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很清楚就看出来了照片背景的城市,【你怎么会知道上海下雪了呢。】
【看见的。】
说完直接发过来了个酒店的定位。
【请教下本地人,从这儿到丛宜家应该怎么走?】
第86章 先斩后奏86
段竞洲发过来的地址在外滩附近,华尔道夫酒店。
丛宜脚步顿住原地,反复看了两遍这条消息,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
两分钟后,她眸子里燃起期待,指尖点着屏幕。
【你现在是在这里,对吗?】
段竞洲回复得很快:【不是说想我了吗,想了就要见面。】
想念是个动词,必须见面落地才行,段竞洲这人惯来不乐意搞虚的。
丛宜起身抬脚,恍惚觉得自己的步子有点虚浮,跟着又轻轻地往前踩了一步,才感觉到实在。
脑子里紧接着出现突然的、意外的事实性认知——段竞洲来找她了。
多巴胺的脉冲猛然间升高,丛宜的眉眼升起来愉悦。
段竞洲的消息继续发过来:【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丛宜本就在外面,相对他过来自己过去更方便,于是回道:【我四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当初考虑到丛宜上学方便,一家子在浦东新区买了套老小区的房子,离外滩的距离在上海算不上太远。
段竞洲:【不着急。】
接着又来了句:【也着急。】
【算了,还是慢着点儿。】
隔着屏幕,丛宜马上要琢磨不明白他的心理了。
效率极高地在手机上叫了辆车,没用到四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段竞洲提前跟酒店的前台打过电话确认,以至于丛宜上电梯站到房间门前都格外顺利,刚抬手准备敲门时,发现已经被留出来了门缝。
厚重的实木门被丛宜缓缓推开,一进去迎面落地宽窗,明亮开阔,墙面是低饱和豆灰绿,暗纹蓝金提花的地毯,英式复古和现代风格混合,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丛宜目光下意识地捕捉段竞洲的身影,四处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不等猜疑酒店前台告诉她的房间号准确性,听见了浴室的动静。
段竞洲下半身随意地裹了条浴巾就这么出来了,松松垮垮的。
丛宜有些愣神,视线呆滞一瞬后,不由自主地上下扫视了一遍,就跟看着他胸膛前的一颗水珠丝滑下移隐没在腰间的浴巾上似的。
扫视完毕,丛宜没说话,而是转身径直地走到门口,重新检查了一遍门有没有关好。
不是很理解地边走边问:“你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关门呢?”
万一被路过的人看到他会吃亏的,也会觉得他是个隐私性极弱的暴露狂。
段竞洲:“关着你到了怎么进来,我洗一半裸着去给你开门?”
“你可以就像现在这样裹着浴巾再去开门。”
“怕你等着急。”
这话听起来好像她急不可耐。
丛宜解释:“我没有那么着急的。”
短时间她当然可以等的。
段竞洲闻声故意懒声道:“我白来了,你也不急着见我。”
丛宜有些百口莫辩,皱着鼻尖实话道:“司机师傅在路上行驶速度慢的时候,我提醒了的。”
段竞洲眉间隐匿笑意。
随即手臂肆意地展开,向她袒露出宽阔的胸膛:“抱一个?还是亲一下?”
行动的回答往往比口头回答更为准确和高效。
丛宜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几近撞进段竞洲的怀里。
见到自家男朋友的那一刻,丛宜觉得妈妈说的那句「别离添思念」没有「小别胜新婚」这句贴切。即便她和段竞洲还没有到达结婚这一步。
段竞洲揽着她使力往后撑了下,不掩饰地揶揄:“劲头这么足。”
丛宜不反驳,而是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表达喜悦。
毛茸茸的碎发不加阻碍地来回擦过胸前的肌肤,羽毛似的,一下又一下勾着神经,段竞洲瞬间气血翻涌,血液不受控地往一处汇集。
“悠着点儿啊。”段竞洲喉结滚动:“这时候可经不住你这么蹭。”
丛宜闻声抬起脑袋,非常理解地说:“这是正常的。”
她了解过了,洗完澡后因为接触到热水,体温上升,全身的血管随之扩张,触觉的临界值下降,变得敏感,更容易感受到刺激信号。
反之,洗冷水澡可以进行有效的纾解。
不过丛宜并不建议段竞洲这么做,会冷的。
段竞洲嗓间溢出来笑声,脸上的表情隐晦难懂,眸子紧盯着丛宜。
下一秒不给任何准备时间,迅速地牵引着她的手往下带。
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丛宜的手就僵住了,眼睑微颤,涌出来可见的惊恐:“这是不可以的。”
意料之内,段竞洲嘴上不饶人:“正常但不行,你这纯理论学习不敢实操可没什么说服力。”
丛宜辩解:“是因为你的这个动作比较突然。”
“提前预警就能接受了?”
