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言的卜玄子说:“她希望,我们那些因为她魔魄之事所生出的业障能够彻底消散,她不希望我们带着这些悔恨与痛苦存在于上仙界。所以我们才更要好好修行,不辜负她才是。”
“跟你们这些老古板在一起就是影响我心情,还不如看看宝贝允禾在干嘛呢。”御梦子话锋一转,扭过头去看凡间。
“一眨眼的工夫已经长这么大了?”她乐呵呵的说。
布契子说:“当警察了?”
御梦子支着下巴,笑意染上嘴角:“嗯,报警校了,你别说,那一身迷彩一穿还蛮帅。”
培风也挤过来认真看着,“她抱的是什么警种?民警?”
“哟,你还知道这些呢,一看就知道闭关的时候不认真。”御梦子调笑道:“是刑警,抓坏蛋的那种。”
“这种很危险呀,一不小心就受伤了。”布契子说。
御梦子摆摆手,“考虑那么长远干嘛?你们看她开始训练了。我嘞个老天奶,刚上学就要跑三千吗?”
布契子又说:“三千也不多吧,想当年我带着手下的姑娘们打仗,一跑就是大半天,少说都有五十公里。”
“是是是,谁能有你厉害啊。”御梦子白了她一眼,布契子察觉自己又犯了些老毛病,立即闭嘴不言了。
虽然她是真心觉得三千米是小儿科。
“我的老天奶,你们快看,那人头都被炸成碎骨头了,尸体也被分解了,太血腥了,我该怎么才能提醒允禾罪犯是那个男的?我要不给她拖个梦吧。”御梦子着急的说。
“按理说,你不能干预这些,但是允禾是天香子,这个理就对不上凡人了,你们说对吧。”培风贱兮兮的一笑,朝御梦子使了个眼色。
御梦子立即会意,她忽略卜玄子,而是直直看向布契子,见布契子四处张望,笑了两声,施了个小决,只见一只小鹤从天而降,站在了他们面前。
“小鹤,下凡间去给天香子仙君布个梦,告诉她犯人是那受害者的二叔,证据在他二叔家里的车库。”
“仙君,您这样开小灶不太好吧!司梦法典里不是说不能干预凡间事物的因果吗?”
“有什么不好的,那天香子仙君是凡人吗?给位上仙说点儿这算啥?再说了,那是坏人,我是不是帮天香子抓坏人呢,这都能算我功德,去叭小鹤,顺道帮我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梦都布一布,我就不下去了。”
小鹤白了她一眼,摇着头说:“哎呦,您老可真会躲清闲啊,行吧行吧,看在是给天香子仙君布梦的份儿上,我就去一趟。”
御梦子闻言立即顺了顺它的羽毛,“乖小鹤,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有你做我的司情法典真是我的福气。”
“别。”小鹤拍开她的手,“你这话被伯奇听见了,我这条小命可不保。”
御梦子被打了手也不恼,她嘿嘿笑了两声,又转过头去看允禾了。
“你这法典的脾气这么多年,还这么傲娇呢。”培风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说。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俩的相处方式,打是亲骂是爱。”御梦子听出了他的嘲笑,白了他一眼。
正在此时,他们看到朏朏从外面跑进来,变幻成小孩儿模样,坐在了他们中间。
御梦子立即摸了摸它的头,“小朏朏,你干什么来了?”
朏朏气冲冲的抱着臂,“那个讨厌的九尾狐,我再也不跟它玩儿了,它居然敢抢去天香子送我的猫薄荷!”
它话一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培风忍不住勾了勾它下巴,“朏朏,不就是一个猫薄荷球吗?它想要就给它呗,大不了天香子回来了你让她再给你一个不就行了?”
朏朏还没开口呢,御梦子抢着说:“什么让不让的,司情给了它一大筐薄荷球呢,这小家伙就是单纯小气。”
朏朏奶声奶气的大喊:“谁小气啦!我又没说不给它,但是它不能跟我抢,你懂不懂?!”
第111章
正在大家还在想办法安慰气呼呼的朏朏时,卜玄子器炉里的法器已大成。
众仙的注意力瞬间被法器吸引。
“这就是你之前一直在说的紫荆玉琉瓶吗?”布契子激动的问。
“正是。”卜玄子此刻脸上也露出些喜色,“此瓶可吸纳世间一成魔气,我炼制了千年,才得此法宝。”
“是否说有了此瓶,天魔们就能回来了?”培风问。
卜玄子将紫荆玉琉瓶拿在手中细细查看,“虽然无法即刻吸纳去天魔们身体中的所有魔气,至少我们可以慢慢的,一位一位来。”
“没用的。”
他们齐齐朝声音发过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朏朏,它此刻一脸严肃,全然没有刚才露出的孩子气。
“朏朏,你为何这样说?”卜玄子立即问。
“卜玄仙君,这法器确实好,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天魔们为何会被缚于昆仑山?”
