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十四年。”
几年前他对太子还是万般信重,全心全意就想扶持这么一个儿子坐稳储君之位的时候,
他的太子竟就已经在背地里做出了这等令他深恶痛绝的事情!
卖官。
太子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一些真正有才华的人无缘朝堂,
酒囊饭袋们反倒充斥着天盛上下各个看似不起眼,实际上不知道哪天就会导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事情发生吗?
人生选择模拟系统中,原本会在一个多月之后导致京城数万百姓伤亡的洪灾,不就是因为唐炳富的不作为?!
原以为太子如今的变化,皆是因他最初拒绝太子求娶沈静姝时未曾说明缘由,导致误会的产生,进而引发后来那一系列的变故。
在今日之前,哪怕宣武帝已经下了狠心,决定废除太子,
但要说心里一点儿不愧疚,那也是不可能的。
夜深人静之时,想起自己给予厚望了这许多年的太子,宣武帝偶尔也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真是有些过于信重太子了,
以至于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竟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了解。
他曾引以为傲的太子,竟如此目光短浅!
东宫那帮老东西们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教导太子的?
简直可恨!
嘭的一拳锤在桌案上,把毫无防备的云舒吓了一激灵,
余光瞧见跟前那人影似乎震了一下,宣武帝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抬眼接着询问道:
“你刚才说,那唐炳富修筑堤坝的泥土有问题?”
“是。”
便宜父皇明显是动了怒,不想引火烧身的云舒越发老实巴交起来:
“他用熟土修的堤。
父皇您也知道的,儿臣偶尔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弄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您后头赐给儿臣的怡和宫里,已经被儿臣种满了织贝花。
之前儿臣为了不辜负您的一片心意,种植那些织贝花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好些关于种花的书,
这才知道原来土壤还分生土和熟土,熟土一般是经过人们耕作种植、施肥过的土壤,它蓬松透气好排水,适合用来耕种。
而生土则是深埋于地下,未经扰动的原始土层,质地纯净结构紧密,
修筑堤坝什么的,就该用生土才行,否则一旦发生水患,那堤坝很容易就会被冲垮!
儿臣当日在堤坝上发现此事,又从谭丰年那边得到确认之后,便让人仔细查了。”
她单手抱住酒坛,有些费劲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只信封:
“这是附近农户们的证词,因为修堤要从别处运生土过来,不仅费时费力,还要花费不少银子。
这唐炳富为了能多贪墨一些银子到自己手里,直接花少量银钱买了附近好些农户们田地里的熟土来筑堤。
户部拨下去的十二万两银子,至少有八万两都进了唐炳富的口袋。”
“混账东西!”
就在云舒说话地空当儿,宣武帝也快速浏览完了她递上去的那些证词,
一想到自己国库空得他这个当皇帝的每每有什么想法,都还得在朝堂上跟户部那帮老东西讨价还价,
唐炳富这等不起眼的蛀虫却将他咬牙挤出来用在办正事儿上的银两大把大把往自己兜里装,
宣武帝就气得恨不能当场就把唐炳富抓来砍了!
天知道他天盛上下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唐炳富”们!
“来人!”
越想越气的宣武帝直接扬声吩咐道:
“去给朕把太子还有水务司郎中唐炳富带过来!”
太子,带过来。
这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外头刚刚才因为云楚焕倒过一次大霉的侍卫们神情一凛,分毫不敢耽搁,连忙各自领命离开。
第203章:抄家抄着抄着就有经验了
“父皇您先别生气啊,气大伤身,唐炳富算什么东西啊?
为这种人把身子气坏了可不值得!”
明知道宣武帝这会儿生气肯定不只是因为唐炳富一个人,云舒却故意漏掉了太子,一脸无辜地念着唐炳富的名儿,顺带着把太子也骂了。
骂完之后,还不忘再给自己邀个功:
“父皇您看这个,这是儿臣发现那姓唐的不靠谱之后,特意去找小元子捣鼓出来的,叫水泥,它干了之后的样子……”
云舒轻咳一声:
“您应该已经见过了。”
宣武帝:“……”
何止见过?
他还被绊过!
现在外头都还是云楚焕那逆子哐哐砸这玩意儿的动静!
不过这水泥未成型之前的状态,他确实还没见过。
宣武帝面上神情稍微缓和了几分,他倾身打开那酒坛封口看了一眼,眸光微动:
“听说这水泥可以用来筑堤修路?”
“没错!而且价格也不高!”
云舒连连点头:
“儿臣来之前特意找外祖父帮着算过了,若是用这水泥来筑堤的话,算上做水泥的时间,二十天内便可完成重筑,而且花费也只在八万两左右,
父皇您只要把那唐炳富家里抄了,单用他这回贪墨的银两便足够了!”
“嗯。”
大抵是因着太子与唐炳富的缘故,宣武帝的气还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