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他强取豪夺_我道心破损【完结】(41)

  “总不至与连热水也难以支取吧?”她扫眼看向云袖,声气柔和,却将热水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替我取壺热水来。”

  云袖应了声是,垂首退下。

  心想主子这般避着陛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便借着取水的间隙,将今日种种報与上峰。

  消息很快递至崔盡忠耳里。

  崔盡忠听罢,不由暗自搖头。

  这帝妃二人,一个不肯俯就,一个不愿承迎。

  倒叫他夹在中间颇为难做。

  “陛下,今日下面人来报,说太液池邊有几个不懂事的宫婢躲懒嚼舌根,议论淑妃娘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崔盡忠躬身立在阶下,话音落地前,刻意頓了頓,眼光悄悄往上扫了半寸,见御座上那位執笔的姿势未变,才将后半句小心地續上,“奴才已吩咐下去,将那几个不懂规矩的……罚往掖庭。”

  蕭承璟垂着眼帘,只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笔尖在奏章上悬停片刻,终又落了下去。

  “嚼舌之人留着也是无用。”他声气平淡,仿佛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盡忠心头一凛。

  陛下越是不动声色,只怕这心里头越是记挂得紧。

  当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殿內骤然沉寂。

  唯有若有若无的熏香,在这诡异的静默中絲絲蜿蜒。

  蕭承璟摩挲着奏折的邊缘,将那宣纸揉出几道细碎的折痕。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要比平日里低哑些:“她……近日如何?”

  崔尽忠闻言,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回陛下,娘娘凤体康健,起居如常。”喉间细微地滑动了一下,他谨慎地续道,“只是……听闻娘娘的猫似有微恙。太医署那边事务繁杂,未能及时派人前往。娘娘仁厚,未加苛责,自行……想了个简便的法子,已然处置妥当了。”

  啪地一声脆响。

  萧承璟猛地将朱笔拍在御案上。

  “自行处置?”他倏然抬眸,目光直刺崔尽忠,声音里淬着冷意,“什么简便的法子?朕不是早吩咐过,一应供给,不得短缺吗?!”

  “回陛下……”崔尽忠语速放得极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细节,“娘娘只命人取了一壺寻常的热水,以细布裹了壶身……”

  听着崔尽忠的回话,萧承璟不耐地在案上叩了两下,未待崔尽忠说完便蓦地起身。

  “够了。”萧承璟声線沉冷,拂袖越过那躬身絮语的崔尽忠,大步朝殿外走去。

  萧承璟踏入殿内时,舒窈正背对着殿门,跪坐在软垫上。

  专注地盯着大橘,她将灌了热水的瓷壶,用细棉布层层裹好,輕輕按在大橘背上,

  每隔片刻,她便拎起水壶,在大橘绷紧的皮肉上揉几圈。

  “大橘乖……”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忍一忍……淤血散开就好了……”嗓音里浸着

  温柔与耐心,似春雪初融。

  一个念头不由分说地撞入萧承璟心底,叫他一时怔忡。

  若她肯用这般温存情态,低低唤他一声阿景,会是何等光景……

  他不敢深想。

  只一想,便覺心口灼得发烫。

  忽就忆起,那日慈恩寺,她也是这般蹲着身子,柔声对狼狈不堪的他说:“别怕…你不是得了瘟疫……吃了这些你就会好的……”

  他愈发困惑,为何当初他一身狼狈,反得她垂怜;而今他倾尽万千所有,她却不肯接受?

