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哥?你怎么在这儿?”阮窈有些意外。
沈煜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昨晚你怎么没回家?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来不放心,去了一趟你家,叔叔阿姨说你在外面住,不回家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像个二十四孝好哥哥。
可阮窈听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昨晚喝多了,就近在酒店住了,”她解释道,“可能是手机静音了,睡得太熟,没看到。”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冷漠,阮窈扯出笑容,客套了一句。
“我就是喝多了不想折腾,没什么大事,让沈煜哥担心了。”
沈煜的视线,忽然定在了她的唇上。
镜子里不甚明显的红肿和破口,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那一点残存的担忧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你昨晚……”沈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是和霍衍之在一起?”
阮窈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
也好,省得她再费心找借口撇清关系了。
“是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闪躲,“我喝醉了,是霍先生送我去的酒店。”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便指了指大楼的入口。
“不说了,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进去了,拜拜。”
说完,阮窈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进了乐星岛的大门。
沈煜没有再追上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阮窈决然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他缓缓地,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阮窈唇上那抹刺眼的痕迹。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那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吻痕。
是被人激烈亲吻后留下的痕迹。
所以,他们昨晚,在酒店,过夜了?
沈煜的脑子“嗡”地一声。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几欲发疯的结论。
他们睡了。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害羞矜持,他小心翼翼呵护着,连离得近些都会害羞躲避的女孩,竟然和霍衍之才认识多久,就……就这么轻易地和别的男人睡了。
他一直以为阮窈是单纯的,是干净的,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即使她单纯害羞,他也愿意保护她。
可现在算什么?
她和霍衍之才认识多久?
就能一起去酒店,发展到这种地步?
昔日她清纯可人的模样,和现在她唇上那道刺眼的伤口,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撕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嫉妒的酸液,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涌出,瞬间腐蚀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处心积虑,小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手的珍宝,转眼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甚至被那人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而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霍衍之……
又是霍衍之!
凭什么!
沈煜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骨子里的狠戾。
他抬起头,看向乐星岛大楼的顶端,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全是嫉妒和不甘。
沈煜垂下眼,遮住了里面骇人的阴鸷。
阮窈。
从小到大,是他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这样不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我。”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我需要一样东西,给我送过来。”
第55章 看看她如何接招
乐星岛在京北黄金地段的新分店,今天正式开业。
整个商场中庭都被包了下来,红色的地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剪彩台,到处都是庆祝的花篮和彩带,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花朵的混合香气。
受邀的媒体和网红挤满了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场面热闹非凡。
阮窈今天穿了一身霍菁亲自为她挑选的白色小礼裙,跟在霍菁身边,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好奇又带点紧张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窈窈,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霍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阮窈连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霍总监,就是第一次参加线下剪彩,有点紧张。”
“这算什么,以后比这大的场面多的是。”霍菁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份文件,“待会儿的开业致辞,你来。”
阮窈愣住了。
“我?”
“对,你。”霍菁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新店的理念,很多都是你提出来的,由你来讲,最合适。”
“这家新店,我打算以后就交给你做未来盲盒企划的试点。今天让你上台,就当是提前跟媒体和消费者见个面,预热一下。”
阮窈明白,这是霍菁在给她机会,也是在考验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好。”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窈窈这么厉害,都要上台致辞了呀。”
阮窈回头,惊喜地发现叶眉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阿姨?您怎么也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捧场,”叶眉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这身裙子真好看,衬得我们窈窈像个小仙女。别紧张,阿姨在下面给你加油。”
霍菁在一旁看着,唇角微扬。
有叶眉的鼓励,阮窈心里的紧张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负姑姑和伯母的期望。
剪彩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吉时一到,霍菁和几位商场高层一起剪断了红绸。
金色的亮片从空中落下,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是致辞环节。
司仪用激昂的声音请上了致辞人。
“下面,有请乐星岛的代表,阮窈小姐,为我们分享新店的设计理念与未来展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阮窈走上舞台中央。
她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她何曾有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总是躲在人群之后,怯懦,不安,像一只见不得光的飞蛾。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发声。
她定了定神,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从容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阮窈。”
起初,她的声音还有些微的颤抖,但当她看到台下霍菁和叶眉鼓励的表情时,她慢慢镇定了下来。
她丢开了准备好的稿子,开始用自己的话,讲述她对潮玩的理解,以及对乐星岛未来的构想。
她的声音清甜柔和,讲起自己热爱的东西时,那双小鹿眼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染力。
台下的宾客和媒体,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安静地听着。
叶眉看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爱。
霍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阮窈的表现,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
致辞结束,台下爆发出比刚才剪彩时更热烈的掌声。
阮窈鞠了一躬,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接下来的媒体提问环节,前面的几个问题都中规中矩,无非是问乐星岛未来的发展规划,以及和商场的合作细节,阮窈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就在阮窈以为一切将要顺利结束时,正要下台时,记者群里,一只手突兀地举了起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记者,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霍总,我有一个问题想请问阮小姐。”
现场的焦点,瞬间又回到了阮窈身上。
霍菁眉头微蹙,但还是示意阮窈上前。
那男记者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地开口。
“阮小姐你好,我注意到网上有很多评论说,乐星歪岛的潮玩本质上就是昂贵的塑料小人,是在收割年轻人的‘智商税’。而且跟竞品‘潮玩纪’比起来,乐星岛的IP更新慢,设计也缺乏新意。请问,您对这种说法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阮窈身上。
这问题太尖锐了,几乎是把“黑料”直接拍在了乐星岛的脸上,还拉踩了行业里最强的对手。
霍菁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眉的眉头也担忧地蹙起。
阮窈握着话筒的手心出了汗,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