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孙管事伸出的手,手指粗大,且掌心纹路交错纵横,指尖还有明显的老茧,她心中的不快消散两分,得意浮上脸道:“想不到短短五年的时间,你就变成了这样,看来这后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孙管事闻言,脸色变了两变。她记得她刚进府的时候,身材苗条,手指纤细,还没有这么多的老茧,就是被玲珑陷害,差点被赶出府不说,还被灰溜溜驱逐到后厨,受尽欺凌跟冷眼,精心研究厨艺,才在去年有幸爬到主管的位置。
想到这,她脸色也冷了下去:“少废话,赏银呢?”
玲珑她真的是看一眼,都嫌恶心,仗着是王爷奶娘的女儿,便自觉高人一等,将其她婢女都不当人,特别是有些姿色在身的,这么多年都不知被她陷害设计了多少人!
玲珑将手里的银子高举到孙管事的掌心上面,却不是放下去,而是突然松手,让银锭子重重地砸下来,孙管事想要去接,却没接住,银锭子飞速擦过她的指尖,落在了地上。
孙管事来不及管指尖被砸的痛楚,弯腰去捡,这时脑袋上方传来玲珑嘲讽的声音:“孙静香,你要记得与我争的下场,便是如此!”
她突然伸脚,踩在孙管事弯下去的背上,用力往下一踩,孙管事一个不防,直接被她踩着跪在了地上,而且还是她的跟前。
玲珑语气更加得意:“王爷赏赐,你是什么东西,自然得跪着承受!还有啊,以后别搞这些小动作,要是让我知道你不死心还想蓄意接近王爷,我会让你知道这后院到底是谁做主!”
说完,她才慢悠悠地收回脚,趾高气昂地离开。
孙管事保持着匍匐在地上的姿势良久,指节捏着手里的银锭子,直到捏到发白,捏到感觉到痛,她才松开力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玲珑远去的背影,她眼底恨意肆意翻滚。
*
孙管事再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大家都察觉到了,都不开口说话,还是惠惠头个打破平静:“孙管事,幸亏你这个时候回来了,再晚回来一点儿,恐怕这饭菜就不剩啥了!”
听到这么一说,大家互相看看,都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
这几声笑缓和了气氛,孙管事脸色也缓和过来道:“明日我与陈老说说,看他是否应允我们后厨的例菜增半?”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活跃起来,各种彩虹屁恭维起孙管事来:
“孙管事是整个王府最好的管事,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顾盼姿其实是喜欢的,她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之前还担心自己很难融入,却不想融入地这么快,经过今天的露一手,大家也基本把她当自己人了。
饭后,散场前,孙管事突然脸色凝重地说:“今日十五,大家早点下工,回到自己的房间,切记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就在顾盼姿困惑不已的时候,大家已经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盘子的时候,顾盼姿也不再是一个人,谁手里没活的,也会过来帮她一起洗。
惠惠手脚快,很快就站在了她的身边,帮她一起洗。
她趁机问:“惠惠,今日十五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晚上都不让出来?”
惠惠先是看了一圈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知道这是王爷吩咐的,每逢十五,王府所有的下人们都不准出来,只有巡逻的侍卫们才能走动。”
顾盼姿努力回想了下原著的内容,却也不知这是为何,毕竟原著主要写男女主先婚后爱的故事,小皇帝现在就是个孩子,书中即便描写他常来的摄政王府,也是寥寥几句话带过,并不会描述这些细节。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大反派肯定会在今日有动作,而且还是见不得人的动作,否则不会不让人看见!
*
晚间,她按照吩咐,早早地回了下人房,却不想等了很久,都不见果儿的身影。
她在这些婢女中,亲近的也只有果儿,所以也不知道可以问谁,看到莹儿哼哼唧唧地躺在远处的床铺上,走过去问:“你还好吧?”
莹儿见她走来,没好气地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没看到我身后的伤吗?”
顾盼姿心想,你盖着被子,将伤口盖得掩掩实实,她哪里能够想到?
她也没放在心上,而是问:“你看见果儿了吗?”
莹儿虽然语气还是不好,但好歹是回答了:“没看见,我待一天了,连她的影子都没见过。”
顾盼姿心中一咯噔,想到所有婢女回归,却偏偏少了果儿,而且大反派今晚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想到这些天果儿被特殊的对待,她的内心再也平静不了,转身便离开了。
看到她离开的背影,莹儿还叫了她声:“小枝,你去哪里?”
