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给指挥使的,味道不错。”
“时姑娘有心了。要现在给送去吗?怕是一会儿就化了。”冯嬷嬷取出酥山,放进了府里另一个食盒。又按照时媱的要求,分别给程思嘉和游熠准备出来他们的那一份,“姑娘前脚走,指挥使后脚便回来了,还问你去哪了呢。”
“他现在在哪?”
“应该是在书房吧,老奴也不太清楚,时姑娘可以直接去,这府中你可随便走动,没人拦的。”冯嬷嬷促狭了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时媱脸颊微红:“那……那我就先过去看看,若是不在的话,烦请嬷嬷取块冰,帮着存起来。”
府里人少,可以说几乎没什么仆人。但如果遇见了,如冯嬷嬷所说的那样,都会低下头,行个礼离开。
没有任何阻拦,时媱来到祁晟的院子。院子内却没有人,十分安静,时媱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临近书房,发现祁晟正在讲话。
时媱不愿打扰,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陌生的声音平淡如水:“时媱,是这个名字吗。今日陛下敲打我,说既然有意和侯府结亲,就好好准备。”
祁晟没有说话。
“养外室妇是你的自由,我不介意你玩儿玩儿,但回了京就要有分寸。侯府那面我会处理,祁晟,别让我失望。”
时媱停住了脚步,紧接着,熟悉的声音道:“是,我自是一切都听师父的。等程司捕和魏司捕那面结束,她便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回平州府。还请师父宽限些时日,等我和她解蛊。”
第92章 监视
祁晟站在桌子前,平静的与坐在主位上的陆朝君对视着。
身后是女子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器物掉落在地,摔碎的声音。压抑的哭声逐渐模糊,消失不见。
“师父可还有其他事要训示?”
陆朝君:“解蛊还差什么。”
“鲛人泪。”
“我记得锁妖塔里有有一只,你可以拿着手令去里面取。”
祁晟眼底闪过嘲讽,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垂首道:“是。叫师父担忧了。只是那鲛人泪需的是血泪,非含恨的血泪,怕是一时半会儿取不到。”
叫鲛人流泪不是什么难事,血泪也不是,无非就是鞭打上刑,但含恨的血泪,就得琢磨琢磨了。
“血泪吗……”陆朝君喃喃,不自觉的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擦着食指上的戒指,“我遣人替你寻,尽早解蛊。”
他站起身,月白的衣衫拂过,带起药香。错身之际,祁晟突然开口。
“可需要徒儿帮着寻医问药,游熠医术还可以,又是药王的关门弟子,治疗旧疾应该不在话下。”
“不必。”陆朝君打开门,踏过门口散落的食盒,“管好自己的事情。”
好一个管好自己的事情,祁晟咀嚼着这句话,嘴角向下,面色漆黑。
如果真能做到这件事,又怎么会演今天的这出戏。
果然,在管束自己这件事上,陆朝君这个伪君子向来是没什么本事的。
祁晟嘲讽一笑,就那么站着,一动也不动。直到黑色的影子从树下匍匐,团在脚下:“她怎么样?”
“唔……还是挺震惊、挺难过的,不过很快就好了,现在在崇义河那坐着,我留了分身在。”影妖直立起身子。
“是吗。”祁晟轻声说着,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整理着砸在地上的食盒。
红色的浆汁裹着刨冰,从缝隙流出,沾染了衣袍。
祁晟没有丝毫的嫌弃,骨节分明的手扶正倾倒的杯碗,摩擦着。
“是酥山啊。”影妖道,“看起来很好吃诶,可惜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家买的,回头我再买一份去。”
祁晟未接话,眼睛像是淬了冰,影妖吓了一跳,收敛了笑意,觉得他比酥山还要凉。修长白皙的手被冻得发红,浑身绷起,远没有刚才面对陆朝君时候的自然与无所谓。
他拿起一块糕点,奶白色的方块砖上印着“成记”的字样,红色的,很是漂亮。轻轻扫去灰尘,送入口中。
影妖一时间没敢吭声。
这状态不对。
待吃完所有点心,捧起只剩下一半不到的酥山,祁晟站起身。
“陆朝君现在去哪了。”
影妖闭上眼睛追踪着自己的分身,快速道:“去宫里了,现在还没出来。”
宫中有级别高的伏察镇守着,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
好在宫中只有一个出口,哪怕远远地守着,也不会错过。
“知道了。”
瞧他转身朝里走去,影妖忍不住道:“你不去找时姑娘吗?”
