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效神色微动，“端华郡主在民间被称为大幽第一美人，才华学识皆是贵女中的翘楚。这样的人，若和亲到西陵自然也是不会丢了我们大幽脸面的。”
皇帝没再说话，乔如是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小女儿，若他的小女儿被送去和亲，他还能忍得住吗？
若是忍不住，那便有破绽可以被死死抓住进而攻破。
“让翰林院拟一道和亲圣旨，在沈家问斩后的第二日送到乔家去。做的隐蔽些，圣旨送到乔家之前不许让任何人知晓，尤甚鹤知羽和姜祁云那儿。”
苏效躬身，“奴才谨遵圣旨。”
皇帝闭上眼睛，不论是沈家还是乔家，都是他的奴才。
奴才的地位越来越高，身为主子岂能继续留着他的命？
君要臣死，臣便必须得死！
第486章 送她离开
镇阳关传回来的加急信件第二天就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沈首辅虽然是朝廷元老级别的重臣，但到底不是军功无数的武将，判了诛九族便毫无后顾之忧。
曾经在朝堂之上人人尊称一句首辅大人的沈春来，不过一夕之间变成了罪臣。
问斩并没有延迟到秋后，而是三日后西市问斩。
判决的消息传到了沈家人的耳朵里，刑部大牢哭喊不断。
沈春来坐在角落里看着高高的窗户，只一小方天空是蔚蓝色的，其余入目之处尽是黑暗。
败了，败的毫无反击的能力。
他认输，但只是不明白乔如是到底是如何知晓镇阳关的事儿的？
来往信件一直都很隐蔽，对于这件事儿他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之处，乔如是怎么可能知晓？
这件事儿，沈家上下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想不通，这辈子都想不通。
沈春来想要见乔如是一面，想要为自己解惑。
但乔如是没来，连给他一个答案的机会都没有给，让他日夜思虑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但对于乔如是来说，一个再不能反击的对手就如同一根不起眼的小草，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三日后的长街挤满了人，乔挽颜也去了，但却没有挤在人群之中，而是在一处必经之路的茶馆三楼雅间的窗户边看着冗长的赴死队伍。
沈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攀附沈家在京城得以尊贵的人加起来，能达到上百人。
这样曾经鲜活气派的一群人，如今却灰头土脸哭声不断的自己走向刑场。
百姓们的臭鸡蛋、烂叶子朝着他们身上扔去，似乎对于神明陨落感觉到相当快意。
沈春来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去所有精气神被关在囚车中。
沈梓衫再也没有那日在乔挽颜面前的优越感，此刻的他消瘦了很多，相当明显的落魄狼狈，就连抬头看别人一眼都不敢。
沈令仪不愧是沈习烷的女儿，平日里关系一点都不亲近，此刻倒是心有灵犀哭的厉害。
眼睛红彤彤一片，双腿绵软无力走不动，却畏惧身边禁军的长剑强迫着自己往前走。这般狼狈的姿势，让他们更加恐惧。
沈令仪泪水模糊了视线，无意间看见远处楼上窗户边的熟悉身影用力眨了眨眼睛，那股模糊消失确认了那人是乔挽颜。
她一瞬间脑袋嗡嗡作响，自己要自己走到丧命之地，凄惨狼狈。
可她却高高在上一身荣华富贵的看着自己。
这般大的落差，让她心有崩溃。
“贱人！”沈令仪忽然朝着她的方向大声斥骂，“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身边的禁军挥起长鞭朝着她抽去，可沈令仪此刻心底里彻底崩溃，朝着那个方向便要冲过去想要拉着她一起陪葬。
但却直接被人按倒在地上，只能死死的盯着乔挽颜的身影颤声斥骂。
“都是你构陷我，都是你算计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众人朝着她看过去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见什么人。
一个妇人拿起篮子里的臭鸡蛋朝着她扔去，“你祖父结党营私草菅人命，你享受着欺压百姓换来的钱财还如此张狂，你们沈家人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
沈令仪的嘴被堵上了，再也没办法继续口出狂言。
茶楼雅间内，紫鸢道：“这沈令仪简直是疯了，小姐要不要去西市亲眼看看这疯子临死前的样子？”
乔挽颜接过紫鸢递过来的茶盏，“沈家在京城威风了多少年，可如今却被斩草除根一切都化为一场空。”