“应该可以的。”
丛宜心底还是一样的想法,这是正常的。
她喜欢段竞洲,就会接受他的需求,退一步讲,触发条件始终是她,她也需要为此负起责任。
“不过……”丛宜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段竞洲低垂着眼望着她:“不过什么?”
“你其实并没有打算把这个动作延续下去,对的吧。”丛宜的语气带着笃定。
“怎么感觉出来的?”
丛宜说:“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短时间内完成的。但是这个过程中你的速度很明显放缓了,所以我才能反应过来。”
段竞洲被指出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敞亮道:“被你察觉了。”
还是装得不过关。
说白了,他倒真压根没打算做什么,真要做出什么,也就跟丛宜说的那样,一定会提前给她预警。
丛宜对此沾沾自喜:“我还是比较敏锐的。”
这话一出,段竞洲格外不厚道地取笑了一把。
丛宜这时候记起来自己东道主的身份,决定认真发挥好,问段竞洲:“你想去外滩逛逛吗?”
段竞洲不是第一次来上海,外滩这种著名性地标早已经去过了。但在丛宜问出来后,还是不加迟疑地应了下来。
跟自家女朋友闲逛,两人相处的时光,让人难以拒绝。
外滩出名的是夜景,两人下午去,人虽然也不算很少,但相比无法想象脚后跟贴脚后跟、巡逻队员一个挨一个的晚上,人流还算稀疏。
万国建筑百年老建筑并排筑立,隔了一条江,另一边是现代都市的繁华建设,时空碰撞在一起,这样的画面独特震撼。
两人牵着手过了马路。
外滩的出口和入口区分得很严格,丛宜似乎势必要发挥好地陪的角色,嘴上不停地介绍:“这是滨江步道,不过这是现在的说法,爷爷奶奶他们喜欢叫江堤。”
段竞洲早就看到了路标,还是捧场地点头,而后应声:“爷爷奶奶是老上海人?”
丛宜点头:“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
“我这算不算是高娶?”段竞洲故意问。
丛宜一时间没听懂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你自己捏造的词语吗,我没有听过。”
“意思就是娶了个比自己条件好的老婆。”
丛宜懂了,说:“可是你还没有娶我。”
“这是在明示我应该快点把你娶回家?”段竞洲挑眉。
丛宜:“我是在指出你话里的逻辑漏洞。”
段竞洲:“我当真了。”
“哦。”
丛宜不打算反驳了,如果说两人在一起久了,他们以后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往前又走了一段,跟先前那段路不同,左侧墙体上是立体绿植花墙,墙上嵌着被半球形透明亚克力罩着的蝴蝶灯。
丛宜的半吊子导游技能被触发,指着这面墙说:“这是情人墙。”
“情人墙?”段竞洲来过但是第一次听说。
丛宜重重地点头:“以前的恋人恋爱,因为家里空间小,不方便约会,大多数都会来这里,其实本质就是防汛墙,只是大家这么叫,我爸爸妈妈年轻时也在这里约会。”
这些事情都是丛宜的爸爸丛崇山讲给她听的。相比于方若华的内敛,丛崇山爽朗,也爱把这事情告诉丛宜。
段竞洲听到丛宜提及父亲,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没办法或者说不敢想象,尚且年轻的父亲骤然离世,在丛宜心底凿出的缺口。以及对于丛宜的妈妈而言,深爱的丈夫长眠是一场何种绵长的打击。
情人墙前拍照的游客很多,情侣反而没有那么多,大多是一些家庭出游的,摆着经典的拍照姿势。
段竞洲视线从身旁人身上移开,说:“拍张照吧。”
丛宜闻声下意识地先入为主,应好后径直地走到距离段竞洲两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