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姿心跳漏了一拍,怔愣地看着齐珺接旨。
齐珺面无表情地接过懿旨,也不说感恩的话,直接站了起来,随意地将懿旨扔给了身旁的苍玄。
苍玄也随意将懿旨往怀里一抱,不甚在意的模样。
传旨公公脸上露出几分难堪,但很快恢复笑容,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
等宫里的人浩荡荡地离开,顾盼姿这才现身。
齐珺一眼就瞧见了她,见她娇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失神的样子像是丢了魂,心中微痛,来到她跟前,伸手摸上她的脸,问:“怎么出来了,不是说等着本王?”
顾盼姿动了动嘴唇,有些艰涩地开口询问:“王爷要娶王妃了吗?”
齐珺好看狭长的眸,倏地沉了下去,他反问:“你相信本王吗?”
相信,还是不相信?
顾盼姿心里没底。
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杏眸像是蒙了层水雾,让人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齐珺幽幽叹了声:“也罢,你且等着看,本王是不会娶别人为妻的。”
顾盼姿眼神颤了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难道他要抗旨不尊?
可他就算是摄政王,即便权倾朝野,若是抗旨,也会被人抓住把柄攻讦的吧?
但顾盼姿却又不能违心地说出,让他遵旨娶妻的话,因为她不想不愿,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他不想娶华裳,那他想要娶谁?
她吗?
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道:“好,我等着。”
*
华裳与小太后没有说别的,只是道一句,婚后她与王爷相敬如宾,不会留房,只会当表面夫妻。
而小太后却可以借着探望妹妹的由头,方便进出王府,即便住上几日,也无不可。
小太后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她从华裳眼里看出,华裳对齐珺无意,而她的确可以借此由头时常借住王府。
她几乎可以想到,等他们婚后,她常住王府的景象。
那画面是她之前不敢想的,面对如此诱惑,她不可能忍得住。
小太后还给两人择了吉
日,就在下个月中旬,宜嫁娶,万事皆宜。
就连华裳的嫁衣,都是小太后精心准备的。
其实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嫁衣,但是这辈子她是没机会穿了,但是穿在华裳身上,也当是代自己与齐珺大婚。
她在送出之前,不舍地用手摸了又摸。
这鲜红的嫁衣可真的是好看呐,是她当初用了十二位苏州顶尖绣娘,依照她画的样式,紧赶慢赶整三个月完工的。
就这么送出,的确心痛,但总比留在她身边落灰的好,再不舍也可以舍得的。
小太后兴致勃勃地想要主持他们的婚礼,细枝末节处都要与内务府交代,也可算是给自己找了事情做。
刚听完内务府汇报完大婚流程,提点了几处修改,内务府的人领命退下,贞儿突然在这时,来到小太后身边。
她低声道:“太后娘娘,王府玲珑有事当面与您说。”
玲珑?小太后是有印象的。
也不说有多少印象,而是齐珺身边的婢女,她都会看得很紧,玲珑跟了齐珺几年,见过几次面而已。
小太后来了兴致:“哦,可有说什么事?”
贞儿却是道:“她倒是个伶俐的,前两日公公去传旨的时候,拦住公公塞了包银子,也不说什么事,就是想要给您递句话。”
小太后兴致掩了:“等哀家过两日给阿珺送药的时候,再抽空去见她吧。”
贞儿:“是,娘娘。”
小太后想到什么,又问:“上次没来的婢女可否找到?”
贞儿脑子转了下,回道:“娘娘,奴婢特地去查了,应该是位叫果儿的婢女无疑。”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张卷出来的画像。
小太后抬眸看去,就是位嫩生生的小丫头,连脸蛋都没有张开。
心里顿时落了块石头,喃喃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贞儿却是指了指右上角一排字:“娘娘,您且看这。”
小太后眸光上移,待看清上方的字后,细眉顿时拧在一起!
*
顾盼姿养手伤的日子很清闲,每日除了跟果儿在府内闲逛,就是去后厨找惠惠研究新菜式。
孙管事见她眉间些许忧愁,总是化不开,便开解她道:“小枝,你如今在王爷跟前得脸,怎么也不开口讨个名分?”
