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
然而还没等她得意多久,下一位挑战者就站到了她面前。
是化神初期的修士,半散的发丝和飘逸的长袍都掩盖不了身为剑修的锐气。
对方手里纸一样薄的东西,是剑?
戴月神色一凛,如果她没猜错,这是失传了的符剑。原理是利用剑气与阵法编织出无法脱困又难以防御的剑阵!
不能站在原地,近身攻击吧。
戴月足尖一点,运剑的破空声眨眼间响起。她不能留手,与这种剑修对决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
于是戴月这一剑蓄了十成十的势,被这一剑击中,同等修为之下对方几乎不可能有反制之力。
然而对方却没有偏移半步,剑锋劈开他的瞬间,那化神修士的身影如水幕一般崩散。
是幻阵,中计了!
戴月暗道不妙,迷惑和震惊两种情绪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她的动作只凝滞了一刹那,对于危险的直觉顿时警铃大作。她头一偏,一道细微的剑气险些划破她的喉管。
但,她下意识的躲避路线也被预判!
一股无形之力把她困在直径半丈的圆中,四方数万道细密的剑气一霎齐放,根本避无可避。剑气中甚至还夹杂着神识凝成的剑意,单凭一把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戴月仿佛牢笼中的困兽,毫无疑问地败了。
身体魂魄的疼痛还是其次,她只觉得自己先前因为连胜而飘飘然的自负,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我求饶,我求饶!”戴月大喊。
“呵呵,”慈安毫无起伏地嘲讽她,“不行。”
戴月又听她说:“重来。”
“……”
【作者有话说】
上班好累555好怕最近写得不好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博弈
◎我被养鱼了?◎
四圣使作为此界的守护者,身负维持秩序的重任。
比之一界寿数,再长命的地仙也“犹有竟时”,于是他们在陷入长眠之前,会把自己的权柄移交给可信之人。
圣使权柄,能让执掌者看见数种可能,即未来发展的走向。
顺势而行,才能让此界不被倾覆和湮灭。如果身为执掌者,做出倒行逆施的选择,势必会招来天罚。
朱雀侧的黎景衡决定插手此事,玄武侧的死狱来客就不得不开始掂量己方的判断。一般来说,牵扯到多方执掌者的“角色”需要接受复议审判。
黎景衡说的那句好好谈谈便是出于此因。
青龙圣使隐于雾泽灵洲,白虎圣使作为巫族始祖早已作古多年。在仇风一事上,四圣使势力出动了两方,也是实属罕见。
更何况加上昆仑掌门钟离沧,这局势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明霓夜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凭借她的上课经验,她不认为自己这方会处于劣势。
她于是拉了拉身旁黎景衡的袖子,小声问他,“黎伯伯,那些是坏人吗?”
黎景衡年少时与焚川妖皇私交不错,他看着这个懵懂的故人之子,眼中不禁泛起笑意,“不是坏人,别怕。”
甘于卮接到钟离沧的纸鹤之后也匆匆赶来,于是这一行人便在归一门内开始了复议审判。
死狱的人,也没料到事情最后的走向会是这样。他们现在能做到的,只能是不卑不亢地陈述己方得知的消息。
“此子实为九幽魔将仇云津与昆仑弟子沈浮生之子。非我族类,半鬼之体,混迹人修宗门必然身怀狼子野心!若不及时押入死狱,将来恐成心腹大患。”
钟离沧听见自己小徒弟的名讳,不禁绷紧了神经。他在秘境中消失了二十年,没成想再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是在他儿子的复议审判上。
沈浮生谦逊知礼,天资出众,钟离沧很难相信他的儿子会是十恶不赦的魔头。至于九幽魔将,彼时在雾泽灵洲也只是击退了进犯雾北的海族,并未伤害人分毫,是以如今雾北还保留着九幽生祠。
钟离沧隐约记得仇云津是被关押在死狱之中,永世不得重见天日,那么他的小徒弟可能也在死狱……
不知想到了什么,钟离沧面色一凛,言良的弟子似乎也有一个叫仇风的。
当时只记得处理他那花精弟子的事了,对那个仇风确实少有注意。
难道这一切都是言良在从中作梗?钟离沧眉头紧皱。
黎景衡听了死狱来人的话,也不急躁。他沉稳气质总是让人安心,也难怪天道宫掌门对他向来敬重。
“既能说出这般笃定的话,想必圣使大人一定看到了什么,不妨一同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死狱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带回仇风对于他们来说更重要。于是一个来使只好硬着头皮说:“仇风其人,生性极恶。据圣使所言,其弑父杀母,屠尽昆仑门人。此后,我界人修与妖魔鬼怪将会不共戴天,最终逐一被歧渊之火燎尽,再无反制之力。”
当着昆仑掌门的面说这些话,死狱来使表示很有压力。
听了这些话,仇风哑然。因为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被言良制成了药人,但这些事确实是他被控制着亲手做下的。
他身上的血污黑得像是层层叠叠的血痂,污秽而丑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重活一世是出于什么契机,是赎罪吗?
