只能说是端正,身材亦不高大,跟“美男子”毫不沾边,外表看来和傅念君完全不般配,但他稳重、温柔、有学识,正是傅念君喜欢的那一类型,难得的是他并不介意傅念君学历上的缺点,可以说是摒弃了世俗的眼光和她在一起了。两人深陷爱河,等到傅念君毕业,金昊宇也辞去了工作带她回到升州,在她的鼓励与陪伴下创立了与君律师事务所。
到目前为止,两人的爱情都还算浪漫,然而金昊宇母亲却在得知儿子交了个外地女友后闹上了门。老太太自己没念过书,家里祖祖辈辈没出过正经读书人,偏偏生出了金昊宇这么棵奇苗,一心指望着他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谁知道愿望落空,他领了个在她看来除了貌美外没有任何优点的女人回来。
老太太的唯一念头就是亏了本了。
长达几年的拉锯战里,老太太和小两口斗智斗勇,绞尽脑汁挑拨离间,最后耍无赖也不同意金昊宇娶傅念君。当然也有休战的时刻,那一年傅念君查出怀孕,金老太得知后难得松了口,虽然嘴上不乐意,内心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孙子其实很有期待。
结果不尽如她意,傅念君怀的不是个小孙子,是孙女。
恰逢金昊宇有个长期外差,人和升州隔了大半个中国的路途,他和傅念君两人都没想到老太太会偷偷问到胎儿性别,更想不到因为这事直接导致了一条人命的丧失。
金昊宇回来以后看着病床上绝望的女友,第一次感到人生无力。可一边是他的爱人,一边是他的母亲,哪头都无法割舍。金老太又哭天抢地,开口闭口说自己不想活,拿生养之恩来压迫他,金昊宇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劝说傅念君,让她原谅自己母亲这一回。
之后傅念君再怀孕查出来是个儿子,金老太喜不自胜,这时候金昊宇年纪也不小了,她才松□□出户口本让两人领证。婚后两代人住在一块,家里又是鸡飞狗跳。金昊宇经常出差,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想横在老妈和老婆之间受挤压,逃避现实之举,这也成了两人婚姻关系破裂的导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