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羽沉默，但脸色阴沉冷鹜，眉宇间的戾气好似化不开的黑雾一般。
苏效小心翼翼试探着将他手中的圣旨拿了过去转身进了养心殿。
殿外之事一一回禀，皇帝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提前将和亲的事儿透露给过乔霁白，但乔霁白知晓乔挽颜被乔如是送出了京城却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乔霁白，确实是个值得培养提拔的人。
“让他进来吧。”
鹤知羽入了殿内，“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看着他，“如此鲁莽，这和你平日的行径截然不同。”
鹤知羽跪地，“父皇，儿臣想要请父皇赐婚。儿臣心悦端华郡主，还请父皇准允！”
“圣旨颁下去之前赐婚，你觉得朕会如此轻易答应吗？你不是个糊涂的孩子，怎的如今这般是非不分？”
“父皇！”鹤知羽语气拔高，“儿臣从未求过您，但将端华送去西陵和亲，是抬举了西陵。西陵刚刚割送城池换回沈澈，何必还要如此给西陵脸面？”
皇帝看着他略显激动的神情，“西陵如今越渐强大，割让一座城池对他们来说并不会伤及命脉。出兵会使得无数人命丧黄泉，用一个女子来维系太平，实在是最划算不过的事儿，你应该懂得。”
“那可以是任何人，为何要端华去？”
皇帝沉声道：“你放肆了。朕意已决，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第489章 和亲圣旨
鹤知羽看着他，“所以父皇那日答应我为她请封，其实早就打算送她去和亲了？”
皇帝没有回答他，“苏效，将圣旨送到乔家宣读后送到端华郡主手里。”
苏效连连点头，看了二殿下一眼后退了两步朝着门口走去。
但鹤知羽没有视若无睹，手上没有长剑拿起桌上的果刀抵在苏效的脖子上，声音冷的刺骨全是威胁。
“放下。”
苏效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垂眸看着手上并不算锋利的果刀，但若是用力刺进皮肤内也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的。
“放肆！”皇帝怒斥。
鹤知羽握着果刀的指节泛白，眼底汹涌的暗潮无法抑制。脑海中清楚知晓自己此刻太过于冲动，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荒唐举动。
他只知道，圣旨不能离开这里。
鹤知羽没有回头看他，“还请父皇三思，收回成命。”
皇帝脸色阴沉，“你知道你此刻在做什么吗？乔挽颜曾经是你母后塞给你你都不想要的女子，如今却做出如此以下犯上的举动。”
“父皇既然能封她为郡主，那便可以封臣子之女为公主送到西陵去。儿臣只是想要请父皇三思，乔尚书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碍不到父皇的！”
皇帝手边的茶盏直接朝着他的头扔去，精准的砸在他的额头上。
鲜血与茶水交融，却不见他眨一下眼睛。
“你是朕的儿子，只要你不做出悖逆人伦的事儿朕都会原谅你。你揣测圣意，朕不与你一般见识。但你越是这般不可救药，朕越会不后悔这么做。”
鹤知羽回首看着他，眼尾猩红一片甚至带着几分祈求，“父皇，儿臣求你了。”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朕会让你重新当上太子，但你应该知晓朕需要你做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要回去东宫不理会这件事儿，便够了。”
苏效看了一眼二殿下，这是天大的诱惑力。
“儿臣.........”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皇帝打断。
“朕是天子，想要做的事儿没有人能够阻拦。今日你若执意阻拦，就算是毁了圣旨朕也会让翰林院重新拟写直接送到乔家去。”
皇帝话落，“苏效，去吧。圣旨没有送到乔家之前，不准太子离开养心殿宫门半步。”
鹤知羽跪下，“父皇！”
皇帝收回视线，“你若是想要跪，就去外面跪，朕不会阻拦你。不过你也应该好好想想，端华要去和亲的这一日，你重回太子之位，端华是否会恨你，会不会觉得和亲你也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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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效亲自去了乔家老宅宣旨，看着乔家众人诧异错愕的样子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客客气气道：“端华郡主如今在宫中，是皇上想着身为父母理应先行知晓孩子的婚事，所以让奴才特意来告诉乔尚书和乔夫人一声的。”
金羡妤拧眉，“颜颜在宫中？！”
