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轩辕长庚可是借着这名号招摇了好一段时间。
提及气运之子,在场的死狱来使面色都变得古怪,“圣使近日确实去过轩辕家相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轩辕家并没有出现气运之子的征兆。”
作为为天道宫网罗四方信息的黎景衡,自然也听到了诸多意指轩辕城的风言风语,雾南王女的下嫁更是赚足了噱头。
雀探来报,在论剑大会期间放逐之地的巫族也和轩辕城有过意义不明的接触……
如果说鸿元大陆最值得深信的预言出自昆仑谶碑,那么雾泽灵洲是出自效忠于浴仙宫的占星秘阁,放逐之地是出自妖都巫族的血脉天赋。
短时间内,轩辕城能引起多方关注,想必什么不可告人的奇怪之处。
玄武使竟然说没有征兆……前后矛盾,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异常的事。
黎景衡于是说:“几位,不如吃过轩辕城的宴席再离开。”
他直觉其中的猫腻不会那么简单。
死狱来使也明白过来,“那么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水玲珑的精神一直不好,要做新嫁娘的她面上没有一丝喜色。这几日长垣城的长辈也来纳彩问礼,考虑到避嫌,水玲珑也不好出去透气。
她原本以为,把神器租借给轩辕城使用就能完成使命,至少她来鸿元大陆之前没有想过要下嫁给轩辕长庚。
雾南的境况并不好,灵脉也接近枯竭,外忧内患同时袭来……如果她能在鸿元大陆站稳脚跟,放弃雾南那块地,把族人接到鸿元大陆来也是一条后路。
涉幽宗或许是和海族勾结到一起了,不知许给那些海族什么好处,能让他们那样不顾一切地为涉幽宗当肉盾。
然而婚期将*近,她才知道,轩辕城所谓的富庶,不过是沾了轩辕长庚母家秦氏的光。
隔着一层关系也能附会到自己身上,很难不让水玲珑怀疑轩辕城家底的真假。
她从花厅经过,视线凝固在半枯竭的海货上,这么不新鲜也敢摆出来糊弄她,这些奴仆也是胆肥了。
“安置花厅的海货是谁在负责?”水玲珑总是喜欢在细节上吹毛求疵,不完美的东西她丝毫容忍不得。
这么多年伺候在她身边的侍女都清楚这一点,故而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纰漏。
面上带伤的侍女略一思索,“上次接待姜真君之后,此处便一直闲置……”
水玲珑听到这里,又想起姜濯筠在星落江上的奇怪举动,不由得认为这是对她猜测的一种佐证。
“把这些处理掉,然后送一斛海货给姜濯筠。”
“是。”
多个朋友多条路,轩辕长庚眼见不可信……多找靠山总是不会出错。
姜濯筠斩杀“水神”念诵汐灵始祖名讳时,连红霜都认为她不会得到回应。
无他,在她行于陆地的那几年,始祖就已经断断续续进入了沉眠状态。就连天生汐灵都不一定会如此幸运地被眷顾,这阴差阳错找来的宿主可真是不一般。
红霜等了许多天,姜濯筠终于把汐灵的神通消化干净了。
“始祖跟你说了哪些话?你的天赋神通是什么?”红霜等得着急。
姜濯筠长舒了一口气,才幽幽道:“始祖说,她很欢迎我。”
当时她只记得识海里漆黑一片,唯有绀青色的光球散发着令人放松的凉意,姜濯筠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亲和力。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听它说:“这次的祭品很合我意。你一生坎坷,却从未向坎坷低头,倒也配得上汐灵的身份。”
“水并不只能随波逐流。它一旦变成海的模样,就无人能够掌控它,它一旦凝成冰,也同样能所向披靡。”
“我赠与你两样神通,一为「入梦心海」,一为「凝水成冰」。
入梦心海使你能进入因你心潮起伏之人的梦中,你可凭借此神通汲取所需的养分。
凝水成冰使你更能掌控水的本质。”
“新生的汐灵啊,祝你好运。”
红霜听见姜濯筠的这番话,惊讶地合不拢嘴。
始祖一次赐予她两个神通,这很难仅仅只用慷慨来形容,分明是眷顾!
