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传卫谨来。”
高寿一愣,只好应是出去传人,心间还在纳闷,这正说得好好地,怎么又去传卫大人了呢?
没费多少功夫,卫谨便到了御驾前。
只听萧元彻道,“洛州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卫谨忙应是,“陛下放心,从上到下都已经安排妥当。”
——虽然并不明白陛下因何要帮那位假冒身份的“许姑娘”遮掩,但身为君王心腹,只管执行便好。
却见上座的君王颔了颔首,又道,“盯着惠王,若其有异常举动,立时来报。”
卫谨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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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膳房回来后暂无他事,左右猪油已经拿到了,明熙便开始做起了梨花香膏。
她已经提前摘好了梨花洗净晾干,并与其他几味香料一并泡在了米酒中,此时找一只干净的小锅,将米酒与从凌霜那里拿来的猪油一并倒入,小心熬制便是。
此活不能急,除过要用小火,还要不停搅动,要持续一个时辰才成。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锅中各样材料充分融合,院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清新的甜香味。
“何物这样香?”
月亮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明熙忙看去,却见本应在正殿里忙碌的萧元彻竟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只要要停手行礼,哪晓得那人抬手止住,又几步到了她面前,瞧了瞧锅中后道,“在做梨花膏?”
这叫明熙意外起来,这人竟然知道她在做梨花香膏?
她应了声是,“陛下怎么知道这是梨花香膏?”
却见他道,“以前看人做过,记着了。”
说着瞅了瞅她四周,竟又问道,“朕记得,此物还要用珍珠粉来着?”
明熙愈发新奇起来,他竟然还知道要用珍珠粉?
但如今以她的身份,珍珠粉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她只能道,“其实没有珍珠粉都是可以的,只是加了珍珠粉的话,会令香膏更加白皙滋养而已。”
却见萧元彻又道,“做一次这样麻烦,当然要做最好的。”
说着便向月亮门外唤了声,“来人。”
就见高寿立时出现,“奴才在。”
只听萧元彻道,“叫人去趟御药房,拿些珍珠粉来。”
高寿应是,忙去差遣,没费多少功夫,上好的珍珠粉已经取了来。
恰巧明熙也已经将其余材料熬煮完毕,此时将残渣滤好,再将珍珠粉倒入其中耐心搅拌便是。
只是没等她动手,却见萧元彻又道,“这怕是个力气活,还是朕来吧。”
语罢便径直拿起了搅棒。
明熙,“???”
今日这北周是没什么大事么?怎么由得这人如此闲?
当然,搅拌也的确是个力气活,既有代劳的,她又何乐不为?
她便应了声是,开始往锅中撒珍珠粉。
此处需两人配合的极好,搅的人要眼疾手快,撒的人则要耐心细致,一旦倒多了粉又没有及时搅开,珍珠粉便会团成一颗颗的小疙瘩,十分麻烦。
明熙没想到的是,萧元彻与她配合的竟然十分好,看他搅拌得十分娴熟,就像是从前亲手做过一样。
她心生好奇,不由又问道,“陛下莫非以前做过这活计?”
却见那人又嗯了一声,“几年前的事了,还好没有生疏。”
还真做过?
明熙不由愈发好奇起来,他是帮谁做过?
太后?
不太可能,这可都是小女儿家的爱好,据她前阵子在寿安宫的观察,太后可不像是爱动手的人。
莫非是他的姐妹?
也不太可能。
要知道他只有一个妹妹,即箫玉容,今年才十三,几年前就更小了,应该还不会做这香膏。
莫非……他曾有青梅竹马的姑娘?
是帮人家做的?
可他前几日又提到曾在建业也有相好……
呸!真是个浪荡薄幸男!