顾盼姿知道孙管事是为她好,但对这讨名分的事,则是敬谢不敏。
她语气讪讪道:“大娘,你怎么还打趣我了?我如今挺好的,谁也不能欺负到我头上,我就很知足了。”
孙管事有些不赞同地开头:“哎呦,我的好丫头,不趁着现在年轻漂亮要个名分,等日后王爷弃了你,你可要怎么活?”
顾盼姿心想,齐珺日后若是不要她,她亦不会再要他。
不过给人做小这件事没有说头,若是她肯,当初刚进府不久,齐珺开口要她的时候,她就会答应。
当时没有答应,如今就更加不会答应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道:“大娘,你再不装盘,这红烧肉就要糊了!”
孙管事连忙往大锅里看去,哎呦叫一声,连忙抄起一旁的盘子就要装红烧肉。
趁着装肉的功夫,顾盼姿连忙抬脚离开。
却不想,刚出后厨的门,就看到果儿在不远处和一个人在聊天。
而不等她走近,那人慌忙就走了。
她定睛一看,竟是玲珑。
对玲珑这个人,顾盼姿向来是敬而远之,对这种有八百个坏心眼的人,她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果儿转身就看到她,脸上难得地划过一抹心虚:“姿姿姐,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还要和惠惠姐继续研究,哪种糖炒红烧肉更好吃?”
顾盼姿凝着张脸问:“刚刚和你说话的是玲珑吗?”
果儿先是点头,然后又快速摇了摇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顾盼姿叹口气,语气认真道:“果儿,莹儿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你可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被玲珑带入沟里。”
果儿鼓了下两颊的肉,这才鼓起勇气地开口道:“我只是觉得玲珑现在太可怜了,没人跟她说话,身上臭烘烘的没有新衣服穿,我才跟她说说话的。”
不止说话,还给了银子。
自然了,玲珑说是借的,有借有还,日后她会还她的。
顾盼姿能从果儿身上感受到,这世上难得的真诚,她想要保护她,不想让她沾染玲珑这种腌臜人。
但就是因为果儿太单纯了,所以才会对玲珑这种小人不设防,若是哪天被利用了也不可知。
她道:“她种下了因,才会有今日的果。果儿,你要知道,她现在这般是在赎罪,这是她的因果。如果你过度干预,她的因果也会投射到你身上的!”
果儿见她提高了音量,连忙道:“姿姿姐,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理她便是。”
顾盼姿这才放心地开口:“好,如果她有什么事,你只管告诉我,我们共同拿主意要怎么对待她好吗?”
果儿点点头,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样子。
顾盼姿摸摸她的头。
果儿现在头发不似之前干枯,也油光水滑的,摸着还挺舒服的。
这时,惠惠出来,扬声道:“小枝果儿快来,这次红烧肉比之前那盘好吃!”
顾盼姿眼前一亮,连忙拉着果儿的手去奔赴她的试验品。
*
顾盼姿的手养好了,府里也莫名热闹了起来。
一夜之间,挂满了红绸,真就多了几分嫁娶的喜色。
顾盼姿看着红绸,心情怎么也美丽不起来,索性也不想待在府里,想要出门走走。
这次她学聪明了,带着惠惠一起,为了防止之前的祸事。
说到之前差点被活埋的祸事,就不得不提到张家老夫妇的下场,据说以后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不过这已经是看他们年纪大格外开恩,否则就要流放,以他们的身体,恐怕不定能够达到流放的苦寒之地。
至于那做法的牛大师,在顾盼姿心中就是神棍,为了钱无恶不作,居然还接结阴亲这样的事,肯定不是什么真大师。
但后来齐珺跟她说,这位牛大师出自清风观,居然在民间名声不错,若是大理寺执意按律处置,恐怕会引起民间骚乱。
况且清风观也在给大理寺施压,想要花点钱将牛大师保释出来,若不是碰上摄政王府,碰上寻常人家,恐怕早就从牢里出来了。
对此,齐珺还专门对她说,清风观不如表面看着简单,恐怕其中牵扯不少利益,其中还涉及朝中的达官显贵,里面的水很深。
让她不要着急,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顾盼姿到不是很急,提到清风观,她脑子里也搜索到了些原著中关于清风观的描述,越想越是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