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说过你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丛宜发出疑惑。
“因为是我先喜欢的你。”
段竞洲走在了她的前面,自然早一步体会到了这些迷茫和陌生。
按照这样的解释,一切的不对源于喜欢,丛宜想,难怪她不知道,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
“我明天回去。”段竞洲突然说。
丛宜竟然会有些激动,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平静地应好。
小别后的相见犹如感情浓度的潜在博弈,结果的宣判谁都无法预料。
或许是打过电话的缘故,今天晚上的丛宜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她要上班,无法在家一直等着段竞洲回来。
但是,她订了一大束曼塔玫瑰,上次在「北沨」见他买过,丛宜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会喜欢。
虽然不够理解为什么人们喜欢用花来代表各式各样的情感意蕴。可如果的确能够实现这样的目的,她当然愿意去实践。
丛宜计划得很好,她可以请假半个小时,赶在段竞洲的那趟航班到达前,出现在家里,然后把花送给他。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没想到段竞洲改签了航班。
丛宜开门回到家时,三天不见的人已经穿着拖鞋出现在了客厅,见她回来,跟往常一样说着「回来了」的话语,一切自然得像是没有三天的间隔期。
段竞洲顺手把她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拿出拖鞋摆在她的脚边,边问:“花是送给我的?”
丛宜有些懵地点头。
“表达欢迎的意思?”段竞洲继续问。
丛宜想了想回答:“一部分是,还有另外一部分是觉得你会喜欢。”
换而言之,是让他开心。
段竞洲唇角微勾:“这算是甜言蜜语?”
“是真情实意。”丛宜纠正后问:“你喜欢吗?”
“嗯,喜欢。”
少了手机屏幕的阻隔,面对面地看人,丛宜注意到段竞洲脸色的疲倦,就连眼下都出现了淡青。
思维的驱使下,她差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去抚摸,被理智控制,压了下来。
“你没有休息好。”丛宜笃定道。
段竞洲也不否认,顺着道:“行程安排得太紧凑,睡得少了点儿。”
丛宜担心地催促:“那你现在去休息。”
“不着急。”段竞洲说:“马上该吃晚饭了。”
丛宜想起什么,自告奋勇揽下任务:“我可以做清汤面,这很快的。”
这样就不需要他做饭了。
段竞洲对上她坚决的眼神,没拒绝,应了下来。
晚上六点半,丛宜在厨房里做着拿手的面,心情异常平静,前几天的那种不适感神奇般地尽数消散,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上。
等她煮好面出来,发现段竞洲半躺在沙发上,眼睛平和地闭上,看上去是睡着了。
丛宜第一反应是把他叫醒,在沙发睡觉上对腰部并不好,他需要吃完饭去卧室睡觉。
但是就在那么一瞬间,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丛宜认为,这似乎是她实现完整验证的最佳时机。
客厅里寂静无声,丛宜定在原地经过长达三分钟的思想斗争,而后轻手轻脚地蹲在了沙发前,目光直白地落在睡着的人脸上。
段竞洲睡觉时,面部肌肉放松,要远比平日里温和,上眼皮没有丝毫的颤动,睫毛安静地塌落下来,滑过高挺的鼻梁,就是紧闭着的被丛宜说过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丛宜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脸蛋却淡定无波。
观察了半天应该如何切入角度才不会吵醒他,丛宜平缓地吸了一口气,嗓间咽了咽,确定眼前的对象没有丝毫醒来的架势后,果断地对着那张唇印了下去。
不过两秒的时间,软软的触感传递,丛宜感受到了大脑像是炸开一样出现了宕机。
紧接着,她就看见正对的那双黑眸缓慢地睁开了。
第72章 磁场相合72
虽然明确段竞洲是喜欢自己的,但是偷亲本质上还是属于未经许可的亲密性肢体接触。
目光碰撞,被抓包的那一刻,丛宜的呼吸逐渐变浅,眼睛眨动的频率不由自主地随之放慢,就像是逐渐在接受亲吻中段竞洲醒了这个既定事实。
鼻尖触碰鼻尖,嘴唇紧贴嘴唇的行为持续了差不多有十秒,而后丛宜从容地把脑袋撤开,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若无其事地尝试着起身站起来。
不等动作执行,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揽住,阻止了她的下一步。
丛宜没有防备地被段竞洲带着往前倾倒,为了避免砸在他的身上,慌乱中只能伸出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你在做什么?”段竞洲问。
刚才被她吻过的那张唇一张一合,丛宜直视着他,回答:“在亲你。”
显而易见。
说她答非所问其实没有,切中正题听起来也不太对。
段竞洲抿了抿唇,仿佛在回味不久前一触即离的主动吻,接着「兴师问罪」似的。
“没有想要跟我解释一下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吗?”
