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浮!”
锋利的剑光擦着谢醒还的腰间而过,在商砚与尚未回神时,他便已被钉在了冰棺中。
少年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路亦浮道:“来了。”
冰棺之中的鬼气森然,却是不认主不择人。自作孽,不可活。鬼气缠绕上商砚与的身躯,丝丝缕缕切割着经脉。
“今日过后,并非我不能舌灿莲花,”谢醒还从袖中掏出匕首,拍了拍男人的脸,“而是你,连鬼也做不成了。”
商砚与的脸上还覆着皮肤,黑袍之下却是一具森然白骨。若谢醒还没猜错,他的眼睛,便是生机所在。
“你合该三跪九叩,谢我,送你与你妹妹相聚。”谢醒还道:“还有,记得同被你吸了生机的人忏悔。”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水月镜花,奖励宿主生机率提高,实体道具奖励龙珠x1,宿主已拿到。】
谢醒还看着手中的眼珠,没有丝毫变化。
【是不是搞错了,这眼珠也没什么变化啊?】
系统:【……】
系统:【……还要另一只。】
“对不住,对不住。”谢醒还重新拾起匕首,挽了个刀花。
她就说,没了生机商砚与怎地还未消散,“委屈你再痛一下了。”
毕竟杀生不虐生的道理,谢醒还还是懂的。
不过商砚与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她也不算得虐杀,谢醒还理直气壮地想。
商砚与脸上挂着的皮肉已脱去了大半,他当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谢醒还与他小妹有相似之处。
“谢小姐,你做得很好。”商砚与仅存的一只眼睛阴冷地盯着她,
“只盼你以后也能如此利落的,出剑。”
“怕是不能了,”谢醒还想了想,用匕首挖出商砚与残存眼睛,道:“我从不用剑。”
“你且看清了,此番杀你的,亦是短刃。”
冰棺中的骷髅白骨瞬间化作齑粉,路亦浮指尖微动,一阵风从阶梯口吹来。
谢醒还二人出了地下密室,在废宅中他们找到了其余三人。
少女皓腕间串着六颗一模一样的珠子,圆润光滑流光溢彩,谢醒还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身旁的少年黑眸沉沉,静静地看着她。
“你真的会带我回家吗?”水月镜花中,醒醒亲了他,他们……他们还做了如此亲密之事。
路亦浮眸中带着一丝不安,醒醒……会觉得他太随便了吗?
“自是会,”谢醒还不知他心中的弯弯绕绕,点头道:“我们说好的。”
莫惊春她们在将百姓疏散妥当之后,便也沿着血迹追至废宅。这才被商砚与引入水月镜花之中。
“醒醒,”莫惊春蹙眉道:“你与他,可是有什么渊源吗?”
商砚与在众目睽睽下杀人引起轰动,又费尽心机设下水月镜花之局,为的便是让谢醒还迷失于幻境中。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他。”
谢醒还亦觉得蹊跷,自始至终,商砚与似乎对她的行迹性情都了如指掌。
路亦浮垂眸轻声道:“回去罢。”
……
床头再没了摇尾巴的小狗,谢醒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这是她从水月镜花中走出后的余症。
路亦浮自幻境出后,看兰郁青处处皆不顺眼,虽说先前也是不甚顺眼,如今却是愈发扎眼。
“什么?”谢醒还短暂地出了会神。
路亦浮喉结微滚,他不敢直视少女明亮的眸子。
“你在想着谁?”路亦浮要被她气死了,他哼哼唧唧道:“又不听我讲了什么。”
谢醒还笑着看他:“我自然在想你啊。”
“你……,”路亦浮咳了一声,他结结巴巴道,“你不许对旁人说这种话!”
谢醒还拖长音应道:“只——对你说。”
路亦浮一时间卸了所有气性,只觉晕晕乎乎地跌进了柔情蜜意的情洞中,心底甜丝丝的。
谢醒还好笑,路亦浮竟这般好糊弄,倒也是个人物。
“你不要嬉皮笑脸!”路亦浮耳根泛起烫意,他面色红潮道。
谢醒还点头:“所以,你方才说了什么?”
