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泽漆嗓音低沉而冰凉,“希望以后你称呼她为陆太太,而不是这个女人。”
“陆太太……”成雯雯皮笑肉不笑,“陆泽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是陆太太,我算什么?你别忘记了我们是有婚约的,你难道不知道我手上的那块地皮对你父亲有多重要?”
“父亲?”陆泽漆冷笑,“他也配?”
成雯雯一愣,大抵没有见过如此冷漠的陆泽漆,一时间竟被他眼中的不耐与阴冷吓怔。
陆泽漆说完,便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他回头牵着苏木便朝屋子里走去。
气的成雯雯在原地咬牙切齿,却奈他不何。
屋内,比苏木想象中热闹,陆连清,成母还有很久没见的陆淮南——从小便瞧不上陆泽漆,与陆泽漆同父异母的哥哥。
陆连清面目和善地说:“今天就当是一次家庭聚会,桌上都没外人,大家都知道,淮南因为被陷害,被自己亲弟弟送进了监狱。好在经过我们不懈地上诉,淮南终于被无罪释放。作为陆家的长子,淮南是不会跟自己弟弟计较的。”
陆淮南:“爸,你过奖了,外人都说陆家人心胸广阔,宽仁大度,我看陆家所有人都比不过二弟。一个心狠手辣害了他和二妈的人,他都能娶进门,我可是望尘莫及。”
part6
陆淮南口中的“二妈”则是陆连清二婚娶的白芷。
自白芷被迫入陆家,陆淮南便处处与她作对。尤其当白芷生下陆泽漆之后,陆淮南更处处与陆泽漆作对,甚至三番四次置他于死地。
表面上,陆淮南派人在陆泽漆身边名为照顾他、保护他,实则则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他,让他没有任何自由。
而陆连清始终都是放任的态度,任由陆淮南设计陆泽漆,仿佛后者跟他并无血缘关系。
“所以,大哥要祝福我吗?”陆泽漆把玩着手中装满清水的玻璃杯,淡淡地问。
这些年,陆泽漆锐气逐渐显露,他创立的泽仁集团,在国内声名鹊起,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表面上听话的听哥哥的话的“寄生虫”。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反抗,但陆淮南如此一说,陆泽漆的态度却是不温不火,清淡宁静,丝毫没生气的模样。
这让陆连清和陆淮南很意外,各有心思。
陆淮南忽然起身,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作为大哥,当然要祝福你们!祝福的话先不说,这杯酒敬你们。”
“谢谢大哥。”陆泽漆起身,拿起手中的玻璃杯,对身边的小人儿,柔声说,“苏苏,一起。”
苏木也跟着起身,拿起手中的被子。
陆淮南笑:“二弟,我杯子里是酒,你杯子里是水,这样是否不公平?”
陆泽漆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拿起倒了红酒的高脚杯。
“不可以,小泽!”一直沉默的白芷立刻变了脸色,“不能喝酒!”
谁也没料到白芷会反应这么大,不知情的人都愣住了。
陆连清忙说:“小泽从小对酒精饮品过敏,不能碰这些东西,淮南,你就别为难你弟弟,别让芷儿担心。”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陆淮南笑,“一直忘了二弟身子骨弱,性子阴柔,小时候常被别人认成是女孩,好看秀气,却实用不足。既然爸和二妈都替你说情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陆淮南表面上放过陆泽漆,却在言语中嘲讽陆泽漆从小到大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说完一番话,自己豪迈喝完杯中的酒,冷笑看着陆泽漆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清水——还是软骨头一个,窝囊无能!
陆淮南忽然觉得失去了兴致,刁难过、嘲笑过,对方一直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样子,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也是浪费感情,便自顾喝了起来。
陆连清在饭桌上宣布,陆中集团将继续由归来的大儿子陆淮南掌管一切,并于下周日在b市皇廷公馆举行庆祝仪式。
苏木喝着杯子中陆泽漆替她倒的温水,偶尔上了菜,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替她夹在盘中,并不在意陆淮南的冷嘲热讽,以及陆连清明目张胆的偏心。
苏木吃了一点,饭过半旬,便着实吃不下了。
陆泽漆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饱了?”
