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轻柔而克制, 却像连绵不绝的细雨, 迟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林意安大脑宕机着,两人和好的第一晚,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触碰到他掌心。
他忽然轻笑出声, 带点黏腻模糊的鼻音, 声嗓性丨感得不行, 勾丨引得刻意:
“你弄得我好痒。”
她咬唇,轻声吐槽:“鸠痕啊你。”
“……”他被逗乐了,贴她更近,语气更缠绵,“你帮我弄下?”
林意安胸腔起伏着, 耳根在发烫,脸颊也渐渐染上两抹红。
“嗯?”他耐心询问,把捂在她唇上的手挪开,转而去亲吻她的唇。
还说项圈什么的……林意安天真到, 以为自己驯服了一条乖狗,可他跟“乖”哪里挂钩?
一旦咬住她, 他就跟失智失控的疯狗无异, 长舌强行攻入她湿热口腔,巡过一圈,迅速缠上她的舌, 舔吮,吞食……
太凶太急,她快喘不过气来。
他还不肯绕过她,伸手捉住她只手,从他荡下的衣摆里探入,勾着她抚摸他紧实精壮的腰腹肌肉。
“嗯~”他气息不稳地轻哼了声。
好像一针兴奋剂打进她身体,叫她不由自主地随他进入状态,触摸他肌肤的指尖轻颤,麻酥。
先前病过一场,他瘦了不少,肌理线条反而更鲜明,更接近所谓的“少年薄肌”,她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指尖沿着他腰胯两侧的人鱼线,徐徐缓缓地向下延伸……
他顿了一下,身体在那一瞬明显僵硬,这一记热吻,因此而被打断。
林意安好笑地轻哼了声,腾出一只手抵着他肩膀,把人推开些,想要坐起来,“这样不方便。”
江柏温拿枕头给她垫在腰后。
林意安背靠床头,不知想到什么,莫名想笑:“哥哥仔,你碌嘢好劲吖。”
“……”他差点被她逗岔气,“妖~讲呢啲。”
“想给你加油助威喈~”她不怀好意地用了点力。
江柏温倒吸一口气,“想我速战速决才是真。”
“不然很累耶~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
以前,她不加班不怀孕的话,尚且能勉强陪他多玩一阵。
现在不行了,挺着个大肚子工作,本来就耗费精力,她又是孕期瑜伽普拉提,又是音乐绘画抓胎教……还有什么产前育儿班。
江柏温到床上躺好,一条胳膊搂着她,轻轻地哄:“一次?”
“不方便。”
“我轻点。”
她在犹豫,他煽风点火:“好不容易重修旧好,难道你不想吗?”
想的。
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呢?
如果真的不想他,怎么会想给他留门?
又怎么会,对他事后消失的恶劣行径,如此耿耿于怀?
这么多年来,她独自生活在外,享受过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时光。
但不代表,多个人的陪伴,就不好。
当他指骨上的根茎文身,在她白腻肌肤攀爬,在她体内扎根,林意安皱了下眉头,视线渐渐模糊,所有感官都被他占据。
“老婆……”江柏温侧躺在她身后,低低地同她说着动听的情话。
她心不在焉地听,目光涣散着,似睡非睡地垂下眼帘,实在没控制住,发出娇娆的一声。
他笑着轻拍她箩柚,“惊你嗌得鹏市都听到?”
“……”这个仆街。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嗔他。
“好。”他识相,放过她,也放过苦苦煎熬的自己。
……
一片慌乱中,她一把抓住他箍在她腰间的右臂。
指甲剐蹭出红痕,隐没在刺青里,看不清,但能瞧出破皮的痕迹。
……
“江柏温……”她声音真的哑了,沙沙的,有种别样的动听。
他懒懒地“嗯”一声,额头抵着她后颈,吻细细地落在她肩背,“说好了,你该叫我‘老公’。”
“……好肉麻。”
“老婆,老婆,老婆……”他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一个劲地叫着她。
林意安受不了,翻了个身,一巴掌捂住他嘴巴,“你让我叫,我不是叫过了?”
