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了第一名的支持,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他重新指着笑海的鼻子,说:“撒谎精,还爱装的不行,成吉思汗的后代,我还秦始皇后代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海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胸口只觉得恶心,心里面还很委屈,她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又一次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她趴在桌上护住自己的脸,抽泣起来。
由此可见,成绩中等的笑海和菁思,又没有“校霸”保护,还没什么“势力”,所以她们的计划根本无法得到班里人的支持,不被嘲笑已经是非常好了。
她们万分遗憾的放弃了这次计划,那段时间,笑海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会冷不丁的抽搐一下。
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她们静静的看着台上人表演,觉得自己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格子里,这格子隔绝了她们对于外界的感知,以及欢乐。
小考之前,菁思的爸爸曾经说过:“你们俩个娃娃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你们都放进五中最好的班里面。”
五中是县里最好的初中,五中最好的班有特别厉害的班主任,是全县学生家长都梦寐以求希望自己孩子能去的地方。
笑海回家兴冲冲的跟爸爸妈妈说了这件事,刘成林也开心的说:“好,我狗娃和张菁思好好考,成绩考好让你叔叔把你们弄到好班里面去。”
笑海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没有意识到小考的重要,她只知道自己将来和菁思还能在一个班里,心里面很高兴。
小考很快就结束了,总分300分,笑海考了253分,菁思考了246分,这个分数说实话比较差了。
所以叔叔也没办法将她们放进五中的好班里,名单下来的时候,她们还是被分进了一个班,但是在一个差班里。
刘成林说:“这不行,进到差班里面,娃娃些一天打架闹仗,吵吵嚷嚷,根本没办法好好学习,要我看,还不如想办法放到七中的好班里面去。”
七中是新办起来没多久的初中,是县里面最差的初中。
笑海也不知道爸爸和叔叔说了些什么,总之后来她和菁思都进了七中最好的班。
这一系列轻视坎坷让笑海更加自卑,她急于证明自己,她想提高自己的成绩,让所有人都看得起她,让所有学校都争着要她,而不是一听到她的分数,就直摆手。
所以上了初中后,笑海十分刻苦学习,不断拼搏,刚开始班主任还不太重视她,第一次月考时只考了班里二十二名,后来她的成绩一路长驱直上,一跃进班里的前十。
各个科目的老师都开始注意到她,上课的时候也会多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将她归进了好学生一类。
但菁思就不一样了,她还是贪玩儿,成绩也一直一般。
也或许是长大了,想法不一样了,上初中后她们还总是吵架,吵架后就冷战,最长的一次,她们整整一学期没有讲话。
但笑海还是很爱她,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分开。
她们每次冷战的时候,她心里面都会很难过,就像是被石头堵住一样,硌得慌。
第23章
后来她们和好了。
那天,笑海正趴在桌上睡觉,半梦半醒中听到一串叮叮当当的笑声,她疑惑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菁思的那张小圆脸,她正在捂着嘴笑呢。
笑海还在发愣,菁思拍了拍她的头,说:“走,耍走。”
笑海就懵懵懂懂的被她拉去玩儿了,她们就是这样和好的。
笑海总以为生活很长,一辈子也很长,哪知就在这学期结束后,菁思给她发了条信息,上面写到:
“笑笑,下学期我爸爸就要把我转去五中的好班了,他说我在这儿学的不好,以后一辈子就毁了,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吧?”
这条消息笑海看了好久好久。
她回到:“对,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下学期如期而至的时候,果然已经没有了菁思的身影,笑海感觉自己孤零零的,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没有菁思在身旁闹,她就只能更认真的学习,她觉得叔叔肯定是觉得菁思是因为跟自己玩儿所以学习学不好,他是不是也会怪自己,会怨恨呢?
