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谢轻非缓慢地吐出几个字,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别在我眼皮底下晃悠,转过去。”
赵重云听她这样说也没生气,牢牢盯着她看,发现她连鼻尖都沁出了层薄薄的汗,比昨天他看到她时感觉到的那种身体不适又更上了一个层次。
谢轻非等不到他识相转身,只好自己提步离开,往停车的地方走。
赵重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可是冒着受伤的风险帮她抓到了嫌犯,为什么她反而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到了路边,谢轻非掏出车钥匙开了锁。
赵重云惊愕地发现她的手居然在颤抖,“谢……”
这时,谢轻非手里的车钥匙突然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跌撞着迎着车身倒了下去,双膝着地时发出一声能调动人疼痛共情的闷响声,极刺耳。
赵重云吓坏了,跟着跪下去想扶她,摸到她一头的冷汗,“你、你到底怎么了呀!谢轻非!”
谢轻非余光里看到席鸣快过来了,摘掉耳机猛地抓住赵重云的胳膊,却还是别着头不看他,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把我扶进副驾驶,刚才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做得到就留,做不到就滚。”
赵重云还想问什么,手臂被她强劲的力道攥得生疼,他拧紧了眉,将她拦腰架起来,飞快地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自己跟着上了驾驶座。
谢轻非拉开储物箱,就着座椅上留下的半瓶矿泉水吞服了几颗赵重云不认识的药,做完这一切她面色镇定地闭上眼睛,就像只是因为追人耗费了体力一样。
很快席鸣带着人拉开后座车门,嚷嚷道:“哎呀累死我了,你们居然不等我!”
赵重云担忧地看了谢轻非一眼,对方好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道:“你一个人不也能做好吗?”
“那是自然。”席鸣一扬自己和女人铐在一块的手,“现在她想跑也跑不掉了,除非带上我。”
“干得不错,”谢轻非道,“回吧。”
第83章
“诶, 谢队回来了。”传达室大爷看见谢轻非的车,忙从窗口向她招手,提着个保温盒走出来, “卫医生先头来过,说给你送晚饭。”
谢轻非愣了愣,“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出门后不久, 他没进来,在外头和程法医说了会儿话。”
谢轻非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掌心位置被她自己掐出几道粉红的月牙痕, 随后她低头打开没顾得上看的手机, 发现卫骋确实在那个时间点给她发来过一条消息。
她有些胆战心惊地点进去, 发现……并不是想象中兴师问罪的话。
他说:保温桶里有蒜香奶酪土豆马芬、惠灵顿牛排、帕玛森欧芹烤三文鱼和香橙芥末虾球,我还烤了巴斯克芝士蛋糕, 可以和同事分享, 考伯沙拉不用加热, 记得单独拿出来。
心情顿时有点微妙。
谢轻非刷新了几下页面, 发现他只说了这一句, 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能他只是偶然碰见程不渝, 两人叙了下旧吧。
谢轻非回复道:知道了。
顶头“正在输入中”的文字闪了几秒,谢轻非屏住呼吸, 结果只等来他轻飘飘一句:嗯。
这样的回复, 好像也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赵重云分外眼尖地低声问道:“你男朋友也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的事?”
谢轻非关掉手机, 看也没看他一眼:“开你的车。”
赵重云好奇心旺盛:“是癫痫吗?还是你晕血?你们警察能生这种病吗?”
谢轻非看了眼后视镜, 席鸣正在苦口婆心地教育嫌疑人:“现在知道蔫吧了, 早点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就得了?你看你人也挺漂亮的,干嘛鬼鬼祟祟不做好事。”
她收回目光, 把一瓶矿泉水全灌完,面无表情道:“下去,现在不需要你了。”
赵重云震惊道:“用完就扔?你有没有点良心。”
谢轻非道:“我得的就是种没良心的病,现在正在发作期间,随时可能不干人事儿,你确定还要继续赖着不走?”
赵重云神情复杂地注视她的侧脸,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她是因为他的存在而不舒服。心里尽管奇怪,但想要她刚才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的样子,又不忍和她争论了,默不作声地把车开到位置上,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还是可以找我。”
谢轻非道:“你回家好好待着,就是帮我大忙了。”
“许奕诚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他和爷爷两个人。他爷爷呢身体又一直不好,这段时间都在医院住着,心疼孙子,不想让他一放学就家里医院两头跑,所以说好让他自己乖乖待在家,”曾彦君简略说着了解到的许奕诚的相关资料,“也因此,许奕诚失踪后没有被家人发现。是他班主任看他没来学校想方设法联系上的他爷爷,确定过后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然而72小时黄金时间已过,他的情况远比金子骞更要严重。照许奕诚爷爷所说,他是个幼年早熟,很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家住得离学校也不远,上下学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平时脸熟的邻居,还能问声好,绝不可能是走丢。而如果是让人绑架,他家境又不算多富裕,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也没和谁结仇,况且到现在既没有勒索电话也没有其他线索留下,就只能是让人贩子拐卖了。曾彦君神色凝重,没把那句“凶多吉少”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