她想,难道小枝不知道今晚不能瞎跑吗?
她不由得喊了声:“小枝回来!”
顾盼姿听到身后的喊声,却没回头,捏着手指毅然决然地往前走!
第16章 十五的秘密女主:大反派和小太后有一……
四下寂静,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不是标准的圆月,月光落在身上也不似平常柔和,顾盼姿提着灯笼,走在没有人影的曲折小路上,耳畔只能听到她自己脚步的沙沙声。
偌大的王府后院,她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巡逻侍卫的身影都没
瞧见,心下更是不安,不知道果儿究竟在哪里。
她细想了下,还是决定去书房寻果儿,一来果儿在那里当差,二来若果儿不在,问当值的人也能打听果儿的下落。
她越走越慢,对四周的警惕也提升至最高,眼观四路,丁点风声都能让她迅速做出应对之策。
越往前院走,零星的路灯依稀能够照亮前方的路,但是脚下的石子路难行,她还是紧紧提着手里的灯笼。
还未靠近书房,突然听到吱呀一声落轿声,她连忙吹灭灯笼的烛火,找了个石柱做掩体,侧身躲了起来。
待听到不远处一声“娘娘,请下轿”,她猫着身子,露出半张脸,好奇地探出头。
只见轿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锦衣华服女子,她伸出玉手,恭敬站在轿边的婢女立马将手扶了上去,一派小心伺候模样。
女子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贵人,面容精致看着像是年方二八的少女,却挽着妇人髻,头上珠钗琳琅,小巧的耳垂上坠着一对东珠耳环。
顾盼姿不知道她是哪位贵人,此女子虽瞧着年轻,但身上久居上位的威严气质却没因夜色的黯淡而消损分毫,一举一动震慑人心。
娘娘?难不成是宫里的人?
先帝薨后,太妃们殉葬的殉葬,关押的关押,还有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的。小皇帝还是个孩子,还未到娶妻纳妃的年纪,能够被尊称为一声“娘娘”的,那必定是...
太后!
虽然深知太后并非小皇帝亲母,是被先帝过继给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而深知太后与皇帝只是表面母子,面和心不和,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居然这么年轻!
而且,这太后晚上不好好地待在皇宫,来摄政王府是为何?
正想着,看到太后撇下身旁的宫女,独自走到书房门前,这时书房门打开,走出一位玄衣男子,男子面容冷峻,也不向太后行礼,只微微侧身,给太后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切仿佛无声的邀请,邀请人是谁,毋庸置疑,便是摄政王。
而被邀请的对象,也毋庸置疑,是小皇帝名义上的母亲,当今太后娘娘。
顾盼姿瞬间瞪大眼睛,仿佛无意中吃了一把惊天大瓜。即便是先帝去世,无论如何这两位都是叔嫂关系,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私相授受?
他们两个究竟是把小皇帝置于何处?!
这时,顾盼姿终于缓过神来,从原著中找出了些蛛丝马迹。
原著中好像提过,摄政王齐珺与小太后有染,小太后更是常常出宫与摄政王私下里会面,两个人早就暗通款曲,谋图小皇帝的皇位,谋算这大昭国的江山。
此时此刻,书里短短几句话的描写,照射在现实中,显得如此的真实而又荒诞。
小皇帝哪里能够知道,他的“母亲”居然与他最尊敬的“皇叔”在偷偷会面?
她的手指捏紧了手中灯笼的木棍,一时间为小皇帝义愤不已,大反派就是大反派,做出的事就是如此出格,也不怪乎后来小皇帝与他翻脸无情!
她虽义愤,但其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大反派为了不暴露他和小太后私会的事实,竟在私会日封锁了整个后府,若是被他知道她此刻正在偷看,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眼看着书房的门口有玄衣男子把守,她也根本靠近不了,就别谈上前搭话问有关果儿的下落,这么一想也有些沮丧,这次恐怕要无功而返。
但她又有些不甘心,她还不知道果儿的下落,而且...她拿出袖子里的帕子,上面男人的草药味还未消散,靠近鼻子,仿佛有种男人就在身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