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师婆又道:“看不见,人可看不见你,我不一样,除非他们中有妖……”
说着,她微顿,停了下来,浑浊的双眼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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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现在就犹如惊雀,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闻讯而来,挥翅而去。
师婆这里,往日鲜少会有人过来,他们爱戴她,也敬畏她。如今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围着不少村民,显然是在等村长那面的结果,又不敢进来她的领地。
四个孩子只回来了一个,怎能不令人心焦,特别是他们的父母。
这些人尤为想知道,到底该怎么找回孩子。“怎么样,师婆怎么说。”穆村长迎上前,语气焦急,“你问了什么?”
他身边跟着两对夫妇,较为年轻的那对,丈夫搀着几欲昏厥的妻子,殷切又不满的看向刚出来的时媱。
程思嘉皱着眉,上前隔开:“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没。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时媱稍稍走远,打量着周遭。
“是那个樵夫,将大牛送回去的时候,被其他村民瞧见了,听说我们要见师婆,便过来看看打的什么名堂。”
时媱略微沉思:“那他们现在都知道是盗墓贼绑走了孩子?”
“知道。”程思嘉点点头,看向盯着这面不放的其他人,“所以,要小心。”胡言乱语是有的,无非就是他们自导自演,趁乱想要得到地址。
也是难为他们想得如此复杂……
“他们呢,去哪里了。”
从出来,就没有看到祁晟和魏明泽。
游熠凑上前,不知从哪里薅了根草,叼在嘴里:“动静太大了,他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在盯梢。”
时媱进去的时间太长,和他们不一样,祁晟只是稍作思考,便带着魏明泽离开了,显然是有了猜测。
“能得手?”他接着问。
“能,但是我们得帮他们找回孩子。”时媱语气沉沉。
关于交易灵虚草这件事,没必要和穆村长他们说,但能帮着找回孩子这件事,万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偏偏这里围了太多的人,她看过去,叹了口气,要让他们失望了。
时媱走过去,面有不忍:“师婆确实是不知道,我想,我们只能报官了。没办法帮到你们,对不住。”
可怜天下父母心,登时,周遭便炸开了锅,昏的昏,哭的哭,乱成麻。
眼泪混在黑夜,瞧不清楚,杜阿婆站在角落中,遥遥的看向远方。
约莫十里外,一处废弃茅寮。
几名男子围坐在火堆前,炙烤着食物,角落里躺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他蜷缩着身子,怀中死死的抱了个三四岁的男童。
旁边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因为食物发出的香味,正吞咽着口水。但太过畏惧,瑟缩的团成一团,不敢发出声音,克制又可怜。
“瘦猴,有人送信吗。”
正坐在火堆前的男子手持酒坛,往另一只手上倒。
他的虎口处,赫然是个牙印,再深一些,几乎要把那块肉咬下来。
“还没有,大哥,那村子里的人,真的能知道墓穴在哪?嚯,那狼崽子咬得不轻啊。”瘦猴道。
“那,那得知道啊,五娘不是说了,有有有把握,才干的这票。听说那墓穴里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还有长生不老药呢。”较胖的男子狼吞虎咽的塞着饭,因为磕巴,说话间不住的往外喷饭。
瘦猴嫌恶的侧过身:“开穴的事情先放放,老大,得想办法带着他们进城去,这地方不能呆了。”
“为啥啊,瘦猴你有病啊,这地儿我可是找的不容易,你要不乐意住,就自个找地方去。”
男子啐了口痰,眼中闪过狠厉:“最近山里冒出来一群匪寇,本以为没什么,但我刚才瞧着,像兵。此地不宜久留,别因为这个,把咱哥几个折进去,先避避风头。”
“有多少把握?”
“七成。”
他本就是逃兵,又做过匪,如今又成了土夫子,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些伪装,看走眼的可能极低。
被称作老大的男子点点头,他看向屋内的几个小崽子,仿若在看着什么不值钱的货物。
等一拿到地图——
尚还清醒的男孩一个激灵,他是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是眼神是好是坏,他还是能察觉的。
“平安哥哥,你醒一醒啊,不要睡,狗蛋怕。”他颤巍巍的摇晃着身边的人,然而手下的温度却是越来越烫,几乎要将人灼伤。
第70章 郢城
天色渐明,村里的人开始活动。
本说好今天一起再去找孩子的,也因为盗墓贼的来信,不了了之。
除了丢了孩子的小家,尚被困在往日的时光里,其他的村民日子又归了平常,只余惋惜。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水牛哞哞的叫着,亦有鸡犬争鸣。房子不隔音,极易被吵醒。
时媱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惊醒了一旁浅眠的程思嘉。她们睡得晚,如今醒得又早,没什么精气神。
程思嘉道:“不再多睡会儿?”
