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鹤知羽为太子之时更喜欢乔意欢,她也依旧将心思放在鹤知羽的身上。
如今鹤知羽不是太子了 ,她也不会将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哪个男子,而是太子妃的位置。
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若她此刻不这么说,他倒是有些怀疑今日这场饭局的其他目的了。
谁有望成为太子,她便对谁上心。
目的过于明确,本该让人讨厌她的.......
鹤砚礼敛眸,立了大功废而再立?
镇阳关的节度使是前朝皇帝封的,抵御琼花国外敌,让镇阳关安定下来,是有功之人。
但他,是父皇心中想要除掉的人。
不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在镇阳关一手遮天万寿节召之入京都不曾来,无异乎一方土皇帝。
倘若.......
鹤知羽前往镇阳关,一旦押解节度使回京或就地斩杀,势必立功,且是大功。
废而在立,也并非没有缘由了。
回去的路上,紫鸢问道:“小姐,咱们这么做王爷会主动请缨去调查镇阳关的事儿吗?”
乔挽颜单手搭在软枕上,“若需要我一步一步告诉他该如何做,那他当上太子也当不长远。”
明日早朝定会议起这件事儿,柳嫣然既然说了鹤知羽会前去,皇帝就一定会派人前去调查。
若鹤砚礼没有主动请缨,那鹤知羽废而在立也是命运使然。
乔挽颜将盒子里的双环镯拿了出来戴在了手腕上,是质地极为细腻的蓝田玉。
质地温润、份量适中,是顶顶好的玉镯。
“外祖父的眼光向来极好,这玉镯我很喜欢。”
紫鸢笑着道:“老爷子最疼小姐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京城送。”
乔挽颜扬唇,“外祖父送来的好东西多不胜数,想要孝敬外祖父都不知道送些什么去邕州。”
紫鸢:“小姐和夫人在京城平平安安,就是老爷子最想要的礼物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紫鸢打开一条缝隙问道:“发生何事了?”
马夫应道:“前面好像有人闹事堵起来过不去了,旁边有条宽巷子可以走,但这条巷子从前闹过鬼,基本上没有人会从那条巷子走。”
紫鸢:“怕什么?遇到鬼了我给他揍得鼻青脸肿。打不过等我变成鬼了照样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走!”
什么鬼神之说,她才不相信!
宽巷曲折冗长,京城当下如此热闹此条巷子也依旧没有人影出没。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是做坏事的最好时机。
年轻男子背影清冷禁欲,单从背影来看不像是身处破旧阴凉的巷子内,反而像是九重天上无欲无求的谪仙。
但他的举动,全然和谪仙没有一点关系。
徐书简手握着匕首柄端,银身刺入一个乞丐装扮的少年胸口。
匕首尽数没入少年体内,徐书简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杀人这样的事儿好像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以及恐惧。
就只是平静的看着少年狰狞痛苦的神情,直到少年没了气息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徐书简双眸嵌着细碎的暗光,手上的匕首在滴着血。
画面带着诡谲的美丽。
下一瞬,徐书简敛眸缓缓转过身去,是一辆马车停在了转弯处。
乔挽颜透过窗户,与其四目相对。
第411章 劝人弃良从风尘
乔挽颜视线下移,看向他手中的匕首。
尖端处,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那样一个温润清雅的人,与他手上的东西极为不符。
徐书简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朝着她走了过去。
在马夫错愕的视线下,看着他直接上了马车进了里面。
徐书简坐在了门边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乔挽颜看见了他的身子有些抖,似乎是在极力抑制内心的不安与害怕。
是害怕自己将他杀人的事儿说出去吗?
“二小姐。”他浅浅唤了一声,“我杀人了。”
乔挽颜手肘搭在软枕上手背撑着下巴,“我不瞎,看见了。”
徐书简沉默了片刻,是被噎的。
“二小姐要将我送去官府我也不会逃走的,杀人偿命本就是应该的。”
徐书简眼眶殷红一片,本就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含着雾气蓄着将坠未坠的泪,盈着水光泛着红意,像是被揉碎的晚霞。
因为紧张不安攥着袖口的指尖青白一片,从侧面乔挽颜的视线看去,耳后的一颗红痣尤为明显。
啧,徐书简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去当面首有些可惜了。
“为何杀人?”
