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后来一天都是葵生阿兄的事,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阿姮这一天过得很累,这时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应付他,只是不耐烦的推搡他叫他走。
男人更是直接,不再跟她废话,扯掉她的衣带,把她的腿抬了起来。
俯身就吻住了她惊慌失措的嘴。
这个吻来得异常粗暴,猛烈。男人满脸的胡茬像松针一样扎到她脸上,痛得她直冒泪花。
一边流泪,一边慌乱的咬向在她唇中作乱的舌头。
他不知道痛也不怕痛,反过来把一口腥甜的血水反哺到她嘴里。
淡淡的血腥味道在相接的唇中“啧啧”作响。
少女又羞又气,想要骂他,却只能从被堵住的唇中发出变了形的嘤嘤声。
不似抗拒,倒像在相邀。
他愈加得了趣,欺身跟她贴得更紧,一双大手从腰间向被他掰开的腿伸过去。
阿姮惊魂失魄,不顾一切的哭起来。
“阿姮!”从院子门口传来匆促的脚步声,很快走到屋前。
申叔偃返回,在屋外叫她。
抵靠在门口的两个人在瞬间凝固住。
他抱着她,手上不再动作。
“阿姮!”申叔偃在门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急切,“我刚才听到你哭了,怎么了?”
她被他堵着嘴,根本不敢发出声音,紧张的发抖。
片刻,他松开了嘴,轻轻的碰了下她的唇角,薄唇飞扬,放肆且无声的冲她笑了。
黑暗中,阿姮羞怯含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努力把声音平复下来,“申先生,我无事……”
尾音仍在颤抖。
屋外很安静,过了很久,申叔偃缓缓开口:“国君既然来了,不大大方方的与我当面较量,反倒躲在衫裙之后,是不敢吗?”
第58章
门“咣当”一下被狠狠地拉开,月光洒满一地。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隔着一间房门,耸立在彼此眼前,一个颀长隽永,一个魁硕英武。两人昂首对峙,互不相让。
申叔偃凤目冰冷,眼中饱含怒意和心疼,抬腿上前,芈渊宽肩一偏,把衣衫凌乱的少女遮到身后。
少女泪光盈面,双眸中充斥着羞耻和窘迫。哆哆嗦嗦的把衣带系起来,裹紧被芈渊扯开的衣襟。
“寡人纵然只是个‘楚子’,想与寡人较量,你还不够资格……”芈渊眸光轻屑,讥嘲的意味明显。
话音未落,阿姮上前,一掌打到他脸上。随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少女满面红晕的嚷道:“滚!你滚!”
芈渊怔怔的抬手,摸着半边脸颊,傻了似的不动弹也不说话。隔了半晌,轻“嘶”了一声,从瞳子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甩出来的巴掌好娇好软,跟花朵从树上砸下来似的,一点也不痛。反而让他暗暗生出一丝诡异的欢喜。
有一种她又回到他身边的错觉。如同在郢都的那些日子,她不停的反抗他,激怒他,反而令他愈加兴奋。
门外,申叔偃被阿姮的举动惊呆住,唯恐楚王发怒伤了她,正要上前护住她,少女羞愤的嚷着,把楚王往外推。
“我不想看见你!你们走开!”羞恼的哭腔颤抖个不停。
魁梧壮硕的男子竟然被她一下子推出了门。
“咣”的又是一声,房门被她从里面关上了。
她嘴里又是“你”,又是“你们”的,把外头的两个人一并都恼上了,也彻底惊动了宅邸里的仆妇和下人。
蔡侯和鹂姬这晚住在城外的别院,等他们从洛水边游玩回来,已经是第二天。
恰巧成氏兄妹在城外踏青的时候碰到蔡侯一行人,在蔡侯的盛情邀请下,两家一同回了城。
成子期的家仆擅闯蔡侯宅邸,意欲调戏姮女的事,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捅到鹂姬的耳朵里。
成子期恰好被蔡侯请回来做客。
鹂姬听仆妇一说,气得脸都变了,当着蔡侯的面就叱责成子期。
申叔偃亦是一脸冰冷的坐在堂上。下人说,就是申先生发现了那个叫“成大”的仆人翻墙院过来偷窥姮女,还对姮女欲行不轨,被申先生逐了出去。
成子期稍显愕然,马上明白过来。昨天大王跑到蔡侯的宅邸找姮女,下人说国君出城赏春去了。于是乎大王扭头带他们也出了城,在洛水河畔转了一大圈才碰到蔡侯一行人。
但是依然不见姮女。当时大王的脸色就不大好,不说一声独自离开,把他和喜妹褚良几个人扔在城外。