苏效道：“正是。端华郡主出京游玩，宣旨之时郡主不能不在京城，还是小乔大人带着御使司亲自将人接回京的呢。和亲要从宫中出发，是以如今郡主就在宫中暂住。”
金羡妤愣住。
乔如是面色阴沉，“有劳公公走一趟了，我家夫人思念女儿，不知可否能入宫看望？”
苏效道：“这个怕是有些让人为难，宫中禁地奴才不敢做主，待奴才回去禀告了皇上才是。”
乔如是：“有劳。”
苏效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后的宫人侍卫也跟着离开。
金羡妤回身一巴掌扇在了乔霁白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就算没有人看见也都能从声音知晓发生了什么。
苏效回身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离开。
乔霁白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这样的反应，更是惹怒了她。
又是极为用力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乔霁白脸颊发麻。
“大伯母息怒。”他的声音很清浅，离得远了都听不见。
乔青仁走上前，“这霁白如今隶属于御使司，这御使司又是皇上直属，他也是听命行事无可奈何啊。大嫂消消气，坐下来喝杯茶。”
乔聪善看着这一幕冷笑讥讽，“活该！不过乔挽颜什么时候出京游玩了，难怪这两天没看见她呢。”
其余人懒得给他解释，乔挽颜出京除了乔如是夫妇没有人知晓。
如今从皇上身边的人说起，还是乔霁白带着御使司出去接人回来直接送到了宫中，那就一定是乔如是夫妇将女儿秘密送出京了。
到底为了什么，众人隐约觉得乔家如今越发的危险了，否则不会将人送出去。
依着乔如是夫妇对乔挽颜的宠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让女儿出去吃苦？
金羡妤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容颜，平日里素面朝天又总是挂着笑容，隐匿了几分锋利。
可如今面无表情的看着乔霁白，让人无端感觉到一抹寒意升起。
“滚出去。”
乔霁白敛眸，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
“是。”
乔如是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乔霁白被赶了出去他也没有阻止。
乔青仁看了一眼乔霁白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大哥大嫂，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起了哈哈。
“这圣旨已下无从改变，大嫂你要消消气，这和亲到西陵那也是太子妃，日后那就是西陵的国母啊！”
卫氏也连连附和，“是啊大嫂，您这多有福气啊！想想我的初雪如今失踪生死未卜，这颜颜要当上西陵的太子妃了，身份多尊贵啊？以后让聪善和初夏多孝顺你，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
金羡妤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回了房间。
乔如是只道了一句都散了吧也跟了上去。
苏效回了宫又将圣旨送到了乔挽颜那里去，本以为她就算不哭闹一番也会震惊此事。
但她的反应很平静，平静的让他都有些意外疑惑。
回了养心殿，苏效看见了跪在殿外的二殿下。
不对，如今该是太子了才对。
第490章 孽障、竖子、小兔崽子
“云公子，还请您留步。”
锦绣宫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了要继续前行的云珩。
云珩看着紧闭的宫门，“我与端华郡主乃是好友，我只是想要见见她而已。”
侍卫并未松口，“还请云公子见谅，上面有令端华郡主即将前往西陵，需要好好休息不得有外人打扰。”
侍卫态度强硬，云珩拧眉心绪万千离开。
端华郡主和亲的消息传到了乔家的耳朵里，传遍了宫中，京城消息灵通的高门显贵自然也是知晓了。
靖安侯府正门内，靖安侯持着鞭子怒斥，“今日你敢出了这扇门，我就打断你的腿！圣旨已下做不得改变，太子比你身份更为尊贵，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皇上都不曾收回旨意，你去了能做什么？！”
姜祁云额前碎发凌乱不堪的粘在脸上，刚刚练完剑沐了个浴便听说和亲的事儿，他衣服穿的歪歪扭扭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但却在门口，被自家爹娘拦住了去路，急的大汗淋漓。
“老匹夫，那你就真的打断我的腿，否则我想尽办法都要出了这扇门！”
靖安侯大骂：“孽障！竖子！小兔崽子！老子看你是真的疯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