意思是,他该见好就收,别再闹她了。
OK,只在搞嘢的时候叫他“老公”,都算是一种夫妻情调。
他欣然接受了,拉下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啄吻,“不是说困吗?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她确实困了,瞥见他右手上的文身,神情有些恍惚。
江柏温察觉到了,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却被她猛地扣住。
“你躲什么?”她问他。
他微愣,发觉她一直在盯着她看,他喉结滚动了下,“没躲。”
她没全信,垂眼去看他胳膊。
给他刺青的人,技术是真好,花纹清晰精美,完美贴合他的每一处伤疤,包括……横亘在他腕间的那一条,自杀留下的刀疤。
她拇指在那道不起眼的疤痕上,反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擦除掉它的存在。
良久的沉默,把气氛变得凝重。
江柏温问她:“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当年她反悔回港城的事……
甚至,她似乎还曾亲眼看着江家的车,送他去往医院。
如果她不说,那他们现在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但如果她说了,好不容易过去的事,会不会使他再次感到难过遗憾?
或许,还有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嫌疑。
思量半晌,林意安不打算跟他说了。
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就算说了,他一身伤疤病痛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心疼你啊。”她这样说着,低头亲吻他手腕的疤。
睫毛低低地垂着,阴影落在眼下。
江柏温猜到她没说实话,但她不想说,他决定不逼迫她了。
因为她说过,她来陪他了,甚至,她还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真好。
哪怕过去被她骗过一回。
他还是觉得她最好。
-
十一月,一场冷空气彻底消磨掉盛夏的余温,北方飘雪的时节,岭南终于宣告正式入秋。
港城这边的房子,林意安留下的东西不多,早前搬走了一部分,江柏温二话不说就叫人重新添置。
至于位于月半湾壹号的那套房……
考虑到他那边不仅离口岸更近,方便他跨境上班,离她单位也不远,而且空间更宽敞,配备人手更多。
她决定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当两人各自的生活空间,不断重叠融和,这套房子,便渐渐有了家的雏形。
蓝雨薇做人不厚道,说要好好过日子,最后却食言。
林意安决意不重蹈她覆辙,既然选择放弃跟江柏温离婚,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她还是想跟他好好在一起。
她喜欢他每天早起赶通勤,静悄悄地离开时,留给她的一记晚安吻;
喜欢晚归时,家中灯火温暖,他闻声过来迎接她,Luna慵懒地站在他肩上,他脚边蹲着摇尾巴的MAX;
喜欢他陪她一起练琴,给肚里的宝宝做胎教;
喜欢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他用低沉悦耳的磁嗓,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聊到最后,两人都睡着。
过去她不喜欢他的监视跟踪,可现在……夫妻间分享日常行踪,却成了稀松平常。
习惯性地担忧对方,挂念对方。
也习惯性地相互依偎,相互陪伴。
江柏温是个粘人精啊,渐渐也把她带偏,不自觉想依赖她。
同李卓霖谈定,并签下陈凯琳那间旧屋的修缮改造项目那天。
从会所包厢出来,不巧,林意安同张婉怡打了个照面。
她身边呼啦啦跟着好多人,个个长得盘靓条顺,应是演员明星一类的。
近些年,林意安鲜少煲剧看电影,也能认出其中一位是当红小花。
“听说有个剧组要在附近取景开拍,看他们那样子,应该是开剧本研讨会吧?”
一同事挨到林意安身边,同她讲着悄悄话。
“安安姐,你说,我要不要过去要个签名?”
“想去就试试咯。”林意安鼓励她。
可她实在太内向了,怎么也踏不出那一步。
时间渐晚,人群散开。
身旁同事想打车回家,林意安目送她离开。
而后,她在身旁女保镖的陪伴下,去到会所外的停车场,找着那辆眼熟的黑色埃尔法。
后排车门自动打开,她刚要躬身上车,就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叫住她:“Eon。”
林意安身影一僵,扶在门边的手紧了紧。
上次在婚礼见到她,即便她是新娘,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没想到……这回,张婉怡竟然会叫住她!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很好吃,要一起去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