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拱手道:“是。”
顾盼姿捕捉到了两个字,后山?
王府后面连着一片竹林,林子里有座山,是座无名山,所以王府的人都称之为后山。
她记得原著里提到过,这后山里埋了百十具女尸,皆是花样年华,且生前遭受极刑,死状凄惨。
当时顾盼姿还在感慨,大反派就是大反派,折磨人的手段一套套的,都不能让人好死。
她从未想到如果那群女子不是他杀的呢?好比这次的莹儿,其实是死于太后之手?
顾盼姿觉得她或许是有些疯,居然因为刚刚他的救命之恩,就开始千方百计地想要为他开脱?
无论如何,莹儿即便不是死于他手,也是因他而死。
他也终究逃脱不了干系。
齐珺看着脸色变了几变的顾盼姿,软了语气道:“你今晚也受惊了,早点回去休息。”
顾盼姿福了福身子道:“是。”
*
走在回宫路上的小太后,心气怎么也顺不下来,撩开窗帘,对贞儿道:“你刚刚说到了七十九个婢女?”
贞儿道:“是的,太后娘娘。”
小太后眼底泛起诡谲的光:“本该有八十位婢女,贞儿你说,没来的那个会是谁?”
贞儿:“容奴婢去查。”
小太后:“查!”
她放下窗帘,心中却在盘算,本该八十位婢女,却来了七十九人,是没到的那个重要,还是她差点剐了的那个更重要?
那小枝长着张狐媚脸,眼睛又勾人,阿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维护一位婢女,今日却为她破了戒。而且,还不顾自己的身子赶她离开。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受过这等委屈了!
小太后越想越不对劲,重新撩起窗帘,对贞儿道:“那个小枝的你也好好查查,哀家之前怎么没有听过?”
贞儿却道:“娘娘您忘了,上月您听说王府来了位好看的婢女,不正是今日这小枝?”
竟然是她?小太后眼底浮现了然之色:“当时哀家要问阿珺,却被他给驳了回来,哀家那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就给护着了!”
小太后眼底泛起阴毒之色,恨声道:“下次定不会叫她逃脱!”
贞儿随声应和:“是,娘娘英明。不过今日杀了个莹儿,王爷一句话也没有说,可见其实王爷心里还是在意娘娘的。”
提到莹儿,小太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狐媚东西,当着哀家的面就敢勾引王爷,还不知羞耻地要给阿珺做妾,她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肖想哀家的阿珺!”
贞儿知道齐珺就是小太后的逆鳞,谁碰一下那都得死,所以她顺着小太后的话头说:“所以她该死,不过王爷应该没有这个心思,否则也不会连拦都不拦一下。”
小太后:“阿珺自然是无意,凭莹儿的长相还不足以入阿珺的眼,先前听说阿珺给她指派了近身伺候的差事,还以为长得有多好看,不过如此。”
很快话头一转:“不过那个叫小枝的,到是叫哀家意外。”
贞儿:“而且王爷已经让小枝做他的贴身婢女了。”
小太后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声道:“哀家杀的就是贴身婢女!”
第44章 发作顾盼姿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顾盼姿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屋里的,那剥皮剐肉的一幕幕在她脑中不断重现,直到推开殿门,她脚步一个趔趄,扶住门框的时候,这才想到一个人。
她就是,果儿!
她刚刚的注意力全部被莹儿给吸引了过去,愣是没有注意人群中到底有没有果儿。
她想到果儿是跟着陈老进入书房的,然而她亦很快被抓去跪着,而她当时跪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果儿的身影,这
便意味着,果儿一直待在书房并未出来!
想到这,顾盼姿也不再顾忌别的,连忙调头再次前往书房。
而顾盼姿心心念念的果儿此刻正和陈老在书房密室,眼瞧着外面没了动静,陈老这才擦着额头的汗吩咐果儿:“果儿,你且待在这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
果儿脸上闪过惊慌之色,一把拉过陈老的袖子道:“陈爷爷,果儿害怕,你不要丢下果儿一个人。”
陈老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叹了口气,安抚她道:“果儿不怕,坏人已经被王爷赶走了,不会伤害你的。”
果儿眼睛红红的,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是松开了陈老的袖子道:“那爷爷快去快回,果儿在这里等你。”
可怜见的乖孩子,被吓得不轻,小太后每次过来难得消停一回,这次就又弄出了大动静,对他来说屡见不鲜,但是对这刚入府不久的小姑娘来说,便纯属灾难了。
陈老出去后,虽然见够了大场景,但是今天活剥人皮的也还是头一次,小太后折磨人的手段一套套的,每次都有新法子,每使一回,就会让王爷对她的厌恶多一分,她本人倒是不知,还乐此不疲的。
齐珺见陈老出来,问道:“果儿如何?”