她都不敢想,她还记得上初中之前菁思垮着脸说她爸爸为了给她们俩转班花了好多钱请人吃饭。
请人吃饭还赔尽笑脸。
菁思就这样在笑海的世界里逐渐陌生起来,她们还是会在假期的时候找对方玩儿,但笑海总觉得,有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变了。
笑海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一中好班,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而她听说,菁思学的不好,她只考进了四中,而四中,是一个最普通的高中,而且她还不在好班。
学习成绩对于笑海来说,意味着自尊心的建立,但其实在她心里,她觉得成绩好也代表不了什么,学习好不代表就能跨越阶级,不代表能家财万贯,也不代表健康快乐。
她都明白,可她无法挣脱世俗,她无法不在意,因为她在意世俗的眼光,即便被裹挟了,她也愿意。
但在菁思这里,她真是实实在在没有好学生对普通学生的优越感,她只觉得太好了,她们都长大了。
她曾问过菁思:在学校里开不开心?
菁思回答:开心!
开心就够了,她心想,她只要她开心,她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
高中那三年笑海神经衰弱的厉害,这应该是遗传了她爸爸,因为刘成林年轻的时候因为神经衰弱甚至都念不了书,到她这一代,好在营养充足,虽有遗传,但好歹能念得进去书。
尤其在高三的那一年,她几乎睡不着觉,但就在这么难熬的情况下,她最后还是考上了重点大学。
但菁思就不是这样了,她高考成绩很低,只能上个大专,叔叔不愿意接受,又花了很多钱送她去全国最好的私立高中念书。
当笑海大一的时候,菁思仍在念高中。
也因为这样,笑海感觉到了她们关系的变化,她发现菁思在自己面前开始有自卑心了。
她很想告诉菁思,不会的,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些,那些只是社会强加给人的等级,学习好不代表什么,学习不好也不代表什么,有些人就是天生适合读书,有些人不适合。
而且判断一个人优不优秀真的不是用学习成绩来衡量的。
但这些话她最后只憋回了自己心里,因为她将自己当成菁思的时候,她只会觉得这些话很虚伪。
你也说了,这是社会强加的,可社会切切实实就是有这种等级,人们也确实是在以学习成绩来判断一个人优不优秀,当前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而且你已经占了优秀的话语权,你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讽刺。
意识到这一点让笑海很气馁,她再也无法在菁思面前畅快淋漓的说话了,她开始小心翼翼,在说之前考虑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这样说会不会伤害到菁思的自尊。
后来笑海才知道,菁思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那么自卑,原来是菁思的妈妈恨铁不成钢,老是拿菁思跟她比:
“你们是同一个小学毕业的,学习成绩最后也差不太多,为啥人家笑海就能越学越好,而你不能,你爸为了操心你的事情,花了多少钱?赔了多少笑脸?脑子一天被驴踢了吗?”
长此以往,菁思一看到笑海就会想起妈妈训她的话,原本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却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爱她,她也恨她,嫉妒她。
但是笑海始终觉得这是场死局,她破不了。
上大学后,笑海的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高考结束后,那根紧绷的弦一断,病魔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来侵扰她。
其实早在小学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发现她的脖子比别的孩子粗一些,上初中后越来越明显,所以他们挑了个周六日,坐大巴车去省城的三甲医院里给孩子看病。
最后查出来笑海是得了甲状腺功能减退,简称甲减,大夫当时说:“目前来看还不是很严重,但一定要定时吃药,每天都吃优甲乐,这个药是一辈子都不能停,还要按时来医院检查甲状腺功能激素,能控制住最好,控制不住就要换药。”
所以她从小到大,胃病、甲减,其实也算是活了多少年,就吃了多少年的药。
如今病魔更加势不可挡,笑海只觉得自己不好,她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想哭,她甚至想伤害自己。
直到有一次,她在和室友发生矛盾后失控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后,她想立即逃离宿舍,但她的手抖的太厉害,那门开了好几次才开开。
这自然惊动了舍友。
她疯狂的跑去操场,歇斯底里的嚎哭起来,她觉得自己疯了,她很害怕,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