“因为魔气失控,他们需得为四大凶兽分担魔气。”
“既然如此,他们体内的魔气是不断循环往复的,若您用法器吸纳了其中几位天魔身上的魔气,那魔气只能存于法器之中,无法与世间生灵之灵气相辅相成,到那时,阴阳不均,又该如何?”
卜玄子看着朏朏,倏的笑了,“小朏朏,你做司情法典,果然愈发有长进,连这些都能想到,但你不要担心,我既然可以控制此瓶,那我就能不定量的调节魔气均衡,再者说,人族无法控制自身魔气,导致魔气比灵气多,阴阳本就失衡,此瓶中吸纳世间一成魔气,说不定还能使阴阳正好平衡呢?”
朏朏却依旧有些愁容,“可是,您炼制出许多吸纳魔气的法宝,这些法器由您掌控,您不怕被反噬吗?”
“这是我身为上仙的职责,若有一日真被反噬,我定会在走火入魔之前自毁仙体,绝不危害世间生灵。”卜玄子笑了笑,说。
朏朏有些颓废的往金殿外走,“算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这些上仙动不动就自毁仙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还是去找朋友们去玩儿吧,天香子还安排了任务给我呢。”
御梦子在身后问:“小朏朏,她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朏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摇摇头,说:“她让我守着司情阁,若有凡间残缺魂魄来,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不能离司情阁太久。”
御梦子不明白朏朏这小家伙为何在看她一眼后又不住摇头,她跑到朏朏旁边,问“小朏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能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没有。”朏朏又摇着头说:“御梦仙君,我……我与天香子结契,故而能感知到她任何时刻的情绪,刚刚或许她在凡间有些不顺,我心里面突然有些难过罢了。”
“没事朏朏,她只是去凡间游历,凡人总是过得辛苦些,何况她此世又是刑警,你屏蔽了她的情绪感知不就成了?”御梦子安慰到。
可朏朏还是将自己的头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算了吧,还是不屏蔽了,我是司情法典,总要陪伴她一同经历世间七情六欲。”
她说着就变成本体跑出去了。
御梦子看着她毛茸茸跑走,心中有些奇怪,“怎么总觉得这小家伙有什么心事呢?”
她重新走回殿中,看到布契子朝她招手,“快来,允禾受伤了!”
“啊?!”御梦子跑过去看,“伤哪儿了?”
“抓犯人呢,胳膊被砍伤了,骨头都能看见,看着疼死了。”
“啧啧啧!”御梦子说:“这还得了,我去给她治一治。”
布契子还没来得及拦,御梦子就一溜烟跑了,她看着御梦子的虚影,对培风和卜玄子说:“不是说不下去了吗?都跑出残影了。”
“那我们也去趟昆仑山吧。”卜玄子说。
培风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再闭闭关。”
昆仑绝顶的罡风里飘着冰碴,撞在青铜锁链上叮当作响。九根丈余粗的链子绷得笔直,另一端没入冰渊深处,每根链子上都蹲着个黑影。
第一位坐在东首巽位,身形瘦得像竹竿。他脖颈上缠着三圈锁链,皮肤被勒出青紫色,喉结每滚动一次,就有黑血从锁骨凹陷处溢出来。偏偏他还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碎的尖牙。
第二位泡在冰泉里,只露出个头。长发浮在水面上像团水草,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凑近了看,会发现水面下的身体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蜷着条小指粗的蜈蚣。
第三位是个童子模样,正用指甲刮擦锁链上的符文。刮下来的金粉被他捏成丸药,一颗颗排在膝盖上。偶尔捡起颗塞进嘴里,耳孔就喷出股黑烟。
第四位在啃自己的脚踝。皮肉撕开时露出森森白骨,他舔了舔骨缝,突然抬头望向众天魔:“要尝*尝么?”说话间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第五位最安静,盘膝坐在冰面上,胸口插着柄断剑。剑刃上凝结着霜花,霜花里冻着密密麻麻的虫卵。每隔一刻钟,就有枚卵“啪”地爆开,汁液顺着剑身流进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