等成子期第二天随蔡侯一起回来,鹂姬满面怒容,对成子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怪,要他对家仆严加管束。
成子期心里叫苦,面上还得装得一脸懵,恳切的跟蔡侯致歉。
蔡侯还没说什么,申叔偃冷着一张脸,叫他们赶紧回楚国去。
大王的事,成子期可做不了主。
当着蔡侯的面,申叔偃也有所顾忌,不敢揭穿成大就是楚王。
双方僵持之际,申叔偃敛眉思索片刻,道:“先前子期代贵国国君传递过消息,今天我也请子期代我向贵国国君递个话,我申叔偃要与他做个交易。”
“请叔偃兄赐教。”
申叔偃说:“我愿意以殷商王剑的铸造术相赠,以换取贵国高抬贵手,勿要再逼迫吾国割让城池。”
此话一出,蔡侯大喜。
成子期还想问得再细一些,申叔偃淡淡道:“子期想好了就带成大过来给姮女赔罪,届时我们几个再详谈。”
申叔偃说完,向蔡侯拱手说有要事回禀,君臣二人起身更衣,把成子期一人留在堂中。
成子期已然会意,知道申叔偃要当面和大王商谈。
当然也可能要跟大王对决。
大王和申叔偃虽然还没碰上几面,已让人频频感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火星子四溅。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因为姮女。
自从大王突然乔装打扮来到洛邑,成子期兄妹的安生日子被他搅得鸡飞狗跳,还连带拖累了阿姮。
成氏兄妹也想早些把大王送走,再不走,他们真就被烤成炙肉了!还是烤糊了的那种。
成子期略一思量,立即回去向国君禀报,隔日就把“成大”带了过来。
先是由喜妹对阿姮和鹂姬一番赔礼道歉,说成大那天晚上喝醉了神志不清,无意冒犯了阿姮。
在阿姮的劝说下,鹂姬消了气,笑吟吟的说:“我妹妹生得貌美可人,谁人不爱。成大只怕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便想入非非了。你叫他趁早打消念头,再痴心妄想的,做出些荒唐的事来,我和国君可不会轻饶了他!”
阿姮在一旁听着,蹙着眉在心里唉声叹气。可千万不要有那一天,叫阿姊和蔡侯察觉出成大的真面目,把他们给吓晕过去。
喜妹笑嘻嘻的答应下来,又献给鹂姬几样珍贵药材。鹂姬高兴的收下,说正好用来给国君补补身子。
过了鹂姬这一关,阿姮挽着喜妹的手就回自己的小院。
“你送给阿姊的几样药材,还好吧?”阿姮担心的瞅了眼喜妹。
“放心好了!都是温补的药性,怎么吃都不会坏肚子,”喜妹拍了拍胸口,愁眉苦脸的直叹气,“你瞅瞅我们这一天天的,欺上瞒下,坑蒙拐骗,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呀……”
“此言差矣,你和成大夫在洛邑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叫人好生羡慕呢!”阿姮咯咯笑道。
*
不一会儿,申叔偃和成子期带着“成大”过来了。
来给她赔不是。
阿姮没指望楚王跟她道歉。
申先生跟她说过了,为了蔡国的城池不落入楚王之手,他要跟楚王做个交易。
楚王肯过来,是为了铸剑术。
葵生阿兄疯了,没有办法从他嘴里得知殷商王剑的铸造法。她和申先生商量好,为了葵生阿兄的性命无虞,绝不能让楚王知道阿兄的存在。
和殷商王剑的铸剑术有关系的人,只剩下她,一个铸匠的女儿。
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到申先生。
还他的人情。
几人在梨树下席地而坐。
芈渊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往阿姮怀里一掷。
“给你的,算作赔礼。”他的神情匿在满脸疤痕和乱蓬蓬的胡茬下,一丝赧然之色从眼中匆匆划过。
阿姮打开包在外头的布,从布帛里头露出一面铜镜。
镜子小巧精致便于携带,银色的镜面在她脸上照出一道明艳的光。远山含颦的眉,宛转秋波的眼,微微翘起的唇,皆清晰可见。
“谢——”大王两个字还未出口就咽了回去。
喜妹转动眼珠子,抢着说道:“我还要替成大谢谢阿姮宽宏大量呢!”
“我家仆人无礼,还请姮女见谅,”成子期也对阿姮致歉,之后对申叔偃说,“对于叔偃兄上回说的话,我和吾国国君愿闻其详。”
喜妹跟鹂姬和姮女赔罪的时候,他和大王刚才已和申叔偃见过面,申叔偃说他在晋国的时候,发现了先前的晋侯锻造出锋利兵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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