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_花上【完结+番外】(181)

  而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哪听得这般话,当即丢下一句“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就拂袖而去了。

  回府后,他立马让鹤川去打探沈支言与那位表兄的关系。鹤川回来后,支支吾吾说了半晌,他从中听出,沈支言与何苏玄,不单单是表兄妹关系,还互相心生爱意。

  尤其是沈支言,与表兄自幼相伴,早已暗生情愫。

  难怪她每每见他便泪眼婆娑,难怪那表兄会说出那般逾矩的话来,合着他成了第三者插足了。

  他很生气。

  每想起她那双含怨带泪的眸子,心头就涌起一阵烦闷。

  那几日他心情不好,欲借酒消愁,可越是醉眼朦胧,眼前越是浮现她的身影。

  大婚当日,满城红妆。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头,耳边锣鼓喧天,却只觉得嘈杂。待到了新娘闺房前,他驻足良久才推门而入。

  新娘子端坐在床沿,大红盖头遮住了面容。他望着那抹单薄的身影,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楚。迟疑片刻后,终是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这是他们头一回这般亲近,怀中人儿却明显瑟缩了一下,似是想要挣脱,最终又认命般软了身子。

  花轿摇摇晃晃回了府,拜过天地后,他将新娘送入洞房。喜宴上觥筹交错,满座宾朋的道贺声不绝于耳。他强撑着笑脸应酬,只觉得那些吉祥话格外刺耳。酒过三巡,连身上大红的喜服都显得格外刺目。

  正如父亲所言,这不过是桩利益联姻,为的是两府之间的权势联结。可他却说不清为何心头这般窒闷。

  并非他不愿意娶,而是她不愿意嫁。

  待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他踏着月色回到洞房。满室红烛高照,窗边贴着双喜剪纸,连锦被上都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处处透着喜庆。

  新娘子听到脚步声,不自觉地往床里缩了缩。

  他在门前驻足良久,才缓步走到床前。她一双素手紧紧攥着嫁衣广袖,好似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沉默许久,抬手掀起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盖头下的人儿仰起脸来,杏眸里蓄着盈盈泪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今日虽不似从前那般满眼抗拒,可那惊惶不安的模样,更叫他苦涩难忍。

  他将红盖头搁在案几上,在她身旁坐下,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屋内红烛高烧,映得她泪痕愈发明显。

  静默许久,他硬邦邦地开口:“你若是不自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不会勉强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明知她心有所属,却还是被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

  她怯生生地开口:“我想与你分开住,现在就分开。”

  现在分开?现在他们洞房花烛之夜?!

  他沉默了。

  很明显,她不想做他的妻子,连最基本的洞房花烛夜的温存都不愿意给。

  他转头看她,见她几乎要哭出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防备着他,不禁冷笑一声:“沈支言,既然这般不情愿,当初为何不拒了这门亲事?哪怕闹个天翻地覆,哪怕写封信来与我说明也好。”

  她不做声。

  “罢了。”他揉了揉发涨的脑袋,“婚已经结了,说这些也没有用。我知道你喜欢你表哥,嫁给我很委屈,但是亲王府与太傅府必须联姻才能渡过难关,我们成婚也只是各取所需,谁也不亏欠谁。你以为赔上了你的一生?可谁又不是呢。”

  “不过。”他紧紧望着她,“我们既然已成婚,哪怕只是表面夫妻,你也不许再与你的表哥有半分牵扯,以后尽量少见他。”

  他话说到一半时,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直直地回望着他,满眼里都是委屈。

  他微微蹙了下眉,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情不自禁地往前倾了一下身,而她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了一下,长睫不停地轻颤。

  他僵挺地坐了一会,然后起身出了房间。

  他本欲出府散心,却走到府门前又折返回来,在婚房前坐了一夜。屋内的红烛通宵未灭,也不知里头的人是否合过眼。

  翌日清晨,沈支言便开始收拾箱笼。他立在门边,看着她红肿着眼忙前忙后。

  一盒口脂滚落在他脚边,他拾起时发现已见了底。他将口脂递还给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能不能不搬?”

