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竞洲就没说过情侣要一起睡觉这种话?”
心眼子多得能当饭吃,八成断粮十天八天都饿不死的人居然在这方面这么能忍?
丛宜回忆了下,除了生病那次的特殊情况,段竞洲的确是没有提出过她一起睡觉的邀请。
她诚实道:“没有的。”
“亲嘴儿呢?”宋知岚好奇地追问:“你俩亲不?”
这个问题丛宜没有办法否认,老老实实地说:“这个是会的。”
甚至可以称之为高频,不过她并没有描述得太过详细。因为岚姐也没有问到程度性的问题。
会亲但不睡一张床上。
宋知岚了解后,心底儿默默地嘀咕,还是个「君子」,只动「口」不动「手」。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宋知岚琢磨着高天不是说段竞洲这人前几天出差呢。
丛宜回答精准:“昨天晚上。”
宋知岚嘴一抽,速度挺快的,接着悠悠开玩笑:“你俩这谈恋爱,房东变男朋友,免房租了,住他家不亏。”
“要给的。”
丛宜在这方面比较固执:“即便我们在一起,还是没有改变房子是他的事实,我不能理所当然地占他的便宜。”
“他占你的还少了。”
宋知岚嘟囔了句,就差跟着再说句“就段竞洲喜欢那个劲儿,只要你吱一声,捧着送你都不眨眼”的话了。
丛宜有一个比较好奇的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岚姐你为什么对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表现得很平常?”
就像上次一位同事只是见到了段竞洲送她来上班就误以为他们在谈恋爱,语气和表情都很惊讶。可是岚姐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这种情绪。
作为早就清楚段竞洲的心思,一直忍着没去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平衡的「知情者」,眼下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宋知岚狠狠抬声道:“自然是因为觉得你俩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儿啊。”
“早晚吗?”丛宜轻皱了下眉。
宋知岚立马应:“段竞洲巴不得跟你在一起这念头,就差你最晚知道了,现在你俩在一起了,众宾欢也,有什么需要惊讶的。”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只有丛宜自己并不清楚段竞洲很早就产生喜欢的心意。
有句话叫做当事则惑,旁观则明,丛宜眸子里涌出来显而易见的困惑。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
宋知岚当然知道丛宜猜不到,于是轻拍了下她的胳膊,随意道:“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上就行,你俩好上就是好结果。”
跟做实验似的,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对的,就说明过程基本没大毛病。
丛宜想不出来答案,索性先搁置,想起什么,随之从双肩包里掏出来几颗平时自己爱吃的糖,放在了宋知岚的手心里。
宋知岚垂眸看了眼,“什么意思,现在很开心?”
开心时默默给别人的糖此刻拿出来,不言而喻。
果然,谈恋爱就像是多巴胺的盛宴,持续性产生愉悦的狂欢。
宋知岚是这么理解的,丛宜反而摇了摇头,说:“是段竞洲让我给你的。”
……
宋知岚听完眉头直冒黑线。
生怕别人不知道丛宜跟他在一起了,没结婚呢就给上喜糖了,说他心眼子当饭吃都算是彬彬有礼。
“就给几颗糖啊。”
宋知岚故意道:“他这也太小气了吧。”
一句话刚结束,丛宜兀自又从双肩包里抓了比第一次数量还多的糖,再次递给眼前人,边平静地叙述事实:“不小气的。”
因为知道段竞洲不小气,所以对岚姐错误的评价提出更正,并以此希望能够扭转偏差认知。
这就是此举动代表的意思。
宋知岚反应过来后当下倒吸了口气儿,情绪化写满整张脸。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福气??
