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脑海中莫名冒出的这个念头惊了一下,宣武帝连忙摇了摇头,又强行将它甩了出去——
怎么会像小五呢?
小五虽然有时候确实也不怎么靠谱,但比起老六这个不省心的,那可是……
嗯?好像也不怎么省心。
“……”
云舒带着水泥粉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云楚焕还翘着屁股在那儿吭哧吭哧地砸着他昨日造下的孽。
云舒起先还有些没看明白这熊孩子究竟在干嘛,
等她走近看清地上那半截儿疑似是城墙的玩意儿后,嘴角登时就是一抽:
“你不是说你就试试水泥的效果吗?”
“我来御书房门口试不行吗?”
五百金的债务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云楚焕说完那一句气话之后,又泄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几乎都想要抱着云舒的大腿痛哭一场了:
“五姐姐,小元子都说这水泥是在你的提点下才做成的,那你肯定知道怎么让这东西重新变软吧?
我刚刚都已经拿着锤子砸半天了,它怎么动也不动一下啊!”
云舒:“……”
默默瞅了眼刚刚被他随手扔到一边,还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锤子,云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实在不行你找个侍卫帮忙不就好了?”
“父皇不让!”
云楚焕哭丧着一张脸,向云舒告状:
“五姐姐你知道父皇有多过分吗?他不仅罚了我五百金,还让我自己一个人在今天之内把这东西弄走,不然多一天就再多罚一百金!”
基础罚款五万两,之后一天一万两银子,这罚单确实过分!
不过罚得这么狠……该不会这熊孩子真成功了,父皇被绊了一个大跟头吧?
嘶……那她是不是得改天再来?
毕竟她这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啊!
云舒已经默默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正好这时候进去禀报的李德海也从里头走了出来,云舒连忙道:
“李公公,本宫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点事儿没办,这样吧,你帮本宫进去再同父皇说一声,本宫过两日……”
“唉哟我的个小祖宗!您这来都来了,哪能门都不进又直接走了?”
陛下今日才发了火,李德海还就指望着云舒能起个灭火的作用呢,哪儿能就这样放她跑了?
他直接往旁边让开半步,半是讨好半是求饶地比划了一下:
“殿下您可别为难老奴了,这陛下还在里头等着您呢!”
云舒:“……”
早知道不来了。
这御书房外头的守卫们都怎么回事儿?
怎么还能让云楚焕这熊孩子把水泥城墙筑在御书房正门口了?!
但凡他换个别的什么地方也好啊!
这不是让她往枪口上撞么?
第202章:这次闯祸的可不是儿臣
得知自家倒霉父皇可能刚刚才摔了个大马趴,而且还发过火,
云舒抱着那一酒坛子石灰粉进去的时候,面上那表情果断又切换成了宣武帝无比熟悉的乖怂模样。
本就头疼的宣武帝一看她这神情,脑瓜子越发嗡嗡地疼了——
“你这又是闯什么祸了?”
“这次闯祸的可不是儿臣。”
云舒用小眼神儿偷偷瞅了宣武帝两眼,迟疑片刻,又吞吞吐吐地道:
“但若是您偏心某个人,不想听到他任何不好的话,那儿臣可能也是闯了那么点儿祸。”
宣武帝:“?”
他差点儿都要气笑了。
这普天之下,如今非要说他最偏心的那一个,不是她云小五还有谁?
她竟还在这儿暗搓搓地吐槽他偏心别人?
小没良心的!
宣武帝没好气地瞪了云舒一眼,旋即又想到这小崽子一大早上跑来支支吾吾说的这段话,明明白白就已经指向了太子,
面上的神色又不自觉地沉下了几分:
“是太子又做什么了?”
“父皇英明,一猜就中!”
瞧着宣武帝这神情,好像也看不出他的什么情绪偏向来,
云舒还是照惯例地先拍了一下龙屁,之后才又耿直无比地道:
“儿臣这回去水务司,无意间发现太子皇兄他好像在卖官。”
卖爵鬻官,这事儿在过往的某些朝代中,甚至曾有过皇帝亲口应允,朝廷明码标价这么干的历史。
但在天盛朝,这却是被写在了天盛律例当中,明文规定过的违法行为。
尤其宣武帝还是个看世家贵族格外不顺眼,自登位起就一直在努力提高朝中寒门学子人数的帝王。
他知道自家小崽子在某些不重要的事儿上可能会不靠谱,但在这种要紧事上,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听到太子卖官几个字儿自云舒口中说出来,宣武帝只觉得一阵心寒,就连语气也越发的沉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儿复杂了。”
云舒挠了挠头,从她第一次去水务司,在里头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开始说起,说到谭丰年,再到她让龙影卫去查唐炳富,
整个经过事无巨细,全都原原本本地同宣武帝禀告了一遍:
“……儿臣听龙影卫说到卖官这儿,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儿臣自己也不太好拿定主意,所以便只能来找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