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情况是清楚的,凶手将四年前就已被张凌汉填平的陷阱,重新挖了起来,并装上了新削的竹剑,来设计杀害张凌汉。
而张凌汉也果然中招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里的陷阱是早就被他亲手填平了,所以他经过此地时,就不会细心观察地面的状况,从而踩中陷阱,并跌落其中而亡了。”
田知县道:“看来凶手对于张凌汉的生活,十分熟悉啊。他知道张凌汉在这里挖过陷阱,也知道张凌汉常来这一片打猎啊。”
宋慈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良久,他猛一抬头,对田知县道:“田大人,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宋某须轻车简从,往老松岭去一趟,因此只带提刑司本部人马。”
田知县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道:“宋大人突然要去老松岭,这是为何?”
宋慈道:“宋某自有道理,但眼下还未有十足把握,因此不便与田大人细说,待宋某从老松岭回来后,再与田大人详谈。”
说罢,宋慈便点齐提刑司人马往老松岭赶去。
第三十一章 重返老松岭
宋慈要去老松岭的意图,连萧景,周辕等人都有些摸不透了。
半路上,萧景问宋慈道:“大人,张凌汉之死,怎么与老松岭又扯上关系了?”
宋慈道:“目前还不好说,我心里也没有底,先到老松岭山腰处,看过后再说。”
萧景道:“老松岭山腰处?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宋慈道:“看树。”
“看树?”萧景满脸的疑惑。
宋慈道:“没错,看树。你还记得老松岭上,那只被天麟所杀的老虎吗?那只老虎身死之处,其边上刚好有一株树,这株树的树干上,曾经中过箭,并且留下了深深的箭痕。这次上山,就是去看这株树的。”
说话间,宋慈一行便已来到老松岭脚下,这之后,众人只顾着奋力爬山,很少再说话,议论。
到了山腰处的猪血岩边,宋慈才开口问冯天麟道:“天麟,当初杀虎的地方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冯天麟道:“记得的,大人。而且属下在杀虎之后,还采了野草,编了一条草绳,将其高高挂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之上,以作标记。属下以为,那段草绳一定还在,我们大可以冲着草绳所在的方向而去。”
于是宋慈等人便在冯天麟的带领下,披荆斩棘,摸索着往老松岭的腹地走去。
行了许久,冯天麟抬手一指,众人冲着冯天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株大树之上,悬挂着一条长长的草绳,便以此为向导,加快脚步,一股作气,来到了这个冯天麟当初杀虎的地方。
然而奇怪的是,宋慈要找的那株受过箭伤的树,却找不到了。
手下也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株树,众人都是见过的,它就在老虎尸体的旁边,而老虎的尸体,离那棵挂着草绳的大树又不太远。按理说,只要找到了这棵挂着草绳的大树,就一定能够找到那株受过箭伤的树,而事实却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样一株高大的乔木,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当然,这一带是一处密林,周边各种各样的树如列队的军士,一株挨一株地长着。为了保险起见,宋慈把这一带的树,挨个地看过去,但来回看了两圈,也没发现哪株树的树干留有箭伤的。
宋慈又怀疑那株树是被人砍伐了,于是又号召大家,拨开草丛,来寻找树桩,然而竟连树桩也没有找到。这株受过箭伤的树,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隐形了。
“奇怪了,这树到底哪去了?”众人皱着眉头纷纷发问,却问不出个结果来。
望着茫茫的大山,茫茫的森林与草丛,宋慈深吸了几口气,他劝自己要冷静,要镇定,不要慌。他紧锁眉头,再次梳理了已知的线索,便向手下借了一把剑,弯下腰去,轻轻拨开草丛的根部,观察草底下的泥土……
这样过了许久,众人见宋慈慢慢直起了腰杆,而嘴中也吐出了一口长气,便知道事情似乎有了突破。
于是萧景便忍不住问道:“大人,您看得怎么样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宋慈道:“这株受过箭伤的树,没有消失,也没有被砍伐,而是整株树,完完整整地被人给移走了。”
萧景道:“偌大一株树,就算被移走,也会在原地留下挖树的坑洞,然而这株树移走之后,地上不仅没有坑洞,而且还长满了青草,很显然是移树之人,特意从别处掘来青草,种在了移树形成的坑洞上。”
宋慈道:“没错,正是如此。而且这移树之人还十分谨慎,他不是粗略地将青草移栽到坑洞上面,而是非常小心仔细地将青草种上去的,使得青草就像原生在这里似的,这样便从一开始,骗过了我们的眼睛。而且从这些移植的青草来看,这株树就是在不久之前,被人移走的。我们只是晚来了一步。”
萧景道:“此人如此处心积虑,究竟为何?这株树是有什么奥秘吗?”
宋慈道:“当然有奥秘了。要不然移树之人干嘛耗费这么些人力,要将此树整株从山上移走呢。”
萧景道:“这到底是株什么树?移树之人将其移下山去,想要做什么?”
宋慈道:“想要做什么?当然是卖钱了,因为这株树,是极其罕见的老沉香树,树龄百年以上,价如黄金。
当初我在树前发呆出神,一开始就是被这老树的价值所震撼。以至于我守口如瓶,没有向你们任何一位透露实情,就是怕走漏风声,将这里有百年老沉香树的消息传扬出去,从而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与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