红霜作为天生汐灵都没有这么高的礼遇,这让她怎么接受?
姜濯筠想起先前送给戴月的护身符出了异样,当即就像使用入梦去一探究竟。
可她又有些犹豫不定,戴月的心潮会因她而起伏吗?
就算会起伏,要抓住那个时机进入她的梦里一定会很难。毕竟姜濯筠也不知道戴月什么时候会想她……
她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没想到的是,她几乎是瞬间就在梦里看见了戴月。
对方站在一个黑铁台子上,正和陌生修士比剑。
“……”
还真是有她的风格。
不过,这种时候,戴月为什么会想她呢?姜濯筠不禁有些费解。
戴月正在和筑基修士比斗,她有点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和这个筑基修士对打了。
重来,重来,还是重来……
导致她现在一听到慈安的声音就发憷。
只有在心里默念姜濯筠才能活下去了,戴月顺利把对方挑飞,口中念念有词。
“第五百二十只姜濯筠。”
姜濯筠:?
姜濯筠虽然远远地站在人群里,但她不是聋子。
“有人来找你了。”慈安的声音猛地在戴月识海里响起。
戴月反复回忆了三遍,确信自己打赢了对手,且话里没有“重来”两个字。
戴月疑惑地朝周围看了看,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姜濯筠!
她几乎是边哭边御剑地朝姜濯筠飞去。
姜濯筠被她猛地抱住,脑子宕机了半晌。作为一个汐灵,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对方心潮起伏之大。
戴月胡乱地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这让她被比剑台折磨的幼小心灵得到了洗涤与治愈。
随即她身体一僵,想起自己是神念入梦,对方或许只是恰好在做梦而已……万一自己抱得太紧,把她吓醒了就不好了。
戴月于是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这一瞬间,她又想起了喜帖的事。
姜濯筠只觉得身上一空,有些空落落的,但是尝到心爱之人心潮的滋味,又让她有些餍足。
她不由得起了逗弄戴月的心思,想主动伸手环住对方,却被对方制住了。
姜濯筠:???
戴月轻轻抓住姜濯筠的手腕,有些扭捏又有些委屈地问她:“希聆,喜帖是真的吗?”
姜濯筠也有些恼了,她恶狠狠地说:“没错,就是真的。”
戴月心里一酸,几乎就要哭出来,她一直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可是姜濯筠本人都承认了,她也就不好再继续骗自己。
姜濯筠怔怔地感觉到一股几乎要把她撑坏了的饱腹感,她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戴月吓成这样。
偏偏对方脸色还那么平静。
“……”
姜濯筠挣脱开戴月钳制她的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戴月只觉得脖子上传来濡湿感,像是被小动物舔舐,温暖却发痒。
姜濯筠把尖牙扎进去,一股香甜到令她战栗的血气熏得初尝此道的新生汐灵晕头转向。
此时她只记得红霜的话:“她越爱你,她的血越好喝。”
戴月被这个变故惊地愣在原地。
“希聆,你……”
怎么突然变成吸血了,这可真是个噩……不,好像她自己还挺乐意。
戴月也顾不得伤心委屈,只觉得被咬伤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吓人。
“你真爱我,”姜濯筠停止进食,因为餍足而发红的脸贴在戴月心口,“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戴月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外强中干地说:“你先告诉我喜帖的事。”
说话那么冰冷,还不是没把她推开?
姜濯筠只觉得戴月的行为把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发掘出来了。
于是她坏心眼地什么都不打算解释,施施然把戴月一推,“记得准时来参加。”
姜濯筠唇角微勾,那场道侣大典她绝对不会让轩辕城和长垣城好过!
戴月哪里经得住姜濯筠这样磋磨,对方脸上与往常完全不同的狡黠笑意,勾得她魂都要飞了。
直到姜濯筠离开梦境,戴月还没缓过神来。
她第一反应是:糟了,我是不是被养鱼了,可是她说她离不开我呢。
“刚刚你主动下比剑台,重来。”
“好~嘞~”
“……”慈安一时语塞,“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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