时媱晃晃脑袋:“不了。今天……还是早点儿出发比较好,还得麻烦魏大哥起卦占卜呢,不要耽误了时间。”
昨日回去后,时媱还是将“实情”告诉了杜阿婆和穆村长,并嘱咐他们,不要将找孩子这件事说出去。
一早起,他们便离开。
又问起如何寻,起码有个方向的时候,魏明泽站出来,说他可以大概算算,用罗盘和卦象,推测一下穆平安如今的方位,以及吉凶。
“行,那我先去洗漱。”程思嘉利落的坐起身,穿好衣裳,来到水盆边。
这是杜阿婆早早烧好的水,在知道孩子被绑走前准备的。
昨夜没用到,也没丢,特意放在屋里留了整夜,起码早上再用的时候,不会被冰到。
时媱稍稍醒盹后,也跟着打理自己。三月的天气逐渐回暖,虽没有先前穿的那般厚重了,但清早起来还是有些凉。
“多穿上点儿。”程思嘉嘱咐。
两个人都准备利落了,推开门,被吓了一跳。只见杜阿婆安安静静的呆在院子里,捧着件衣服,空洞的望着天。
听到动静,她转过脸,遮掩的笑了笑,道:“你们醒了,快来吃饭吧,我都做好了,全是些粗茶淡饭,不要介意啊。”
她尤其看向时媱,时媱在平州府会吃些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虽没几次碰面,但也是知道那位祁公子,会样样为时姑娘准备齐全。
“挺好的,您吃过了吗?”
时媱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滋味。粥是在锅中正温煮着的,鸡蛋也是发烫的。
显然是一直盯在门口,听到她们屋内的动静,便开始准备。
“吃过……”杜阿婆本想说自己吃过了,叫时媱他们慢慢享用,又想起旁人曾说过,这些城里的富贵人家,很讲究,不愿意吃别人剩下的饭菜,怕时媱嫌弃,连忙道,“还没吃过,吃不下,你们吃就好。”
时媱又怎么好意思:“那便一起来吃吧,吃过饭,我们便去村长家。您手里拿的是?”
“是,是平安的衣服。我听人说,带着娃经常穿的衣服,或者东西,能更快找着咧。”她一下子来了精气神,碎碎叨叨,“我家平安可爱干净了,平日里都是自己换洗衣物,不用我操心。我这才放心去府里找活计,打零工。都说穿过没洗的更好,我这实在是找不到,就翻了件他经常穿的。就是太破了,补不好。”
深褐色的衣裳缝缝补补,肘处的补丁,打满了不同颜色的布料,手腕处的袖口,被磨得发白,起了线头。
她仔仔细细的抚摸平整,珍重的放在自己的膝上,没有掐断任何一处,并再次拒绝了吃饭的提议。还改口,说现在不饿,等回来再吃。
时媱和程思嘉对视一眼,不自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吃过饭,又和杜阿婆拉扯着将碗筷收拾好,隔壁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二丫和她娘都不在,不管是盗墓贼,还是什么神鬼送礼,穆村长都不放心二丫继续在穆家村待下去。
刚好因为找孩子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夜将她们娘俩送回了隔壁村的岳家。
“杜婶,来了。八字都准备好了吧,可别弄错咯。”穆村长见他们来,连忙让开了桌前的位置。
魏明泽正在摆弄着自己的器物,摆弄完罗盘,摆弄铜钱。
程思嘉不禁走了过去:“你能行吗?不行咱请人。”
这话说得人不爱听。
魏明泽当即拍板:“我弄得差不多了,杜阿婆,你把平安小兄弟的八字给我,我起卦,怎么着今个儿我也要把位置辨出来。”
杜阿婆连忙上前,将藏在袖中的纸条拿出来,又将衣裳捧过去,殷切道:“小师傅,这是……平安的衣服,还请帮着,找到我儿。”
魏明泽一愣,不明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