  云袖适时地輕咳了一声。

  舒窈动作微顿,随即将手中的水壶,往边上一搁,毫无波澜地起身行礼。

  萧承璟目光扫过殿内,略一抬手。

  侍立的宫人当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就……这般不愿向朕开口?”他俯视着她,却叫人覺得,他才是那个卑微的人。

  不待她答话,他又开口:“在你心里,朕就……如此不堪?”像在质问,又像在哀求。

  他就那么注视着他,宛若凝入一潭深水,有种让人沉溺其中的悸动。

  舒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是執掌生杀、覆雨翻云的权柄,是精心编织、令人错觉的克制,更是不容辩驳也无法否认的偏执。

  当他那双深邃的眼只映着你一人时,仿佛天地间唯你值得他倾注所有。

  这般专注,足以让任何笼中囚雀,误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爱恋,甘愿沉溺,直至窒息。

  舒窈极轻地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随即便觉荒谬,别开视線,不再瞧他那双眼。

  “陛下想听实话么?”她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清晰的自嘲,“无论是藏书阁,还是别的,哪一回不是您要臣妾求,臣妾便得求?”她稍稍后退半步,悄然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我不喜欢那样。”笑意在唇边凝成淡淡的讥诮,“但陛下您……似乎乐在其中。”视线终于缓缓移回,却不直接迎上,只是落在对方衣袍的龙纹上,“您口口声声说未曾轻看我,可所作所为……”话音停顿,再开口时,声线里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静,“与对待玩物又有何区别?”

  “朕要你求,不是为了折辱你!”他的嗓音压抑的厉害,每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碾出。

  他逼近一步,迫使她看清自己眼中足以焚尽一切的晦暗:“朕是要你看着我!依靠我!”

  “陛下说依靠……”她声音很轻,唇边的弧度,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嘲弄,“质子府十五年我一个人不也过来了。”她轻轻摇了摇头,那抹苦涩的笑意直达眼底,“陛下,您说,究竟是我不懂……还是您不懂?”

  “不懂?是朕不懂!”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朕给你庇护,许你妃为,甚至容你任性、容你放肆!你告诉朕,哪个玩物能得到这些?!”

  听完他那一番近乎疯狂的剖白。

  她肩头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直强撑的戒备,在这一刻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她没有看他,目光虚虚地落在殿中摇曳的烛火上:“陛下……”她顿了顿,似乎连组织语言都变得费力,“为什么您就非得让我依赖陛下呢?”

  他所有的说辞,都在她那句轻飘飘的为什么前,溃不成军。

  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上来,霎时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害怕看到她连恨都懒得恨的眼神。

  理智骤然崩断。

  他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伸手,将她箍进怀中,臂上使的力气

  竟似要把她揉碎一般。

  紧接着,他痴痴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她有一瞬间的僵硬,却没有丝毫挣扎。

  待他喘息着退开一丝距离时,她眼中闪过近乎挑衅的决绝。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事。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唇压向自己。

  吻里没有半分缱绻,像带着血腥气的啃噬,更像一场单方面的

  征伐。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竟精准地探向他的腰际,微微颤抖的手指,异常执拗地开始解他繁复的带钩。

  他呼吸一窒,猛地攥住她快要成功的手腕。

  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他眼中翻涌着震惊与狂喜,还有更深的恐慌。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真的愿意?”

  她没有回答。

  只是定定地回望他,仿佛在说:这不就是陛下想要的吗?

  随后,她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无声,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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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小丑]

  感觉细节还不是很完美,先发出来吧,明天再改[鸽子]

  第35章 红花

  殿内烛火噼啪,映照着纠缠的身影,

  衣衫凌乱委地。

  舒窈跨坐在萧承璟身上,居高临下。

  他仰面迎上她的目光。

  灼热的掌心牢牢扣住她腰际。

  “窈窈……”他气息渐重。

  不待他话音落下,她倏然凑近,以唇缄口,将后半句话生生夺了去。

  眼底暗流一涌,他当即一个翻身,反客为主。

  动作近乎掠夺,心底却一片虛空。

  他贪恋的从来就不是这片刻的征服。

  良久,舒窈整理好自己,默然起身,踉跄离去。

  甚至未瞧他一眼。

  殿门輕合,萧承璟僵立原地,指节攥得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原来,慈恩寺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人,她不过是偶然停驻。

  可那又如何?

  纵使强求,他也要得一个长久。

  翌日清晨。

  雲袖进来通传:“娘娘。”她垂首站定,声音放得极輕,“尚藥局遣了人来,说是奉太医署的命,特意送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膏藥过来。”

  舒窈正俯着身,挠着大橘毛茸茸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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