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开最下层,底下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镂空肚兜,肚兜上面绣着一些小白花,看起来精致又……让人脸红。
“这、这是......”她耳尖霎时烧得通红,慌忙合上匣盖,“妹妹买这些做什么?”
阮苓拽着她衣袖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本绢册,凑到耳边轻声道:“今夜在街上时,一妇人强卖给我的,说是可以增进夫妻感情。那妇人还说,照着画本子用这些,最是能添些意趣。我瞧着新奇,便多买了一份送给你。”
阮苓她……送给她这些?这小丫头……
沈支言红着脸愣了愣,虽说成婚前教养嬷嬷也教过些云雨之事,可哪曾见过这般大胆的玩意儿。
她细声道:“妹妹,如今咱们都怀着身子,还是别太疯狂了。”
又是肚兜,又是麻绳,万一有个好歹。
阮苓掩唇轻笑:“姐姐别担心,这东西不是给咱们用的。”
沈支言哭笑不得地拈起箱中那件粉色肚兜:“难不成要给他们穿这个?”
阮苓立马摇头:“这是咱们穿得,旁的物件是给他们用的。”
沈支言眨了眨眼,眼前浮现薛召容挺拔如松的身影,那样一个端方持重的人……
“这……还是作罢罢。”她把盒子往阮苓跟前推了推,“我实在不好意思。”
阮苓笑道:“姐姐害羞什么,既成了自家郎君,自然要拿出妻子的款儿来。你别看鹤川生得虎背熊腰,在我跟前比猫儿还乖顺呢,所以你也要强势起来。”
沈支言哭笑不得:“傻丫头,夫妻相处各有各的方式,我与薛召容也有自己的相处习惯,我觉得还是不要打破的好。”
“姐姐好生糊涂。”阮苓摇头,“姐姐这般想可不成。若是时日久了,对方心生倦意怎么办?总该时不时添些新意,方能叫对方时时惦念。这夫妻之道,是要费些心思的。”
沈支言讶然道:“妹妹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从前在家时,阮苓最是单纯。
阮苓嘿嘿笑了笑:“成婚后,府里有个积年的老嬷嬷,见多识广,点拨了我许多。她这一生历经沧桑,看得极是通透。我虽不敢全盘照学,却也择了些合用的。我也寻了些书来看,渐渐明白,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生同衾,死同穴,若不用心经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万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沈支言觉得阮苓长大了不少,她很欣慰,起码成婚之后会处处为自己考虑。
她默了片刻道:“妹妹说得是,那这些东西......我先收下。”
阮苓点头,又嘱咐道:“姐姐,怀胎十月最是难熬,你可要时常撩拨着些,莫叫他觉得冷清,这人一冷清啊!就会生坏心思。”
沈支言简直要被她逗笑了:“妹妹说的是。”
“那姐姐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明日让鹤川给我们炖肥鹅吃。”
“好。”沈支言将她送到门外。
这时候,薛召容正与鹤川立在院中的树下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趣事,两人俱是眉开眼笑,尤其是薛召容,素日里沉稳的眉目此刻竟也飞扬起来。
薛召容见阮苓出来,回了房间,沈支言问他:“方才同鹤川说什么呢?笑得那样开心。”
见他开心,她心情也很好。
薛召容抓着她的手在床沿坐下,回道:“是鹤川在街上见的几桩趣事,听着挺有意思的。鹤川自成亲后,性子愈发活泼了,整日里笑呵呵的,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沈支言轻笑道:“那还不是娶了心爱的姑娘,阮苓性子也活泼,俩人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薛召容应着,从枕下摸出个锦囊,打开掏出一件肚兜,肚兜雪白,轻若云纱,上头细细密密绣着粉桃夭夭,连系带都缀着玲珑小花。
沈支言乍见,霎时愣住,羞得眨了眨眼。
薛召容脸也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趁你不注意时买的,想着你穿着定然好看。不如......现在就换上?”
他竟然偷偷给她买肚兜。
沈支言愣了一会,转身抱来阮苓送的匣子,打开后,拿起里面的粉色肚兜,细声道:“方才阮苓来......也送了件这个。我……我今晚穿哪个?”
他看了看,她手里这件好像比他买的还要诱人,他喉结微动,耳后渐渐漫上绯色,静了会道:“今日穿你手里这件,明日穿我买的。”
他说完,往匣子里瞥了一眼:“其他的都是什么?怎么还有麻绳……”
麻绳?
