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揍完了还得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去,以免自己半夜被人套麻袋揍一顿,更怕静安候来他那府衙‘喝茶’。
如今这副对待长辈谦卑有礼的样子,咋这么陌生呢?
这和在他面前肆意无忌的小侯爷确定是一个人?
“挖出来了!”随着衙役一道清脆的声音众人纷纷朝着那棺材看了过去。
乔挽颜抓着乔尚书的衣袖伸出脑袋去看,却被姜祁云偷偷拉到了后面,“你一个小姑娘看什么看,不怕看见棺材晚上做噩梦啊?”
乔尚书回首朝着姜祁云看了过去,姜祁云只觉得一抹天大的压力,额间渗出汗意。
他擦了擦,解释道:“有点热。”
乔挽颜甩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一个棺材有什么可怕的?大惊小怪枉为男子!”
棺材被衙役们抬了出来,撬开棺材里面散发出浓重的气息。
乔挽颜拿出帕子掩住嘴朝着后面退了几步,“你去瞧瞧里面的东西。”
姜祁云头冒黑线,“小爷我不是你侍从吧?你就这么使唤我?你不是带着婢女呢吗?”
乔挽颜直言:“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很对,小姑娘家家往前凑个什么劲儿?紫鸢也是小姑娘,自然不能上前。小侯爷勇猛无比,自是不怕的,对不对?”
姜祁云轻哼一声,“那当然!你且等着,待我去看看再回来告诉你棺材里面的人是谁。”
当他听不出乔挽颜话里话外的意思呢?不就是嫌弃开棺后里面的浓烈气味才转了念头不上前了吗?
不过,她肯动心思求自己,也不是不能顺着她的谎言答应。
毕竟他是男人,是君子!
照顾老弱妇孺,是应该的。
第285章 有女如此
姜祁云大步上了前,几个衙役立即将路让开。
仵作正在将里面的尸体抬出来,姜祁云朝着那尸体看了过去,应该是人死的时间并不长,尸体开始腐烂但却远没有到达白骨的程度。
面部看不出男女甚至看不出个脸,不知是遭受到了多大的仇恨,脸被划的左一刀右一刀根本看不出生前长什么模样。
单凭肉眼,全然无法判断这尸体到底是不是乔家的吴姨娘。
姜祁云视线下移,待看见那尸体的裆部后微微愣了一下,似乎还有些不确定拔出一旁衙役的长剑刺了刺。
姜祁云转身离开回到了乔挽颜的面前,低声道:“是具男尸。”
乔挽颜凛眉,男尸?若是依着乔意欢的话,这巡辉山脚下葬的应该就是吴姨娘。
但也不排除挖错了坟,又或者真正的尸体不在这儿。
远处仵作也开了口,“府尹大人,这具尸体是男尸。死法也并非是一剑刺中心脏,而是被人抹了脖子。”
乔尚书道:“这巡辉山虽然不大,但山脚下能埋藏尸体的地方也不算少。这个不是,就辛苦你们继续找坟墓挖掘便是。既然找证据,这证据自然是要找到才能结案不是?”
乔尚书话落又道:“我这长女虽然状告我杀她小娘且尸体埋藏在巡辉山脚下,但她小娘是染了病而病逝。尸体就在我乔家祖坟之内,府尹已经派了人跟随我家管事去挖坟,想必两方人马一起找,这件事儿总会有个结果的。”
府尹连连点头,“尚书大人说的是。”
衙役们继续开始挖新的坟墓,而不多时陈管事也带着衙役回来了。
其中一个衙役走上前,“大人,我等已经将埋在乔家祖坟的吴氏棺椁挖了出来,但里面只有一捧灰。”
府尹偏过头看了一眼乔尚书。
一捧灰如何能确定那就是吴氏?
陈管事不紧不慢解释,“府尹大人,在乔家祖坟我也和各位衙役大人解释过。吴姨娘是染了麻风这等易传染的病,我家老爷害怕这麻风会传染便直接下令火葬。因此,棺椁里面只有一捧灰。”
衙役又道:“大人,属下确实看见了只有一捧灰。且乔家祖坟内只有那一个坟墓是一月之内的新坟,瞧着泥土的湿润度也绝不是三日之内的新坟。”
府尹神色微动,是新坟但却不是近几日新坟,那就不是乔尚书知晓乔家长女状告后临时派人弄的新坟。
能传染的麻风,怕传染扩散开来直接火葬,这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完美无缺。
但他为官多年,一桩案情太过于完美无缺只让人觉得不对劲。
一个姑娘家除非是被逼急了才会敢如此豁得出去,甚至不顾性命不顾脸面。必然是确有其事才会敢于站出来,否则若是说谎岂不是自己上赶着丢人下不来台?
