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欢_晓岚山【完结】(99)

  褚良和甲这时才注意到单薄不堪形容憔悴的姮女,均大吃一惊。

  众人回到舱中,甲给阿姮把脉,对国君说:“还得过些时日才能看出是不是喜脉,夫人精力衰弱,想必夜间休息的也不好,先吃副药安神。”

  甲开完药方给祝让去抓药,又小心地觑着国君的神色,叮嘱他这几个月不能行房。

  总算还是自己人比云梦城里那些医士靠得住。芈渊脸庞微红点了点头,吩咐:“你再给夫人好好瞧一瞧,褚良你随我来。”

  君臣二人避开众人,自去说事。甲见国君一走,压低声音对阿姮说:“夫人放心,您没有怀孕。”

  阿姮心中一惊,眼眶微热,道:“谢谢你为我在王上面前……”

  语气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不停的道谢。

  甲笑了笑:“您是阿秀的朋友,我能为您做点事也是应该的。虽说您没有孕症,但心病亦是病,也需尽早治愈。小民斗胆问一句,和王上有关吗?”

  阿姮凄然微笑,仓惶的垂下一滴泪。

  她没有病,也没有怀孕,只是和芈渊待在一起就感到恶心,就想吐。

  芈渊和褚良谈完事回来,阿姮正在跟甲说话:“……那就让你费心了,煎几天安神的药我先喝着罢。”

  她竟然同意喝药了。芈渊大为惊喜,把甲勉励了一番,叫他下去歇着。

  一事喜,又有一事令他不悦。褚良跟他回禀说,他们到洛邑的时候,那个疯匠人失踪了,申宅里的仆人也在到处找寻他,均一无所获。

  “王上,待夏祭过后,属下去蔡国国都探察一番,将这个名叫葵生的匠人的身世来历打探出来,属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褚良说。

  芈渊颔首,把褚良和甲在洛邑的失利放到一边。

  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夏祭。他即位两年,翦除了昭伯在朝中的势力,平定了王叔度的叛乱,征讨吴越又大获全胜。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必须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去达成。

  今年夏祭,他要为他自己册立国君夫人。

  他的王后。

  本来等行宫建好就告诉她。

  中间突然出了申叔偃的事。这一次,看在她的份上,他放申叔偃一马。

  他还没来得及跟她生气,还没质问她对他的欺骗,她却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只得把心中的气恼仓促地扔到一边。

  眼见她吃了甲开的药方,身子骨一天天好了起来,看样子能撑得起夏祭时要穿的厚重礼服和头冠。

  哑寺人带礼服和头冠从庸地来到云梦城,送到行宫的时候,阿姮突然又不喝药了。

  芈渊从行宫赶回船上,仲其轸满身狼狈的跪在甲板上,等候国君问罪。

  国君冷冷地瞟他一眼,无暇顾及,匆忙上了楼梯。

  阿姮端坐在几案前,见他进来,冲他笑着柔声细气地唤了声“王上”,也不起身向他行礼。

  她从病了就是这副懒怠的模样,芈渊见怪不怪。

  “怎么又不喝药了?”他走到她身边停下。

  自从知道她可能怀上了他的孩子,别说跟她行房,平常拉个手都极为小心。晚上安寝时也不敢跟她睡一张榻。她睡榻上,他就拿褥子垫在地上将就一下,只当巡狩时宿在营帐里。

  “太苦,不想喝。”她任性的说。

  芈渊在她身旁坐下来,迟疑着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她软绵绵的靠在他胸膛上,轻柔地又唤了一声:“王上”。

  娇软的嗓音,喘着气,带着些许病中的虚弱。

  芈渊双臂更加小心翼翼地箍紧了她,极为畅意又克制地轻嗅怀中的馨香,甜丝丝的滋味里萦绕了一丝清苦的药味。

  “良药苦口。”他把药端起来,喂到她唇边。

  “王上,”阿姮撒娇似的又唤了一声,皱着鼻子把药盏推了回去,“你尝尝就知道了。”

  芈渊心中一动,喝了一口盏中的药,不由分说喂到她嘴里。

  只是划过贝齿香舌,就让他激动的轻喘不已。

  她呛得直咳嗽,气恼地嗔道:“王上,剩下都是你的。”

  两只柔荑握着药盏往他嘴边推。

  芈渊只觉口中干渴,笑着一饮而尽,又亲了上来,尽情缠绵,将残留在口腔里的苦涩滋味裹入她的唇中。

  许是很久没有亲密互吻,芈渊心跳得厉害,头也不住的晕眩。她的绵软无力好似通过相接的唇舌传递到他的四肢上。

  “阿姮……这个药,怎么回事……”他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美人脱开他的怀抱,走到一旁的格架旁。

  “王上,我在安神药里掺了一点你叫人喂给申先生吃的痹药,你自己还从未尝过这个味道吧?”