“你觉得,他就不会监视我吗?”祁晟停住脚步,半个身子没入黑暗,锋利的下颌抬起,“跟着阿媱,必要时可以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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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演戏,也还是很难过啊。”时媱抱膝坐在草地上,手中的枝条被狠狠蹂躏着,嘴巴抿起。
谁能想到陆朝君竟然也在,白白浪费了心情,也糟蹋了食物。
“都听师父的。”时媱阴阳怪气的学着祁晟说话,越想越委屈,“谁知道是不是心里话,等解了蛊,我就回平州做生意,和姜坊主开书肆,才不稀罕跟在臭男人身边,整日寸步不离的,烦都烦死了,任务结束就走!”
她当然信祁晟,信自己的任务对象。但他也不用那么附和吧,说好的关系不和呢,那么应承他。
又忆起陆朝君那些话,不爽的拍了下草地,用力将花环扔了出去。
“哎呦,谁那么缺德。”
吃痛的尖细声响起。
时媱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接着站起身,猛地往后挪。
她看这儿没人才坐下来的,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实是没有人。
不会是鬼吧……
“我才不是鬼,你这女子,叽叽咕咕半天,还拿东西砸我,真是没礼貌。”
“不好意思啊。”时媱诚恳道,刚才生气的时候把石头编了进去,好几颗,重量不轻,砸身上应该挺疼的。
听她又道了一遍歉,那道声音这才满意的哼哼起来:“好吧,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你是妖吗?”时媱确定这片地方藏不了人,草环砸下去的地方有块草丛,不大,也就两掌的高度和宽度。
“是啊,怎么了,有意见
啊。有意见喊镇妖司的人把我抓起来,没意见憋着!你们人真是讨厌。”
草丛窸窸窣窣的动起来。
接着,一只棕色的松鼠冒头,抓起草环扔了回来。
它倒也没用力,时媱稍稍退后便躲了过去,警告道:“喂喂喂,现在没礼貌的可是你了。”
“你不怕我?我可是妖!”
时媱盯着眼前的小不点儿闷笑,蹲下|身完全的笼罩住它:“我可是见过大妖的,一口吃下你我不是问题,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怕。”
松鼠生气道:“你在吹牛,我感觉得到,你就是个普通女子。”
“可我的朋友不是啊。”
“你朋友?”松鼠的黑豆眼狐疑的瞧着时媱,“道士吗。”
时媱恶劣一笑。
“是镇妖司的伏察,怕不怕。”
“哼,我才不怕。就刚才,我还甩掉了一个伏察呢,轻轻松松。”松鼠扬起下巴,“若不是我心善,高低要教训一下她,叫她多管闲事。”
“你想怎么教训。”清朗的女子声从后面传来,时媱惊喜的回过头,“思嘉姐,你怎么在这儿。”
“呀!”松鼠同样看清了来人,惊叫起来,三下五除二的顺着时媱的衣袖,爬上了她的肩膀。
时媱轻呼,松鼠毛茸茸的尾巴弄得她脖颈瘙痒。程思嘉伸手想要捉住,松鼠妖攀着她衣物躲藏,很是怪异,时媱眼疾手快,捉住了身子。
松鼠妖挣扎起来:“放开,快给我放开,不然我可咬你了。”
“你敢!别动了,我也不让她抓你,你就在我手里呆着,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松开你。”时媱商量的说。
它满口答应,却在时媱松手的刹那,跳到肩膀上,抓着她的衣领。
“你这家伙!”程思嘉低叱,“阿媱快扔了它,它伤人性命,危险。”
“呸,我才没有,你可别冤枉好妖。”松鼠妖立刻反驳,“什么伤人性命,你看我像是有这个本事的妖吗?”
程思嘉:“你若没伤人,你跑什么。长庆侯府的下人怎么会追着你不放,我瞧得清楚,不少人脸上被抓伤了。”
松鼠妖登时不满:“那你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且不说是不是我抓的,你怎么确认那什么侯府的下人,就是清白无辜的,还是说你就偏纵你们人,果然伏察没一个好东西!!”
时媱打断:“这话可说的不对,伏察还是有好的,思嘉姐也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捕捉到关键词,皱眉看向程思嘉:“长庆侯府?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又问松鼠妖:“俗语用得这么熟悉,那就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侯府的人活该被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若不现在讲清楚了,那就随着她回镇妖司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