他不信鬼神,可是上辈子万箭穿心的那一刻,他记得自己在心里许愿,想自由,想不受制于人,想扭转命运。然而命运却如洪流一般轻而易举地把他击溃。被言良操控着杀死父母的时候,他已经疯了,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工具。
他不愿承认的是,他一直在后悔。
为了那些无辜的亡魂,为了自己灰暗童年里坚定地牵起自己双手的父母。
他生于死狱,恶人环伺。
每分每秒他都想逃离,去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地方生活;每时每刻他都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变得和他们一样。
谁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一把只会杀人的利器,变得比所有死狱里所有恶人加起来还要肮脏。
那些数着日子也要逃避的小时候,竟然是他颠沛流离的一生中过得最好的时日。
至少那个时候,还有人爱他。
尽管他摆脱了言良的控制,甚至把他抓起来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他成了魔君,受万人敬仰,坐上王位的时候心里还是空的,再多的痛苦和麻木都无法填满那种支离破碎的空虚。
——那些错过的人生都再也回不来了。
他本该是怎样的呢?
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无稽之谈。”钟离沧脸上的肌肉颤抖着,似乎是怒极。
死狱使者被他的威压所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仇风扯了扯嘴角,他知道钟离沧此人最重视不过宗门声誉,被死狱来使如此“诋毁”,也难怪会恼怒。
“我信沈浮生的儿子不会是那种人,”钟离沧强行平复心绪,“此子年岁不过十七,死狱何以要向一个尚未长成的孩子兴师问罪?”
在场几人俱是一惊,没错,仇风此时确实只是个孩子。
“若他真是那般狼心狗肺、十恶不赦之人,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毫无罪过的他承担一切。”
仇风短暂地陷入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燕淮的影响,他有一瞬间真的相信钟离沧是为他说话的。
“依我看,不如辛苦你们几位关照这位小友一些时日,再向圣使大人复命。”黎景衡语调柔和却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强势。
甘于卮点了点头,他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法。
死狱来使商量了一会儿,虽然有些微妙的不满,僵持到最后还是点头回去协商。
只是回去之前,其中一位死狱来使看着明霓夜“咦”了一声。
甘于卮心里也有些紧张,生怕对方说出明霓夜有什么和入魔杀戮沾边的地方,“尊驾但说无妨。”
“矜言上人,”那使者朝他拱了拱手,“玄武尊上曾在贵宗见过令徒,断言其三十年内或将所托非人,落得早逝的下场。”
“如今三十年期限已过,您门下高徒安然无恙,想必是承蒙归一仙宗祖上荫庇,连带着弟子的气运都好了些。我等会将此事如实回禀玄武尊上,还望您知悉。”
甘于卮听到“早逝”一词也不由得有些慌乱,得知期限已过又沉下了心。他算是体会了一把大起大落之后的麻木,所以死狱来使说完这番话,显得他答应得漫不经心。
“等等,”钟离沧想起先前在重霄天遇到的事,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圣使可有说过气运之子即将出自轩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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