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让我们祝贺江少,生!日!快!乐!”
话落一瞬间,刺眼的白光乍亮闪动,金色亮片漫天飘洒,雪花似的迅速在地面积起一层。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柏温那些朋友搞的鬼。
林意安唇角轻轻勾起,抬手挡在眼前,遮着亮光,往江柏温所在的地方继续走。
然后,在距离三米的地方,停住。
不知从哪儿变出的一个三层大蛋糕,几乎沾满整张酒桌,所有人都好给面,围成一圈,拍着手掌,给坐在C位的寿星公,送上一首《祝寿曲》。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二十七根蜡烛燃烧,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带笑的面容。
江柏温不知同李卓霖讲了什么,抬手抚脸的动作透着几分无奈,嘴角的笑意依旧浅淡懒慢。
不是说,不爱吃蛋糕吗?
不是说,就算许了愿,也不会成真吗?
明明他日子过得那么好,那么滋润。
摆出那副因为许不许愿上帝都不会偏爱他,所以假装潇洒无所谓的态度,是想干嘛?
博取她的同情心吗?
现在因为一个该死的破项目,又失.身,又发癫的人,是谁啊?
摆明她更可怜,更值得同情好吗?
顶佢个肺!
仆佢个街!
反正离零点不剩几分钟,林意安握紧手机,扭头就走,经过吧台时,顺手把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放下。
这个点打车不容易,尤其是在全城最热门的酒吧门口。
林意安一手横在身前,呈抱臂的姿态,另只手正噼里啪啦给同住一栋楼的女邻居发消息,希望她能发发善心,帮她打开单元门——因为她的钥匙还在手袋里,而她的手袋落在了酒吧。
想了下,她折回酒吧门口,找一个看着比较靠谱的女工作人员,希望她可以帮她留意一下她的手袋。
“直接回来拿就行了,费事麻烦别人。”
听到声音的时候,一只万分眼熟的托特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送到她面前。
这时候,她的礼貌大概都喂了狗,连句客套的“谢谢”都不想说。
甚至不太从他手中接过。
见她不接,江柏温便帮她好好拿着,“还没过零点,你就要走吗?”
“我累了。”她同那位小姐姐道谢,完全忽略掉身旁的高大身影,径自转身走出酒吧。
三月底的夜风还是凉的,林意安双手抱在身前,拒绝同他交流的态度明显。
江柏温跟在她身后,她好像能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
“是你叫我听话,乖乖坐好,等你回来的。”他语气平淡无波。
她没回头看。
否则大抵会发现他发红的眼尾,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动的喉结,和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的青筋偾张的手臂,以及用力攥紧的拳头。
林意安舔唇,濡湿拔干的唇,调出轻飘飘的口吻:
“但你也不乖呀,让你坐好,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说你要出来拿点东西,那东西呢?”
“扔了。”
“是这个吗?”他伸手,送来一个扎着白色丝带的天蓝色包装盒,几经颠簸,里面的小蛋糕已经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是。”她矢口否认。
江柏温垂着眼,死死地盯着她,喉咙紧涩着,不甘心地咬牙再问一次:“真不是?”
“不是——”
话还未完,抬头触及他危险眼神的瞬间,林意安第一反应是往后退,腰肢却倏然一紧,江柏温动作完全快过她,勾着她软腰按死在他怀里,低头吻下来——
“咚!——”
零点的钟声在此刻敲响。
第61章
“啪!”
她一巴掌扇得干脆。
江柏温的脸应声偏向一侧,在那一瞬,两人都愣住。
他舌尖顶了下侧颊,又尝到下.唇破皮透出的淡淡血腥味,灼痛和刺痛叠加,百感交集。
“呵……”他轻笑,胸腔轻微震动了下,锐亮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盯紧了,头颈慢慢低下来,靠近她,浑不正经的语调,“扇爽了?”