  哪有刚成婚就分房睡的。

  她仿若未闻,头也没抬,接过口脂盒继续忙活。

  他就这么看着她大包小包提着去了偏院,留他独守空房。

  他烦闷地在庭院里坐了许久,觉得这成婚滋味,竟比他在外头刀光剑影的差事还要磨人。

  满院的喜庆红绸还未撤下,在晚风里轻轻飘荡,衬得他身影愈发孤清。

  婚后第七日,他带着满身伤痕醉醺醺地回了府,鬼使神差地去了偏院。一进院就看到沈支言坐在石阶上发呆。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一见是他,慌忙起身就要往屋里躲。他心口一疼,立马来了火气,踉跄着追上前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跑什么?”他哑着嗓子,“我又不是索命的恶鬼,你怕什么。”

  “放开我。”她惊慌地挣扎,急红了眼眶,“你要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酒气上涌,他只觉心口一阵疼,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然后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捏住她尖巧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带着怨气道:“我们已经成婚了,你怎么还说不愿意看到我?我没有为难你,更没有强迫你,你何需这么害怕,这么防备。今日,在街上遇到了你表哥,他竟还敢警告我,别为难你,也别碰你。”

  “沈支言,我真是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准备等着我与你和离吗?你要和离吗?要是和离,现在就走。”

  他也受够了这种煎熬,不说像寻常夫妻一般,起码也要正常沟通。

  她与她的表哥真的很不尊重他。

  夜风掠过庭院,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他这才发觉,不过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许多。

  他把她紧紧地箍在怀中,她仰着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动了动唇又闭上了,然后开始往外挣脱。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松手,使劲往怀里带,她慌乱地捶她,他闷哼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来看他。

  四目相对,他满眼不甘和心疼,她则噙着眼泪怒瞪他。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谁也不肯先低头。反而,她越是抗拒,他胸口那股邪火越是烧得厉害。

  随着急促的呼吸,他终是失去了理智,一把拦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一按,接着低头亲了上去。

  他吻得又凶又急,她的双手抵着他胸膛拼命推拒。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动,狠狠亲着她柔软的唇。

  他头一次尝到亲吻的滋味,激动的难以抑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她生的娇小,点着脚尖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他吻的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激动。

  她慌乱地被迫接着他的亲吻,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颊滚烫通红。

  直到他尝到她咸涩的泪水,才发觉她哭得浑身发抖。最后不知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唇,腥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即便如此,他却仍不肯松手,近乎偏执地亲得更狠了。

  “我不管你心里装着谁。”他抵着她额头喘息,“既然做了我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她没有做声,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又被他亲上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从何时起对这个满眼泪光的姑娘动了心。他只知道自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本能,既认定了这个妻子,便非要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不可,并且还是一辈子。

  他感觉自己像个怪物,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明明知道她不情愿,却偏要强求她接受自己,甚至爱上自己。

  这般执念,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幼失去母亲,又在严父苛责下长大后,对“家”的近乎病态的渴望。

  她起初还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渐渐却像是认命般不再动弹。

  他半抱半拖地将人带进内室,欺身压上绣床。

  “沈支言。”他咬着她的耳垂呢喃,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往后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是我。”

  他挑开她的衣带:“别哭,抱紧我。”

  第83章 前世 明明只是亲吻,却偏要得寸进尺。……

  沈支言与薛召容年岁尚轻, 一个不过十七韶华,一个方才二十有一。论出身门第,学识见地, 倒也非常般配。只是这爱情之事, 于二人皆是初尝,还比较生涩。

  沈支言心中虽藏着一段对表哥的暗恋, 却始终未曾宣之于口。那点少年情愫,如韶光里的一抹悸动, 还未尝到什么滋味,就被人横刀直入, 生生揉碎了, 然后强娶回府。

  这般变故,于她而言不啻晴天霹雳。

  至于薛召容,更是情窦未开。这些年来, 他与女子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自母亲去世后, 府中女眷稀少,连贴身丫鬟都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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