  她的声音很冷,像从天外飘下来的游魂。

  手中捧着一柄铜剑向他走来。

  “为了那个男人,你……”芈渊嗤笑,暴怒,手背上青筋微弱跳动,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不是为了他。他来找我,要带我走,我拒绝了他。我拒绝给他做妻,要留在这里做你的妾室玩物,天底下就有我这么贱的人。”

  她一脸平静,边说边无声的流下泪。

  他吃力的解释:“阿姮,不是妾,没有人要你做妾。”

  她瞥了他一眼,垂下头看向手中的铜剑。

  “你杀了我阿父!是你!叫人杀了我阿父!”

  她闭上眼睛哭了,满脸都是泪。哀伤的泪,绝望的泪,怨恨的泪,在她脸上肆意横流。

  芈渊虚弱摇头,想要跟她辩白,被她的眼泪震颤,好像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按照你们楚人的传统,要亲手杀掉仇家祭奠亡魂。你教过我用弓箭杀人,可惜我还没学会……

  她颤抖着从剑鞘中抽出利刃。

  那柄还从未尝过人血味道的王剑,在她手中闪烁寒光。

  第74章 文案回收中,……

  云梦城地势最高处,原本是一片平缓的山坡,自从国君征召东夷匠人,将之削为平地,筑高台,建宫殿。短短几个月,在匠人们日以继夜的辛勤劳作下,行宫落成。

  夏祭将至,宫室内外,随处可见还在扫尾的匠人、巡逻的侍卫,和为祭典做准备的寺人。新修的石阶和驰道也派上了用场,王卒和运送夏祭物品的商人频繁的往来于宫殿外的道路。

  褚良将行宫内外的繁忙景象收入眼底,准备回云梦湖接应大王和姮夫人,顺便跟祝让打听一些情况。

  再次见到国君和姮女二人,褚良暗自心惊。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倒不完全是陡然病重的姮女,而是国君。

  他不在的这段时日,一定发生了很多事。仲二,姮女,申叔偃……

  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多人都变了。

  大王是变化最大的那一个。从前那个高傲狂妄又冷静睿智的国君,在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褚良听行宫里的两广侍卫说起过申叔偃的事。

  大王不应该抓诸侯国的相国,可是既然抓了,就更不应该放。

  要么不做,要么不休——是大王一贯秉持的准则。

  纵虎归山,必成祸患。可是这一次,对于放走申叔偃会带来什么样的危险,他全然无所察觉。

  必然是因为姮女的缘故。大王心里只有姮女,什么都顾不得了。

  情爱使人失智,使国君陷入疯狂而不自知。

  仔细想来,自从遇到姮女,大王就开始失控,发疯。

  如今还要立她为国君夫人。压根没有把司巫的卜筮放在眼里。

  姮女,姮女……褚良心中默念,眉头微蹙。

  他在行宫无意得知,越国的一个铸匠部落曾经受过姮女的指点。

  姮女是匠人之女,她的父母为贼寇所杀,他和大王都知道。

  当时跟随大王去姮女的家,他心里就冒出一个疑惑。贼寇劫杀一文不值的山民做什么?

  姮女貌美,若是碰到寻常山贼,早就遭了荼毒。那些贼人,显然不是冲着匠人家的姑娘去的。又是为了什么?可惜祝阿兄在蔡国都城的时候,没有去查阅那些凶徒的卷宗。

  擅铭文,懂得铸术,认得字,会算术……她根本不是普通的匠人之女!她的父亲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匠人。

  当然,无论姮女是什么样的身份来历,她都足以配得上他们的王。

  可是,国君早*有命定的正室夫人。

  楚国国君必须立景氏女为后的传言,经由景梁之口,已经传遍了北方诸侯国,天下人都在看着呢。

  看楚国的王,究竟会不会忤逆天命,会不会遭受天谴?

  褚良越想越不安,满怀忧虑地走出行宫大门,被甲在身后唤住。甲说他丢失了几味药材,可能还留在船上的庖厨中,得跟褚良驾车回去找一找。褚良问他丢了什么药材。

  “倒没什么值钱的,只其中有一味给兵卒治伤用的痹药比较难得。若是不慎服用,一时半刻动弹不了……”

  甲说着,猝然收住话语,神情变得凝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晓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