“……”扇得她手疼倒是真的。
瞥一眼他脸颊,灯光不甚明亮,但隐约还是能见到他脸上道道清晰的指印,同他醉酒泛起的红晕染成一片。
看着……好像有点严重。
“麻甩佬(流.氓)。”她先告状,扭过脸去,不想再搭理他。
手机显示,她叫的网约车还几百米就到,她现在急着离开。
“一巴掌换你一个吻,挺值。”
话音落下,他偏头,第二吻也强硬地落在她唇上,湿软灵活的
舌不由分说地撬开她唇齿,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她越是抗拒,他越是亢奋地同她纠缠到底。
林意安推他肩膀,他不动如山,高大身躯和强劲有力的胳膊将她牢牢桎梏,在她抬手要掌掴他时,他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
林意安咬他舌尖。
他炫耀似的,浅啄两下她的唇,戏谑揶揄的眸光从薄薄的眼皮下方睨过来,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却在这时,腾出另一只手来扇他,力气不如第一次使得足,因为施展空间不够大。
江柏温这次反应不如第一次大,免疫了般,只是调侃了句:
“下次换个地方扇呗,两次都在同一边,还挺疼。”
“黐線噶你(神经病)!发什么酒疯?!”
她不爽地撂下话,强行从他怀里挣出来,网约车正好到了,她拎住自己的托特包,转身到路边,开车门进后座。
关车门的同时,抱上自己的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不紧不慢地输入她尾号,林意安系上安全带。
另一侧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闻声看过去,江柏温仿佛誓死不肯放过那个惨兮兮的小蛋糕,拎得紧紧的,跟着上了车。
“等——”等林意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先前就见两人亲亲抱抱,打情骂俏,司机师傅当两人是一伙的,再加上这地方人多车多,他扶着方向盘,一脚油门就把车并入车流里。
“……”林意安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身前,胸腔起伏着,没忍住,没好气地问他,“你还跟过来干嘛?”
“这么晚,你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子,要是路上发什么了什么事,作为跟你关系紧密的人,我恐怕难逃其咎。”
他态度称得上诚恳,字字句句也得体。
林意安却觉得他装模作样,“骚扰就是骚扰,你在贼喊捉贼什么?”
江柏温沉默地呼吸着,突然感觉车内空间好挤逼,氧气都没几多。
侧过头去看她,她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好像给他一个眼神都嘥气。
“就这么生气?”
她没理睬他。
这态度太鲜明。
如果这时问他是否后悔过,是否都会觉得对不起她。
他一定会答:没有。
“Sorry。”他同她道歉。
“如果Sorry有用的话——”
“讲声‘Sorry’就得?”
“……”这是什么烂gag。
林意安捏紧了拳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只要她还肯同他说话,江柏温还挺乐意同她继续聊下去:“我以前是怎样的人?”
林意安回忆着,唇.瓣嗫嚅着,想例举一二,证明他曾经是多么正直纯良的少年,不似现在强制霸道无人性。
奈何,翻遍回忆,好像都举不出经典事例。
一个会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丢进废弃汽车里,还扮做三好学生的人;
一个刚认识没多久,会说“就这么护着你男朋友的童子身”戏弄她的人。
……要她怎么赞他正直纯良?
“你以前可不会拿着点利益就威逼利诱他人,更不会强吻别人——”
“是吗?”江柏温反问她。
林意安一怔,还真被他问住了。
他岂止不会呀,简直就是顺手拈来。
仗着她想他参加双旦汇演,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要求,不断试探她下限。
知道她对他有感觉,他更是几次三番地想亲吻她,同她有亲密接触。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他更是掐着她,夺走她初吻。
“对了,”江柏温突然凑到她耳边,用气音低声同她说悄悄话,“答应给我的比基尼照,你是不是还没给我?”
她确实没给。
两人第一次去泡温泉时,她穿过,但没拍照。
私下,她也不会特意穿比基尼拍照。
他生日时,因为他想要她原味……所以她把比基尼照的事,抛之脑后了。
“打算几时给我?”他问她。
“没有。”也不想给。
“我就知道。”他一副看透她的模样,“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出尔反尔讲大话。”
她口口声声说,她最憎恨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