丛宜不答反问:“是我把你吵醒的吗?”
“准确来说,是你把我亲醒的。”段竞洲咬文嚼字地纠正。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丛宜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很注意了,除了嘴唇,其余任何地方都没有触碰到他,还是被他发觉了。
“这很像是格林童话里的野蔷薇篇章。”她严谨地评价。
段竞洲一下子没听明白她的话,拧了下眉:“什么蔷薇?”
“野蔷薇。”
丛宜博学地给他讲解:“就是国内简版格林童话里的睡美人故事,国外的格林原版名字叫作野蔷薇。”
王子亲吻公主,公主苏醒。
置于现在的场景下,角色互换,段竞洲是公主。
理解后,段竞洲非但不生气,反而表情荡漾地解读:“意思是,你觉得我们的故事是童话。”
睡美人故事的一层寓意是真爱是唤醒沉睡心灵的力量,要忍耐、要等待、要把握住时机。
如果按照这样的方式去描述,丛宜想,她好像没有办法去反驳段竞洲的话,因为这的确极为贴合。
丛宜郑重地点了下头,“是可以这么说。”
段竞洲眸底划过笑意。
说是被丛宜的动作吵醒不为过,段竞洲的确是睡着了。但处在一种浅眠的状态中,因此在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落下来的第一时间内,他就感知到了,停顿过后,才睁开眼,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在心理足够迫切以及几天没有见到惦记的人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梦是很自然而然发生的。
可当触感过于强烈,被丛宜的发丝扫过脸颊时,段竞洲的瞳孔狠狠一缩,意识到这是现实的正在发生的事情。
只是等他迟缓地明确后,那双温软的唇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要亲我?”
回归到最先的问题,不同于上一次意外的吻,这次段竞洲有充足的底气这么问。
丛宜的自测直至目前为止,已经全部完成,不用再去担心有任何因素会影响客观性的问题,所以她可以告诉段竞洲。
“我在确认。”
确认……
有需要通过接吻来确认的事件,段竞洲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就能猜出来。
“确认你是不是对我动心?”
“嗯。”丛宜没有否认。
“你的结果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段竞洲的心脏为之一颤。
丛宜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放空思绪被拉扯地在慢吞吞打转。
等待的时间就像是凌迟的慢刀,一下又一下地落到段竞洲的身上。
周遭的气氛冻结,隐隐能听到窗外烈风刮过的声音,以及鱼缸里的鱼游泳的响动。
掌心下的腰纤瘦柔软,隔着衣服,段竞洲的手被燎得灼热,分不清是心底儿的躁动还是皮肤传导的热度。
两分钟过去,依旧听不见回答。
眼前人的长睫垂落,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一副不紧不慢安静思索的模样,段竞洲心里那点儿悬着的忐忑和紧张越攒越满。
临界点效应下,杏仁核被劫持,直接压制前额叶,段竞洲残存的理智短暂出走,没忍住手上使了点儿力道把丛宜往自己的方向压。
漂亮和无措的脸蛋在眼仁里无限放大,段竞洲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丛宜。
他想,这不算是占便宜,他只是做了和她一样的动作,虽然初衷不尽相同。
唇部接触的一瞬间,丛宜的眼睛猛地瞪圆,一眨不眨地定住,表情错愕。
这个动作下,最先感受到的是温凉的物理温度,紧接着从一片小的面积开始扩散。
耳边逐渐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大脑的状态仿佛是实验设备紧急锁死,采集到超出预设的信号,主控直接停止运算,注意力转为内感受,心跳的体感就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