徐书简沉默片刻,须臾看向她视线带着满满的无助与惶恐。
“我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打算回家休息,谁承想回家的路因为有人闹事堵的水泄不通无法前行,便想着从巷子绕行。”
徐书简言及此声音微颤,“却不想遇见一个乞儿尾随拿着匕首要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钱袋子给了他,他还想要二小姐之前赏我的玉佩,我不肯他要杀了我,情急之下我不慎将匕首反刺向了他的胸口。”
乔挽颜视线下移看向了他腰间的玉佩,好像确实是之前随手赏他的。
徐书简垂下眼帘,一滴清泪落下。
“我杀人了。”
“杀人要偿命。二小姐,我也会死的是不是?”
乔挽颜看着男子哭觉得新奇有趣,扬唇问道:“杀人要讲究人证物证,你扔下的匕首是物证,有人看见便是人证。若是缺了一样,那你未必会一命换一命。”
徐书简眨了眨眼睛,“二小姐便是人证.......”
乔挽颜笑的更好看了,“所以,你要求我。”
“你求的我满意了,我自然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放你一条生路。”
徐书简立即跪了下来,祈求的视线看着她,“二小姐,求您怜悯,留我一条生路。”
乔挽颜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刚刚,哭的很好看。”
徐书简一瞬间明白,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帘一般,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落了下来。
紫鸢觉得,小姐当真不是坏心肠的欺负人。
这徐公子哭起来,未免好看的离谱。
弱不禁风,看着怪让人想欺负的。
他越哭,越让人想要欺负他,让他哭的更可怜。
紫鸢这辈子第一次,想要劝一个男人去勾栏瓦舍。
但太冒昧了,她没敢说出来。
小姐很喜欢徐公子作的画,自己不能乱说话。
乔挽颜:“你想去常华梨园吗?”
紫鸢猛的看向自家小姐。
“??????”
不是小姐??
徐书简一瞬间红了脸,直接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说话。
乔挽颜笑了一声,“逗你的,你可是官身怎么能去常华梨园呢?不过......”
乔挽颜拉长了尾音卖起了关子,“不过你若因为杀人落狱,那就不是官身。我帮你走走后门,虽然不会死但终归官路结束,那样你就可以去常华梨园了。”
乔挽颜给他捋清了一条‘明’路。
徐书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抓住了乔挽颜的裙摆,无言祈求她放自己一条生路。
乔挽颜忽然轻笑出声,“和你开玩笑的,我还没有那么痴迷男色。下去吧。”
徐书简垂下眼帘,“多谢二小姐。二小姐大恩我莫齿难忘,日后无论二小姐让我做什么样的事,我都愿意不会有怨言。”
徐书简下了马车,马车又继续前行。
经过那乞儿的时候,乔挽颜看见那乞儿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钱袋子,死不瞑目。
乔挽颜收回视线。
紫鸢:“小姐,徐公子那样柔柔弱弱的人怕是要吓坏了,晚上做噩梦也说不定呢。”
乔挽颜将装着冰块的瓷器拿在手上解暑气,“他说的缘由是否是真的,谁知道呐?”
紫鸢:“小姐是说,徐公子说的真相并不是对的?他说谎了?”
乔挽颜淡声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不在乎,就算没有缘由杀了人也跟我没关系。犯不到我的利益,谁有空去府衙告他的状?”
无关轻重的人,自己才不会分出心思呢。
马车走远后,徐书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流云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公子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朝着视线看过去,却见也是什么都没有。
奇奇怪怪。
“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徐书简语气淡淡:“我杀人,被她看见了?”
流云不懂,“被谁看见了?可要属下去灭口?”
徐书简沉默片刻,“我与她说是乞儿要抢我的东西还要杀了我,我情急之下反杀了他。”
流云松了口气,“那,那个人信了?公子说的也有道理,那人装作乞儿要刺杀公子,本就是一身乞丐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