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编辑好一条‘这个好甜，不好喝，下次再也不买了’，发送了出去。
江棠棠还在喋喋不休：“席上好几个以前暗恋你的男生都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你呢，说咱们当年的校花怎么没来，问你是不是真的名花有主了。我说那可不，我们家窈窈现在可是霍太太预备役，被京圈太子爷藏起来了，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就别想了！”
“哎呀，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阮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别提了，我们快看看那家店，新上的那条裙子怎么样？”
她拉着江棠棠拐进一家女装店，拿起那条心仪已久的连衣裙就钻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她穿着新裙子走了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第一反应不是问江棠棠的意见，而是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熟练地打开微信，将照片发了过去，嘴角还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甜。
江棠棠站在镜子前，抱着手臂，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阮窈又换了一家店，在喝下午茶时，把一块精致的慕斯蛋糕拍了照发过去后，江棠棠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阮大小姐，”她用叉子戳着自己盘里的蛋糕，一脸的无可奈何，“你这是在谈恋爱，还是在给领导做工作汇报啊？三步一拍照，五步一请安。”
“试件衣服要拍，喝杯奶茶要拍，现在吃块蛋糕还要拍。他这是给你装了个电子眼，实时查岗呢？”
“才不是呢！”阮窈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不懂。”
她把手机屏幕在江棠棠面前晃了晃，上面是她和霍衍之的聊天界面，满满的都是她分享的各种照片。
“他就是黏人嘛，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我也想让他看看我今天吃了什么好东西呀。”
阮窈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和甜蜜，。
“而且他超级体贴的，我说要跟你出来逛街，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说要给我们报销。出门前还帮我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怕我累着还特意给我准备了平底鞋。”
江棠棠被这扑面而来的恋爱酸臭味秀得浑身发麻，夸张地抖了抖。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家霍总天下第一好，体贴入微，二十四孝好老公。”
她夸张地摆摆手，“求求你别秀了，快饶了我吧，我感觉自己像一千瓦的电灯泡，还没吃饭呢，就要被你俩的狗粮噎死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准备继续点些什么吃。
阮窈伸手去拿桌上的菜单时，手腕不小心在实木桌子的边角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嘶……”她吃痛地缩回手。
手腕上那块精致的腕表，表带的扣环被这一下撞得松开了，整块表顺着她的手腕滑落，掉在了地上铺着的厚厚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哎呀，我的表。”阮窈心疼地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
霍衍之送她的东西，她都宝贝得不行。
她俯下身，在地毯上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那块腕表。
可当她捡起来时，却愣住了。
手表的后盖，竟然因为刚才那一下撞击，整个弹开了，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机芯。
而在手表旁边半指远的地毯上，还躺着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的、看起来完全不属于手表内部结构的微小电子零件。
“怎么了？”江棠棠也凑过来看。
“后盖摔开了……”阮窈心疼地把手表拿在手心，又把那个小小的黑色零件也捏了起来，疑惑地端详着，“这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掉出来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江棠棠却敏锐地觉得不对劲，她从阮窈手里接过那个小零件，放在指尖仔细瞧了瞧。
这东西的构造很精密，上面还有几不可见的金属触点，根本不像是普通石英表或者机械表里会有的配件。
一股说不清的疑虑，从江棠棠心底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啊。”她嘀咕道，“哪有手表的零件长这样的，倒像是什么芯片。”
“可能是防震的垫片吧？”阮窈猜想着，准备把东西收起来，回头拿去钟表店让师傅看看。
“别动。”她拦住了准备把零件收起来的阮窈，“我拍张照。”
阮窈还在心疼地检查着表盘有没有被刮花，没多想。
江棠棠拿出手机，打开微距模式，对着自己指尖那个小小的黑色零件，拍了一张无比清晰的高清照片。
然后，她点开自己表哥的微信头像，将照片发了过去。
她这个表哥是个技术宅，最爱玩各种电子产品和稀奇古怪的改装。
【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消息发送成功。
江棠棠收起手机，看着还在心疼手表的阮窈，安慰道：“别看了，没坏，就是后盖开了，等下拿去钟表店让师傅给装上就行。”
阮窈拿起手表，心疼地翻来覆去检查，还好，表盘和表带都完好无损，只是后盖松了。
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琢磨着该怎么跟霍衍之说这件事的时候，江棠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江棠棠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她表哥的回复言简意赅。
【军用级别的微型定位模块，市面上搞不到的玩意儿。你哪来的？】
第104章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江棠棠呼吸停滞了一瞬。
军用级别……市面上搞不到的玩意儿。
她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阮窈还在低头心疼地擦拭着那块腕表，丝毫没有察觉到闺蜜脸上血色褪尽的惊骇。
“窈窈，你这表，谁送的？”
“还能有谁，”阮窈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回答，“霍衍之送的啊。”
江棠棠的脸色更白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了阮窈的脸。
那几行刺眼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映入了阮窈的眼帘。
阮窈脸颊上因为心疼而泛起的红晕，瞬间凝固了。
定位器。
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邻桌的谈笑声，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不可能。”
阮窈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什么？”江棠棠恨铁不成钢，心疼又愤怒，声音都拔高了，“阮窈，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定位器，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江棠棠几乎要被气疯了，她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是爱，这是监视，是控制！他把一个定位器装在你每天都戴着的手表里，他随时随地都知道你在哪里，阮窈，这不正常，这根本就是个变态才会做出来的事！”
闺蜜激动又愤怒的话语，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阮窈的心上。
那些曾经让她困惑不已的细节，此刻像是被重新编码，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回放。
为什么每次她遇到一点小麻烦，他总能“碰巧”出现。
为什么上一次在办公室，她只是手机关机、晚回了半个小时，他就会怕成那个样子，露出那种近乎崩溃的神情。
这才是答案吗。
阮窈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满脸担忧的江棠棠。
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零件，和那片弹开的金属后盖，一同包了起来。
然后，她将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放回了包里最深层的拉链隔层。
“窈窈？”江棠棠被她这副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我没事。”阮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棠棠，我们回家吧。”
她站起身，拿起包。
“我妈还等我给她过生日呢。”
*
阮家别墅里，灯火通明，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婉晴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脸上是幸福的笑意。
阮明辉和阮晟围着她，说着逗趣的话。
霍衍之作为准女婿，也早早地到了，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羊毛衫，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家的温馨氛围里。
当阮窈走进家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才回来？路上堵车了？”苏婉晴迎上来，拉住女儿的手。
“嗯，有点。”阮窈笑了笑，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妈，生日快乐。”
霍衍之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有些浅淡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逛得开心吗？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阮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跟棠棠逛得晚了，就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