这吴姨娘十有八九就是乔尚书杀的,但今日怕是找不到证据了。
不止今日,怕是吴姨娘的死这辈子也找不出确凿证据,甚至找不到吴姨娘的尸体。
“既是如此也不必找了,吴姨娘的尸体既然已经火化葬入乔家祖坟,那我这就回去写结案书。”
乔尚书笑着道:“这如何可行?我长女口口声声说吴氏就葬在巡辉山脚下,必然要将巡辉山脚下翻个遍才能结案,否则来日有人问起岂不是要说府尹大人官官相护?”
必然要证据找无可找才能结案,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府尹笑了笑,“尚书大人说的是。来人,将巡辉山脚下的坟墓不论新坟旧坟全部挖出开棺,由仵作判断相似尸体上报本官!”
众人纷纷应下。
乔尚书又道:“我家女儿似乎被吓到了,可容我去安抚安抚她?”
府尹连连道:“尚书大人自便就是。”
乔尚书走到了远处乔挽颜的面前,紫鸢立即退到了一边顺带着请走了姜祁云。
“爹爹?”乔挽颜浅声道:“那吴氏.......”
乔尚书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温柔慈爱,“颜颜莫怕,吴氏的尸体就在乔家祖坟,绝无人能找到她的肉体。”
乔尚书话落扫了一眼远处荒无人烟之处,“这无人居住之地野兽总是很多,恶狗扑食、野狼围猎很是凶残,颜颜日后出门也要少走这等偏僻小路来这无人问津之地才好,否则遇上白骨被吓到就不好了。”
乔挽颜潋滟双眸眨了眨,瞬间了然:“爹爹放心,我不会的。”
乔家祖坟内那一捧灰不是吴氏的,吴氏真正的尸体早就被野兽拆吃入腹了。
一堆白骨散落各地,就是大罗神仙来了怕是也认不出那根骨头是吴氏的。
又或者,骨头都被咬碎吃了。
乔尚书知晓她明白了,他的女儿就是如此聪慧。
吴氏的尸体一开始确实葬在巡辉山脚下,但府中暗卫来报乔意欢那日在祠堂大闹之后离开府邸便去了巡辉山脚下,亲手扒开了坟墓看见了胸口被刺穿的吴氏。
当晚他就让人将尸体换了,真正的吴氏尸体被扔到了野狼居住之地,暗卫亲眼看着尸体被分食只剩一堆白骨无从可辨。
乔家祖坟岂能容得下那样一个女人?
与他同葬的,只会是颜颜的母亲,他此生最爱的女子。
陈管事之前还曾经说过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只是个姨娘何须这般谨慎。
但他继任家主以来,一直都是这般谨慎才能在朝堂之上安稳度日。
若粗心大意,如何能让乔家于大幽屹立不倒?如何能护住妻女性命平安度日?
“爹爹今日不会回去,被怀疑之人自然要留在府衙等待清白那一日。否则,会被人弹劾生出事端。”
他不会给那些想要他倒台之人一丁点机会,不论是朝臣还是宫中那位。
乔挽颜点了点头,“爹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娘的。只是爹爹不回家定然是瞒不住了,但女儿一定好好陪着娘不让娘担忧的。”
乔尚书笑眯眯道:“我们颜颜真是爹爹的好女儿!有女如此,爹爹这辈子死而无憾,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第286章 被逼到绝境,就会手忙脚乱了
乔挽颜的心放下去了,先行回了家。
姜祁云回去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乔挽颜如今也不急马车又平稳没多说什么,只是百无聊赖的打开了车门笑眯眯的开了口。
“啊呀呀,我爹爹不曾杀过吴氏,你的意欢姐姐知晓这个板上钉钉的答案会不会气死了呀?”
姜祁云回首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为何总是和自己说乔意欢?
乔挽颜挪动身体坐到了边上,看着他的侧颜又道:“你说乔意欢若是没死,病弱之时又知晓这个消息,会什么样?会不会气血攻心一下子过去了?若是死了,你觉得要给她准备什么颜色的棺材好看?丧礼上我穿红色怎么样?会不会素雅之中一点红尤为耀眼?”
姜祁云慢悠悠道:“你是花瓶,花瓶穿什么不好看?”
乔挽颜愣了一下,片刻后捂嘴笑了笑,抬手推了一下姜祁云的肩膀眉眼笑的弯弯的,“胡说什么!你这张嘴贱得很,但有时说实话倒也是可爱。”
姜祁云澄澈如清水的双眸眨了眨,偏过脸不再看她,脸颊却是唰的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