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欢_晓岚山【完结】(37)

  从这几次他已察觉,她脸皮薄,羞耻心尤为强烈。

  什么羞耻心,什么脸皮,他是没有的,也用不着。他就是个道德感极为低下的男人,在面对她时,尤其卑劣。

  可他愿意迁就。

  芈渊抬手抚上阿姮冰凉的脸,把残余的雨水从她脸上擦拭掉。

  然后亲了下去。

  不做别的,也不在她身上乱摸,只是捏着她的脸,来来回回的亲她,将她脸上每一寸幼嫩的肌肤都烙上他滚烫的唇印。

  亲吻像雨点一样落到阿姮脸上,随马车一起颠簸。

  外面是无边的旷野,王车急速奔腾。大雨如注,马鞭飙飒,呼喝的驾驭声,飞溅的马蹄,仿佛都离得很远很远。

  她不肯睁开眼,他就舔她的眼皮,舔得睫毛不安的颤抖。她紧抿着唇,他在花瓣似的唇上恶劣的轻啮,她吓得哼唧,一张开口,长舌便趁势钻了进来,从慌张的贝齿中放肆的刮过,汲取花蜜。

  阿姮被他亲得浑身发烫神魂颠倒,竟产生了一种被怜惜被珍爱的错觉。

  时断时续的哼吟,情不自禁的从她口中逸出来,阿姮战栗着,从混乱中找回一点残存的理智。

  她数日不回王宫,还远行去了郢都城外的驿站,一步步脱离楚王宫的秩序,越过国君的底线。

  楚王或许会产生怀疑,他本就是个多疑之人。但只要一沾到她的身子,他就只顾贪恋和她的厮磨,没有放在心上。

  不要,不要叫他起疑,不要在这个时候忤逆他。

  她娇哼了一声,脸颊软软的靠在他掌心,红唇张开,任他恣意纂夺。

  芈渊轻抚膝上少女后背上的湿发,感受她的服帖。

  自从初经人事,她屡屡逃过,一回都不肯再服侍他。他憋了很久,一直在忍,今晚无论如何要她承宠。

  马车飞奔过原野,来到祭台的时候,雨停了。

  阿姮被楚王从车上直接抱下来,抱进祭台底下的屋子。

  而后,芈渊盯着王卒将热水和干净衣裳一一送进来。阿姮缩在榻上不敢动。

  司巫差遣巫人,请国君上露台叙话。眼瞅着楚王随巫人离去,阿姮赶紧起身,脱下潮乎乎的衣裳,匆忙的擦洗了一下身子。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王卒拿来的是楚王的狩猎常服。

  她不换就没有衣服穿,只得暂且套到身上,又请门外的两广侍卫取一个火斗来。

  司巫手下的巫人送膳食过来时,芈渊从露台下来。

  阿姮正拿着火斗在熨衣裳。

  他的玄色衣袍套在她身上,异常宽大。衣摆拖到地上,像鸢鸟巨大的尾巴。腰带在腰间束了好几转,衣间褶皱层层错落的垂下来,开出一朵乌黑绣金线的大花。

  她站在花朵中央,长袖堆叠的手上握着一柄火斗,斗中直冒热气。

  “王上,等我把衣裳熨好了就换下来!”唯恐被衣摆绊倒,就没有给他行礼,只得急急的跟他喊了一嗓子。

  “勿动。”

  芈渊走近,示意她放下火斗。随即抽出佩剑,拾起地上的衣摆,在布帛上划开一个口子,把垂在地上的多余布料沿圈撕了下来。

  又如法炮制,把长袖上多出来的袖头扯掉。

  “甚好,不用换了。”他抬起她的下巴端详了几眼,就丢开了手。

  “多谢大王。”阿姮被他看得面庞发热,嗫嚅着唇哼道。

  巫人将她和楚王的膳食一并端了过来,楚王用完膳又上了露台。

  他此次出行,没有带哑寺人,只带了王卒和两广侍卫,想必另有公务。不是专门来寻她的。

  阿姮轻吁了一口气,不再去想。用完餐食,接着熨烫她的外裳和楚王的氅衣。她请侍卫取来火斗后,就赶忙的把中衣熨好换到里头,依旧有些潮,但贴身的衣裳还是得穿自己的。

  熨完衣裳,她发现少了一样东西,薄媪给她出入王宫用的玉牌不见了。她把几件衣裳翻遍,也没找到。

  她到外头寻到随她一起出来办差的寺人,寺人说没有见到。又询问褚良,他亦不知。

  恰逢巫人送水浆上祭台,阿姮看了一眼便叫住巫人,跟他说,大王不喝蜜水,可换成浆果煮水。

  巫人恭敬的回道:“厨下没有浆果,只有从丹阳送来的柑橘。”