陈老:“那孩子被吓到了,刚刚老奴要出来,还拉着老奴不要出来,可怜见的。”
到底还是个十二的孩子,小太后的手段一向如此,雷霆手段毫不手软,且愈发放纵。
齐珺眼神落在桌子上的空碗上,空碗旁边还有把匕首,当时小太后正要放血,却不想莹儿突然敲门进来,还穿的那般惹眼,特别是头上戴的凤尾钗,是当年小太后赏给奶娘的,如今她却戴得招摇,偏小太后故意问她是否愿意给他做妾时,她满口应承下来,还请小太后能够做主,生怕慢一秒,这妾室之位就跑了。
小太后怒上加怒,当即就发作起来,她是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
齐珺道:“让果儿回去,消失太久对她也不利。”
陈老有些诧异:“王爷,这就让果儿离开?你难道不要果儿的血了吗?”
齐珺却道:“华老匹夫的眼睛还在盯着王府,经过今晚这一闹,若是本王的蛊毒没有发作,你说果儿还能有命在吗?”
陈老闻言,欲言又止地看向齐珺,眼底闪过心疼之色,良久他道:“这不是苦了王爷?”
齐珺眼神平视前方,平静的外表下热血滚动,压抑着冲刺着,仿佛随时会冲破这幅皮囊,无所顾忌地扫平一切。他扯了下嘴角:“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老怔愣住。
是啊,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太后哪里是个好脾气的,那个时候年轻,横冲直撞的,王爷可是在她手里吃过不少苦头。
当年这毒便是小太后下的,王爷在外征战,骤然得知圣祖爷病重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奔赴回京,却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圣祖爷的去世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便是被先帝联合小太后给他下毒,他的名声毁于一旦,兵权被夺,幽静王府,身心俱创。
解药的引子便是小太后的血,她有的时候求而不得,就故意不放血,让他忍着受着捱着,看着他痛苦,她似乎就会有病态的满足感。
那个时候,他为了不向小太后低头,吃了不少苦头,若是心性软弱一点,恐怕根本捱不到先帝去世,有心整治朝纲,将他立为摄政王,与华相分庭抗礼的时候。
自从他当了摄政王,手里有了权力之后,小太后也不敢太过放肆,不敢再以解药之事羞辱糟践他,只是把怒气转移到了别人身上,然而今天历史仿佛便要重演,即便找到了替代的引子,他为了不露馅,还是选择硬捱着。
所以,陈老心疼他啊。
齐珺决定的事,谁也没法改变,但是陈老还是想要试试,便道:“王爷,何不服下解药,再装以发作的样子蒙蔽那边的眼线?”
这个法子之前也用过,可却是有后患,一旦被对方识破,之前的筹谋便是一场空。
齐珺道:“陈老,不必相劝,若不是真发作,骗不了那人的眼线,且容易暴露果儿,难免得不偿失。”
之前齐珺表现得对莹儿有所青睐的样子,就是为了显得果儿去书房伺候不那么明显,他人的注意力也确实被吸引开,比起孩子样的果儿,已经长成的莹儿的确更惹人注目。
若不是今日有莹儿冲动在前,小太后若是深究下去,恐怕果儿也不能保全。
齐珺闭了闭眼睛,感受到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他咬着牙做着今日最后的吩咐:“陈老,安排人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陈老表情有些错愕:“王爷三思,且不谈今日之事对小太后的名声伤害有多大,就是对王爷的名声也是有所害,且若惹怒了小太后,这月便罢,下月又当如何?”
齐珺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不过他现在羽翼渐丰,并不会像之前那般瞻前顾后,现在谁能牵制谁,谁受制谁,还是两说。
且,今日顾盼姿入了小太后的眼,以小太后狭隘的心胸,恐怕不能饶过她,这回不成恐怕还会有下回。
他可以提心吊胆,但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