才几日的功夫，沈家就彻底倒了。
一丁点从头再来的希望都没有被给予。
紫鸢抿了抿唇，小姐这是在唏嘘沈家的灭亡。
乔挽颜：“这就是与乔家为敌的下场。”
紫鸢：多虑了。
话本中，她并没有看到过沈家会被诛九族。或许是因为乔意欢被天道厌弃，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朝着另一种结局进行了。
无法预测，无法判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门忽然被打开，乔挽颜看向门口有些意外，“爹爹？”
乔如是笑着关上门走了进来，“我们颜颜果然在这儿。刚从户部回来，听说你出门喝茶去了，想着你应该会来这家。”
乔挽颜慢悠悠道：“爹爹就别骗我了，我在京城做什么爹爹哪一样不知道？如今爹爹说世道不太平安排了那么多暗卫随行，我在哪儿爹爹还能不知道？”
乔如是笑着道：“颜颜这是不高兴了？”
“那倒是没有，爹爹对我一点恶意都没有，我知道爹爹是想要保护我。”
乔如是长出了一口气，笑意消失了几分神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
乔如是道：“沈家如今倒了，皇帝虽然还没有身体康健上朝，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爹爹的软肋，所以爹爹想要将你暂时送出京城。”
京城马上就要迎来腥风血雨，颜颜不适合继续留在京城。
皇帝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从颜颜身上下手。
乔挽颜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娘前些时日就和自己说过这件事儿。
乔如是温声道：“颜颜别怕，爹爹会将你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无论爹爹如何爹爹都会让你好好的活着，荣华富贵伴身的活着。”
乔挽颜垂下眼帘，“我不怕，我只是担心爹爹和娘亲。乔家是世家之首，注定不会永远太平无忧。若想要万世无忧，一定需要人精心筹谋每一步。”
“我只是担心，担心爹爹会太辛苦。”
她敛眸，“我想要成为太子妃，想要成为皇后，想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但前提，我想要爹爹娘亲看着我走到那个位置。”
“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爹爹，你明白吗？”
乔如是哑然，喉咙好像灌了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他扬起一抹晦涩难言的笑容，“爹爹明白，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好好活着，看着我们颜颜万般光芒。”
乔挽颜扬唇笑了起来，“所以爹爹觉得送我离开更妥当，那我便听爹爹的话。”
第487章 他
乔如是父女回老宅的时候乔霁白恰好看见他们进府，只是刚下马就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小乔大人！”
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利落下了马走过来，乔霁白认得这人，是宫中传达圣意的侍卫。
“小乔大人，皇上请您即刻入宫。”
乔霁白微微颔首，“知道了。”
乔如是安排的很是充分，乔家豢养最好的一批死士装扮成小厮随行护卫，钱财全部换成了银票，只要在金氏钱庄换取金银便不会被人察觉位置。
陆今野，自然也是要随行离开的。
乔如是很清楚陆今野的能力，有她在颜颜便会更加安全。
自从皇帝遇刺之后京城便开始了宵禁，城门关闭前的半个时辰，一辆极为寻常的马车顺利出了城门。
小厮装扮成出入的百姓，一切都很顺利。
一直盯着乔家的天枢营并没有察觉到乔挽颜已经离开乔家老宅，因为乔家老宅内有通往府邸之外的密道。
“小姐，老爷说要送您去哪儿啊？咱们不会是要去澜都吧？澜都也不错，听说那里景色不错很适合生活呢。”
紫鸢心里总觉得有些担忧，老爷安排了这么多死士，还是最顶尖的那批死士随行小姐离开京城，京城一定是要出大事儿了。
“我们不去澜都，去北冥。”
紫鸢小嘴张的溜圆，“北冥？那不是璟王的封地？”
乔挽颜道：“听说北冥的天气有些冷，如今是夏末温度倒是很宜人。不过我听说月伶城是个很宜居的地方，四季分明但夏日没有京城热冬日没有京城冷，而且那里开的梦昙花很好看，正好我们可以路过去看看。”
紫鸢轻轻应了一声，小姐这话说的很不走心，就好像是在敷衍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