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升降投影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法国默片,客厅里一片黑暗,淡淡的白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昧地看不真切。
沈南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她。
是个黑色的盒子,没有包装。
“这是什么?”
“在拍卖会上看到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让朋友拿下了。”
沈南荞古怪地看着他。
其实闻定本人很少刻意去追求什么奢侈品、高档的享受什么的,他每天吃的用的甚至很普通,只要食材新鲜、穿着舒适就行,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之前无意间听魏少维和温雪臣说过一嘴,他姥姥留下的资产每天在二环烧栋房子都够他烧到下下辈子了。
所以他在衣食住行上真没苛待过她什么,他能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她打开衣帽间里面的衣服珠宝琳琅满目的,需要什么只要跟管家说一声立刻就能送过来。
但他很少主动给她买什么东西。
在闻定看来,这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哄女人开心。
她清亮狐疑的目光看得他有些尴尬,抬手虚握,在唇下微微压着轻嗽了一声:“不喜欢算了,你自己处置。”
沈南荞这才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造型很特别的胸针,双心形设计,除了中心镶嵌着一颗水钻外,四周还嵌着很多渐变的小碎钻。
这主钻看着估计都有20克拉,入手沉甸甸的,但造型却比较可爱,是无数的小爱心串联起来的,中间还有一枚穿心的箭矢,有点怪诞哥特,像那种叛逆少女喜欢的风格。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审美的。
沈南荞把胸针放回盒子里:“你到底想干嘛?”
气氛更加尴尬。
半晌,闻定自嘲一笑:“我就不能单纯地送你个礼物?”
沈南荞闷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直视他的目光:“不像你的风格。”
“我只是觉得,我们最近的关系太僵了。”
“那倒不必,你说的,反正我也逃不了不是?”她淡淡地看着他,分明是乖巧的脸蛋,无形中就有几分挑衅。
闻定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往下,尔后倏忽掐住她的下巴,就这么把在掌心端详着:“你说的对,反正你也逃不了。瞧我,做的什么蠢事?!”
虽然唇角有一丝微笑,他眼底却一片淬毒似的冰寒,真正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沈南荞抿着唇,不甘示弱望着他。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杀要剐她也认了,天天温水煮青蛙不过是想让她顺从而已,虚伪!
她还瞪着他呢,人已经被他整个儿拽到了怀里。
“挺有力气的啊,那开始办正事儿吧。”不顾她的挣扎,他轻易就将她两只细细的手反剪到背后,单手控制住,空出的另一只手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大盒子,“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
这个盒子比她两个手掌大,是通体粉色的。
这让她有些不祥的预感。
随着他指尖拨开盖子,沈南荞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簌簌抖起来。
那是一只她手掌大小的玩具,白色的绳索连接着末端的两颗球,鼠标一样的身体上还别出心裁地绑了一只毛茸茸的蝴蝶结,看着粉嫩嫩的,格外可爱。
“一会儿玩给我看。”
她无法置信地望着他,脸颊涨红,恼羞成怒:“你……你变态!”
闻定面不改色,手往下游移,已经落到她腿上:“哦,差点忘了。刚才只检查了上面,还有下面呢。”
第35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闻定扯开领带,回来时手里多了三张碟片,倒扣在她面前,“选一张。”
沈南荞看一眼,又看向他:“什么意思?”
“选一张,然后,我们一起学习。”他轻俯下身,唇边有笑意。
她近距离望着他俊极无俦的俊脸,很想扬起小手在他那张俊脸上来一耳光。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就被她抛弃掉了。
她不敢。
沈南荞盯着那三张碟片看了很久,犹豫着翻了一张。
看到上面过于赤裸的画面,她小脸涨红。
闻定面不改色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
“……我不想玩。”
“做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他语气里也含笑,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捞了起来,径直坐到他的身上。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嘴唇不经意擦过他高挺的鼻梁。
闻定僵了片刻,呼吸有些紊乱。
近距离对视着,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一瞬不瞬定格在她脸上,慢慢地往下,沈南荞呼吸也乱了,有些羞恼地伸手去挡胸口。
闻定捉住她的一只手,缓缓地移开:“你这儿,有哪儿我没看过吗?”
她瞪着他,真想在他那张可恶的脸上来一下。
闻定的目光毫不动摇,任由她瞪,沈南荞撑了会儿就有些力竭了。
昏暗的灯光里,她屏住呼吸,由着压在她后颈的那只手缓缓加重力道,迫使得她不得不低头。
投影上的影片开始放映,耳边安安静静的,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这个吻越来越深入,伴着他探入她的手指,那么有耐心,真像探索一件精密仪器似的。
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哭了出来,眸光却忽的很亮很亮。
“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他沉声笑,湿润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让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沾染上了一些水渍,像是泪痕。
他眸光闪烁,徒劳地用手背去抹。
似乎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那“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的眸光也逐渐转冷,冥冥之中,像被一种不可抗力拉扯。
沈南荞却笑了,定定望着他:“你会娶我吗?”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就问这个?”
她点头:“你说吧。”
“不会。”
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也许早就知道答案,除了一开始心脏抽搐了那么一下,她竟奇异地平静,垂着眸子好一会儿才抬头:“你家里人不允许?”
闻定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她觉得心脏钝痛,不能自己。
然后,她在他眼底的倒影中看到小丑一样的自己,慢慢地、慢慢地笑起来:“不用回答了,答案是‘否’。”
她又说,“你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不配而已。”
像他这样的家庭,哪里用得着联姻?他也不是完全依附家里权势生存的愣头青,这些年,手里积攒的人脉、权势和地位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可以给家族带来莫大利益的长辈。就算需要联姻,他也有谈判之力。
他只是,不会为她冒开罪他父亲和家里的风险,要利益最大化而已。
说白了,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像宠物一样的女人,去付出更多的代价。
很简单的道理,花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没有人会花更多去买。
“你这儿还有酒吗?”沈南荞问他。
“酒柜里有。”
她离开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茅台,年份久远。
“这个会不会很贵?”她不懂酒,只是觉得这酒的包装挺好的。
茅台本来就不便宜,何况是一些特殊年份的。
闻定说:“不贵。”
她都笑了,打开酒瓶:“我每次问你贵不贵你都说‘不贵’,那么,在你心里什么才是‘贵的’?”
“我想,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阅尽千帆,物质上的东西没什么觉得是珍贵的。可这些对我来说,却是需要努力一辈子才能得到的,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
闻定平静地看着她,眸光幽邃,没开口。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是不是?你给我的,都是你觉得不值钱的东西。可就是这些你认为不值钱的东西,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你挥挥手洒下一些碎屑,然后看着我们这些人抢破头,只觉得好笑是不是?所以,你看不上我是有道理的。你这个王八蛋!凭什么从始至终都这么傲慢!”
“你觉得我只配当你的宠物是不是?!”
“你喝多了。”闻定将酒瓶从她手里拿下来,将盖子合上。
“回答我!”她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快要哭出来。
闻定叹了口气,唇边有笑意:“你何必一定要刨根究底呢?人活着,有时候还是糊涂点比较好。”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里较真对视着,一个双目血红,一个幽深平静。
沈南荞不用继续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觉得可耻,哀莫大于心心死,收回了目光,认命地点了点头:“你爱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