路亦浮瞪她一眼,他就知道谢醒还没听。
“我们的婚期。”
路亦浮要成为她唯一的道侣。
谢醒还被吓了个半死,她的眼神四处游离。
见她神色不对,路亦浮掐住她的腮帮,咬牙切齿地控诉:“你不想对我负责。”
少年眼尾泛红,还带着隐隐水痕。
薄情寡义的小骗子,水月镜花中,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出了幻境谢醒还便只会说些柔情蜜意的话哄着他。
第43章 枯木逢春雪战,谢醒还的1v4
谢醒还好说歹说,费劲心神,这才将路亦浮哄住。
……
枯木逢春,死气散尽。
红色的枯枝上的苞蕾初绽,露出娇艳的花蕊。
——蝶渡藤生根发芽了。
谢醒还怔愣地看着手腕处,生机在隐隐发烫。越是靠近蝶渡藤,她腕间珠子发出的光芒愈发柔亮。
系统:[蝶渡藤在吞噬生机。]
谢醒还:[哇!]
她将手贴得更近了。
霎时,红色灵力在枝丫间流转,绿色的枝叶轻柔舒展开来。
开花了。
路亦浮握住少女的手,淡淡道:“已经足够了。”
蝶渡藤已长成,根茎中有了药力。
天地苍茫,是一片无垠的雪色。
漫天飞雪中,谢醒还伸手接住一瓣霜花,雪花仅留在指尖片刻,便被吹落。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似有所感,谢醒还抬眸,撞进少年精致的眉眼中,
“你怎么出来了?”
她记得路亦浮不喜霜雪。
路亦浮给少女带好兜帽,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寻你。”
霜花落在路亦浮发梢,他指尖微动,却并未用术法避开。
——风雪中,有他所念。
白雪团成球,不偏不倚地击中路亦浮心口,旋即簌簌散开,化作飞雪落下。
“来吧,少年。”谢醒还杏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儿,她手中还攥着未扔出的雪球:“加入我们!”
少女是茫茫银雪中唯一的亮色,路亦浮捂住心口的悸动,他一时竟移不开目光。
下一个遭殃的是兰郁青。
他“哎呦”一声,下意识地护住头,看清来人后,不甘示弱地抓起一团雪,与谢醒还打得有来有往。
战火持续蔓延,愈演愈烈。连静在檐下赏雪的莫惊春和姚玉白也被波及其中。
“惊春姐姐、姚大哥,你们也来!”谢醒还笑吟吟道。
兰郁青趁机团起好几个雪球,他喘着粗气躲在暗处,瞅准时机,雪球精准地命中戴着粉白兜帽的少女。
复
仇成功,兰郁青刚要笑出声,后脑勺便遭到冰凉的重重一击。
“继续。”路亦浮颠了颠手中的雪球,神情淡然道。
谢醒还手中两球并出,路亦浮和兰郁青身后瞬间多了一片雪白。
“醒醒。”莫惊春笑着唤道:“看这里!”
谢醒还捂着头四处乱窜,期间她甚至还趁机反攻了好几次。
姚玉白也被飞来飞去的雪球击中了好几次,遂加入主战场。
谢醒还一时间杀红了眼,她的攻势简直不分敌我。所有人都没能逃离她的魔爪,便是以一挑四,谢醒还倒也没落任何下风。
“啊……啊切!”谢醒还鼻尖冻得通红,可怜巴巴道:“早知……啊切,不玩这么疯了。”
路亦浮斜睨她一眼,吐出的话毫不留情地打破谢醒还的伪装:“你玩的最是起劲。”
话说的无情,路亦浮还是拿出来备好的汤婆子,递过去:“暖手。”
“就知道你最好了。”谢醒还唇角浮现出浅浅的梨窝,她倚在少年身上,浑身像是没骨头般软塌塌的。
口蜜腹剑的小骗子。
他便是再好,谢醒还也无意与他成婚。
路亦浮心知肚明,少女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哄他。可若谢醒还愿意哄,他便是甘之如饴。
冬夜围炉煮酒,谢醒还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夜是团圆日。
玄真观的师兄妹们,定会在今夜聚在一处,一同抱头痛哭,控诉着谢醒还这一年的累累罪行。
师父也会想她的吧。
谢醒还撑着脸,可惜她今年没法瞧见了。
几人围在炉火边,酒在壶中被煮的沸腾滚烫,热气袅袅升起。
兰郁青望着屋外,道:“这还是我第二次瞧见如此大的雪。”
与谢醒还他们痛快玩闹了一番,莫惊春心中的积郁也被冲淡了几分。
蝶渡藤若是因那些无辜之人的生机而复生,真的能助她渡过难关吗?莫惊春心中仍无定数。
可这些日子,大家都满心期待着蝶渡藤枯木逢春,如今得偿所愿,她也不该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