“嗯。”苏木点头。
“去楼上休息吧。”
苏木:“我先离开,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陆泽漆:“不会。”
说完,对白芷说:“妈,苏苏舟车劳顿,我先带她上楼休息。”
白芷点头应下。
陆泽漆便起身,带着苏木离席。
期间没有理会过成家母女,没理会过陆淮南和陆连清。
成家母女看在眼底没说什么。
陆连清早已习以为常,陆淮南面上依旧带着微笑,笑容却浸不到股子里,那浑身的气场依旧是冷冰冰,与人疏离。
苏木不是第一次来陆宅,跟着陆泽漆来到二楼的卧室,仍是印象中典雅的中式风格。
床上有一套干净的女士新衣服:“去换上吧。”
“好。”
苏木抱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不知是不是为了衬托今日的喜事,那是一套红色裙装,很喜庆。
这个颜色和款式非常挑人,稍有穿得不合适便会显得土气。
苏木不太习惯穿这样的艳色,只觉浑身不太舒服,但想到是陆泽漆给她的,便没能换下。
打开换衣间的门,她站在门口,因为衣服的不适而显得不知所措。
当陆泽漆回头,便看见站在换衣间门口穿着鲜艳的苏木。
这一身红,红得太刺眼,可也是这样的红,将苏木细润如脂的皮肤衬得更加雪白,唇若点樱。
苏木黑色的长发散下,因为她始终垂着的头,发丝落下,她也不知在想什么,无所察觉。
“过来。”在窗边的他轻悠悠地召唤。
苏木走了过去。
暮色下她看着自己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近,秋日的黄昏,金黄一片,犹如一幅美丽的画。
他伸手将她落下的发丝拂到耳背。
“在这边坐下。”让她坐到床边,他去浴室拿了梳子,亲手帮她梳头。
苏木感受着头上清缓的力气,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却可以感受他的存在,清宁安静,闲适舒缓,少了在曼彻斯特初遇时的冷漠,多了几分她所熟悉的温和清雅。
第七章
陆泽漆帮苏木将额前头发左右分路编了辫子在后面盘了起来,剩下的一半头发梳顺垂在了后背。
苏木不知道他还会替人梳头打扮,便听他说:“小时候,经常替母亲梳头。”
他将梳子搁在一边,“裙子是我让周哲买的。”
像与她解释,这身大红色的裙子是周哲的眼光。
这便不足为奇,像周哲向来喜欢热情大胆的风格。
“不过你不用太拘束,挺好看。”他补充。
苏木起身望向他:“陆学长,你不怪我了吗?”
从飞机上下来后,他对她的态度变不再冷冰冰。
那是她所熟悉的陆泽漆,温文尔雅,眉目平和。
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放松,即使心底有愧疚,也不如之前一般疏离分淡,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你已经嫁给了我,是我妻,我为何会与你计较?”陆泽漆倾身,轻吻她额头,“何况我从没怪过你。”
苏木抿了抿唇:“陆学长,我可以抱抱你吗?”
陆泽漆长身玉立,张开双手,苏木一头便扑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话,这一刻,她紧紧地抱住他,不去想过去的恩怨,不去理会别人的挑拨与嘲笑,不去想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只是感受此刻心中满满的安全感与幸福。
直到手机声打断了他们的温馨,陆泽漆接起,对方说了几句,他“嗯”了一声便挂了。
“晚上十点飞往曼彻斯特的航班,苏苏,时间还早,休息一下?”
“好。”时间尚早,但也没有多少。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苏木想跟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即使是两个人发呆,或者他处理他的事,她陪在一边都好。
于是,从下午到晚上,苏木都靠在床头闭目休息,时不时睁开眼睛,便见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处理公务,而是拿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窗外已暗,房间里只留下一盏睡眠灯,桌上点了一盏沉香,淡淡清香,隽永宜人。
屋子里安安静静,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苏木心慌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
卧室不大,她在浴室没找到人,在试衣间也没找到人,推开卧室连带着书房门也没有找到人。
内心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害怕笼罩而来,她跑到门口,刚拉开门,门口便出现一抹颀长的身影,他手上拎了一个白色袋子。
苏木立在原地,咬唇瞪着他,眼眶中都是焦急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