  说来也巧,这个巫人就是上回将巫庙的账册送到王宫的人。他的名字叫甲,那时楚王叫他给司巫带话,他便来了祭台,就一直留在这里侍奉司巫。

  阿姮提点了他,他深为感激,连连道谢。

  “柑橘亦可打浆,柑橘上的橘络不要丢掉,也放进去。”阿姮提醒道。

  楚王宫中也有丹阳的下卿大夫进贡的柑橘,秀的老家就在丹阳,那里曾是楚国旧都城。丹阳盛产柑橘,那里的柑橘不止味道甘美,橘皮和橘络也各有功效,她听秀说过不少。

  “橘络好,有和胃理气、化痰通经络之功效。”

  阿姮正叮嘱甲,褚良插话。

  “是听喜妹说的么?”阿姮问。

  褚良一开口,便是左一个喜妹,右一个喜妹。

  “这回倒不是,”褚良红了脸,腼腆笑道,“祝阿兄出自丹阳的下卿大夫家,属下听他说过。”

  阿姮点了点头,跟甲说,做好后交给她,她给大王和司巫送上去。

  褚良在甲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记,催促他赶快去做。

  若叫大王看见任何一个男人跟姮女太过亲近,大王真的会杀人的。

  国君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

  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改口称呼她为“姮夫人”。

  不一会儿,庖厨重新做了橘汁浆饮盛过来,阿姮送上露台。

  楚王和司巫在弈棋。

  司巫正跟楚王说,他夜观天象,算出自己大限将至,若他百年之后,可由何人接替大巫之位。

  他举荐的人是甲。

  司巫说:“甲熟读易经,精通占卜,于医术亦有过人之处。老叟去后,由甲侍奉大王,国之大事如有未决,王上可问卜于他。”

  芈渊手中摩挲一枚白子,淡淡的道:“能为大巫者,德行是首要的,甲的为人如何,且再看看。”

  司巫面露诧异,大王在质疑甲的德行有瑕。

  阿姮也听出楚王话里有话,只未向司巫挑明。他是国君,可也未见得德行有多好,也会做出将她压在草丛里的荒唐事来。

  司巫正要开口,芈渊落下一子,道:“寡人记下了。不过现下,令尹之位还空着,您若再退,寡人恐国中不稳。且大巫您老而未暮,正当盛年,说这些未免言之尚早。”

  他宽慰司巫。

  一局终了,芈渊扔下棋子。

  “寡人要立侧夫人了,过来跟大巫说一声。大巫得了空就回一趟巫庙,为寡人和姮女卜筮一卦,告知先王。”

  阿姮抬头望向楚王。

  他的一双漆黑的瞳也正盯着她。

  从他回屋,看到她穿着他的衣裳,他便有一种要将她揉进血肉的冲动。

  第31章 只想要她

  “甚善,老叟今日就返回王城,”司巫欣然应诺,刚要起身,想起一事,又道,“前些时日,景女到祭台来找过老叟。”

  听到景稚的名字,阿姮颇为意外。

  自从楚王下令叫她彻查账目,她虽极不乐意和景稚打交道,仍去过景宅求见。可她不在。听景家的仆人说,夏祭之后,景梁大夫出使蔡国,景肱回荆山督造兵器,景家唯一的主人景女就时常不在家中。仆人也不知道景女去了何处。

  “国君,”司巫朝楚王拱手施礼,正色道,“以前朝中昭伯弄权、景梁争利,因而您不愿提及立后之事。如今,朝堂尽在王上掌握中,大王该立王后了。”

  “景女来找大巫,就是为了叫您游说寡人,立她为后?”芈渊口气不悦。

  司巫摇头,道:“景女并未直言,只是问老叟,当年在先王面前卜的卦还算数否?”

  芈渊不置可否,薄唇微勾,带出一丝讥讽。他从来就不信那些,谁也别想拿先王来吓唬他。

  可是司巫无法如国君那样任性妄为,身处楚国大巫的位置,为国君占卜吉凶祸福,帮助国君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是他的职责。

  “大王您还记得吧?先王在世时,曾令老叟为您与景女卜过一卦,天命注定,景氏还会再出一位楚国王后。若您不立景女为后,违背了上天和列祖列王的成命,定有天谴降临到您身上啊大王!”

  司巫忧心忡忡。

  “景稚德行不够,不堪为吾国王后。若上天和列祖因为这件事就要降罪于寡人,吾受着便是。”芈渊面呈肃色,淡然回绝。

  司巫震惊不止,连皱纹都在清癯的面孔上抖动。他心知大王生性高傲不循常规,没想到居然到了藐视天命的地步,这是何等的狂妄?

  芈渊自知刚才的一番言词吓到了老人家,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又道:“大巫有所不知,景稚气度狭小,嫉妒心强,无容人之量,若立她为王后,寡人的后宫将无一日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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