他愣了下。
沈支言:“这是……给你用的。”
第89章 江南篇 “夫妻之间,有何可羞的?”……
薛召容同沈支言一般, 大婚之前于男女情事上皆是懵懂无知,纯澈如初雪新霁。
婚后偶尔听鹤川在耳畔絮叨些风月趣闻,他也只作过耳清风, 未曾上心。他待沈支言的一举一动, 皆发乎本心。前世今生倾尽全力的追逐,好不容易将人捧在手心里, 自然要如珍似宝地呵护着。
这些时日二人过得安稳惬意,他甚是贪恋这般岁月静好。更发觉与沈支言之间早有灵犀暗通, 倒不忧心对方情意有变。这份底气,是他经年累月痴心不悔换来的。
当然, 夫妻相处也需些意趣点缀, 若总是寡淡如水,日久难免生倦。昨日鹤川还提点他,莫要终日冷着张脸, 待人接物须得温润些, 尤其是对沈支言。
他自知性子使然,处理政务时常常凝神忘我,偶尔疏忽了身旁人,但是心里并没有疏离的意思。所以, 昨日便悄悄在街市上挑了件江南样式的肚兜,上面绣纹精巧别致,暗藏春色, 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只是时下瞧见匣子里头奇奇怪怪的物件, 耳根霎时烧了起来。
她说这麻绳是给他用的,他拿起麻绳,喉结微动,好奇问道:“这……该如何用?是系在榻柱上, 还是缠在床栏间?抑或……凳子上?会起到什么作用?”
“我也不知起到什么作用,束缚起来会更刺激?”沈支言面上浮起薄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是阮苓在街上遇着个妇人,硬卖给她的……还附了本册子,说是照着上头行事,能添些意趣。”
“册子呢?”薛召容忽然来了兴致。
沈支言从袖中取出那本绢册递过去:“我还不曾翻过,也不知里头写了什么……”
薛召容接过来,才掀开扉页便怔住了。沈支言挨着他坐下,凑近看去,只见上面绘着几对潦草小人,虽笔意疏简,却将那些个缠绵情态勾勒得隐晦又鲜活。旁边还题着几行小字,细细读来,竟是闺帷秘戏的详解。
她霎时愣住,羞得抬眼去看薛召容,薛召容也抬眸看她,两人目光相触,均是涨红了脸。
这上面的内容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沈支言自认为薛召容以前够疯狂了,这些好像更疯狂。
两人强自镇定地往后翻去,只见上面图文并茂,不但有详尽的姿势注解,更有木桩、矮凳、麻绳等物件的用法图解,直看得人面红耳赤。
沈支言再不敢多看,偏过头去盯着案上烛花,却听得书页沙沙声里,薛召容忽而停在一处,指尖点着某幅图案道:“你瞧这里,写着绳结的系法。”
沈支言只觉羞窘难当,眼波扫过那册子上的图画,又悄悄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这……这地方怕是不妥,还是作罢罢。”
她说着便要抽走他手中的绢册,却被对方牢牢按住。
薛召容将那段麻绳递给她:“依着书上所言,将我缚在椅子上可好?”
“真要如此?”沈支言忍俊不禁,“莫要学阮苓那丫头,她素来鬼主意多,我实在下不了手,我们从前那样不也很好吗?”
薛召容执意将麻绳塞给她:“试试看,感觉挺有意思的。”
“这要是伤着了怎么办?”
“不会的。”
“你不怕我把你绑起来,拿刀子把你大卸八块?”
“你舍不得。”
“那可不一定哦!”
“你这么说我更有兴趣了。”他把双手递到她面前,露出筋骨手腕。
沈支言看了看他,抓起他的手缠起来,谁知缠着缠着,忽地扑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薛召容也不禁笑起来。
沈支言解开绳结,收进檀木匣中:“怎么那么肉麻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实在下不了手。更何况我也不舍得真绑你。”
她把匣子放到柜子里,褪了绣鞋上了床:“夜深了,睡觉吧。”
她说罢,已经裹着锦被滚进了里侧。
就这么睡了?
薛召容侧首看她,伸手将人从锦被里捞出来:“旁的暂且不做,我专程为你挑的肚兜,总该穿与我瞧瞧。”
沈支言又缩在锦被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太羞人了。”
“夫妻之间,有何可羞的?”薛召容指尖拨弄着她散落的发丝,“又不是头一回。”
沈支言摇摇头,软声道:“今日实在乏了,赶了那么远的路,又在街上逛了许久,不如先歇息?明日精神好些,再穿给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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