都说樱花树下谁站都美,丛宜只会是那棵樱花树,段竞洲就是典型的死命抱着不撒手疯狂拍照炫耀的游客……
把糖分给岚姐后,丛宜看了看包里面还剩下七颗,她觉得这并不算多,没忍住很坦然地一颗接一颗,不知不觉就给消耗完了。
经常性吃含糖量高的甜性食物,积攒后导致的最直观后果就是牙齿的不适。
丛宜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左侧的牙根处隐隐发紧,热水流过牙齿,牙齿像是瞬间软了一截,一阵酸疼顺着牙根往上窜,短暂的刺痛一闪而过。
不算是难以忍受的疼感,但时不时地泛起来这股劲,明显不大好受。
作为一个曾经在方女士面前坚定地说出过「妈妈,我很自律的」类似的话,丛宜难得有一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牙齿因为摄入糖分过多而出现了不良反应,这相当于是自行推翻她先前引以为傲的自我定论。
所以,她决定忍两天进行持续观察。
下班是段竞洲来接的,丛宜上车后话就变得特别少,一直紧紧地闭着嘴唇,只要不是必须要问答的,基本都简短地一嘴带过。
甚至段竞洲在向她发出要不要买块儿蛋糕回去的诱惑时,丛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今天不想吃蛋糕。”
拒绝自己爱吃的蛋糕就已经足够反常,再加上丛宜说话的热情不够高,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到家后,段竞洲急于要拿出自己的炫技之作,问她:“晚上给你做排骨年糕?”
听到爱吃的菜,大脑的奖赏回路不受控地快速调取味道和口感记忆,丛宜几乎是一瞬间就抿了抿唇。
段竞洲观察她的反应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下一秒,听见丛宜轻声开口说了句——“不吃这个。”
没有不想,只是不吃,但段竞洲当然不知道缘由,眉间瞬间紧紧蹙起,几乎拢起来了小山丘。
二话不说,牵着丛宜的手把人拉到了沙发处,示意她坐下。
自己随手拽过来凳子,坐到她面前,长腿弯曲肆意地敞开着,可以说是把人夹在自己身前的位置,极具禁锢性和占有欲的姿势。
“我俩在一起多久了?”他突然问。
丛宜不明所以,但还是思索后应和:“粗略计算是二十五个小时。”
“一天。”
“可以这么近似。”
段竞洲胸膛起伏,“才一天就对我腻了?”
丛宜愣了下,矢口否认:“没有,我没有腻的。”
“那是对蛋糕和排骨年糕腻了?”
段竞洲黑眸落定在她身上,跟能从她脸上找出冷淡的原因似的。
不想承认的问题还是来了,丛宜含糊道:“只是今天不吃。”
“为什么今天不吃?”一副势必要问出来的架势。
丛宜没说话,在纠结应该如何顺利地渡过这个问题。
段竞洲也不出声,一直地观察她的神情,还不忘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她。
若是放在平时,丛宜自然就接了下来,但是现在……
她动作迟疑,眨着眼睛看他,轻声问:“可以不喝吗?”
在牙齿较为敏感的时期,水流经过牙齿时,会引起不舒服的牙龈反应。
话音落下,段竞洲真就把装满水的杯子放了回去,眉宇间的拢起只增不减。
不吃不喝的。
过了两分钟,像是察觉到什么,段竞洲突然笃定道:“嘴疼。”
丛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嘴巴。”
呵。
基本用不上套话,自己就供出来了。
“那就是牙疼。”
段竞洲下颌微抬示意:“张嘴我看看。”
丛宜还尚且处在被他瞬间猜出来的错愕中,缓了一阵儿才回神。
“我已经看过了的,没有异常,可能是因为牙齿敏感度导致的变化。”
段竞洲根本不吃这一套说辞,压着眼皮,“你说了不算。”
“可是你说的也不能算的。”丛宜跟着应答。
段竞洲不怒而笑,慢条斯理道:“我当你这是需要被哄才能顺从的心理。”
正常而言,孩童时期会出现需要表现出逆反心理从而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阶段行为,但丛宜早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不等她吭声解释,下一秒,段竞洲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垂眸,语气低哄:“乖,张嘴。”
丛宜的瞳孔猛地一缩,面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面部肌肉随之紧绷了些。
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段竞洲大拇指和食指果断利落地锁住她的下颌,提醒:“我看看。”
没有余地地被扼住,丛宜感觉被他控制住了,只能张开嘴让他看。
和她描述的一样,牙齿外观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但又不能因此确保没有问题,段竞洲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后,松开了手。
“走吧,去医院。”
紧接着动作干脆地站了起来,“既然我俩说的都不算,医生说得总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