大抵心间有气,明熙一时忘了控制手上,将珍珠粉一下倒多了些,多出的粉落在锅中又弹起,随着萧元彻搅动时带起的风,一下全扑在了他的脸上。
“……”
明熙忙瞧去,却见那张俊脸上变成白茫茫一片,连眼睫也根根染白,属实有些……好笑。
嘴上还需跟他道歉道,“奴婢失手,请陛下恕罪。”
啧,这人不会生气吧……
却见萧元彻眨了眨眼,看向她道,“朕这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明熙努力摇头说违心话,“没有没有,陛下依然玉树临风。”
他却先笑起来道,“不用骗朕,朕已经从你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了。”
说着又道,“给朕擦擦吧。”
倒还是个好脾气的。
明熙便应是,拿出帕子给他擦了起来。
丝帕柔软,握在她的手间,触到他的脸上,渐渐描摹着他的五官。
明熙初时还在努力憋笑,渐渐地却不由愣住。
这双眉眼,这高挺的鼻梁,还有这薄唇……
怎么仿佛在她从前的生活出现过?
恍惚之中,她也曾如此用指尖细细抚摸过这张脸上的每一寸,而后……还吻了上去。
不,不可能。
她从前不是只对二郎……过,萧元彻可是敌国质子,怎么会与她有瓜葛?
……可莫名就觉得这副五官十分熟悉,尤其这两片薄唇……她仿佛还记得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明熙呆呆望着那张脸,一时愣在了那里。
而恰在此时,面前的人也睁开了双眸,静静望着她。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只有从流苏树上吹来的阵阵花香。
直到月亮门处传来一声,“念贞姑娘,药来了……”
明熙一顿,忙从讶异中回了神,向外看去,却见小林子端着一碗汤药并几块蜂糖正迈进院中。
然瞧见二人的情景后却又一愣,而后脩的一下,将身影闪了回去。
明熙,“……”
神思彻底回归,她赶忙收回手,对那人道,“陛下,擦干净了。”
语罢又忍不住悄悄看去,却见那人原本幽深的双眸中,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只嗯了一声后,又看向院门外,道,“把药端进来吧。”
便听门外应了声是,一脸惴惴不安的小林子端着药重又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小心与他道,“启禀陛下,奴才给许姑娘送药来了。”
——呜呜呜他真的不是故意打扰陛下与许姑娘的,求求陛下千万不要砍他的脑袋啊啊啊……
所幸君王没说什么,而明熙则直接从他托盘上端起了汤药一饮而尽,竟是没吃半块蜂糖。
啧……
那刺骨的苦意瞬间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每一处毛孔都被苦得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但,她要的正是这苦意!
以来提醒她,面前的这人可是与她有国仇的!
岂能如方才那般,竟被其美色所迷惑?!
竟然还想……尝一尝他嘴唇的味道?!!
既已有“二郎”的事情在前,她如今竟然又对这个男人产生想法,如此下去,她与那些薄幸浪荡男又有什么区别?!
魏明熙,你可醒过来吧!!!
……
而眼见这般情景,萧元彻的眸中却是又暗了一重。
——方才她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回到了从前一般。那一瞬间,他只当她想起来了……
罢了,慢慢来,先叫她把身体养好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
方才院中只有他与她,距离那般近的情境下,她都没有拔出剑来刺他?
已经算很好了,不是么?
第26章 近在耳畔
君王亲自督办,并由三司会审,不出几日,那武安侯府的案子便传遍了上京。
消息一出,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然深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上午,散了朝会的惠王萧元任照例来到母亲淑太妃的宫中请安。
淑太妃早憋了一肚子的话,此时忙将闲杂人等遣开,与他道,“武安侯府的事可是有什么内情?好端端的,陛下怎么查起他们来了?”
毕竟这京中高门,真要论起清白,只怕能胜出者可不多,尤其谁不知那武安侯府是大长公主一派的,彼此之间还有姻亲,可谓靠山强大,这好好的天子竟对他们动起了手,还动得这样狠,莫不是还有什么深意?
却见萧元任道,“
儿臣悄悄叫人查过,安昌宗被抓之前,曾在上京与一对男女起了冲突,那对男女约莫二十来岁,且气质皆不凡。”
“一对男女?”
淑太妃尚有些未听明白,道,“那安昌宗不是干惯了欺男霸女的事么?怎么偏偏那次就被抓住了?”
萧元任笑了笑道,“母妃说得是,那安昌宗一向如此,偏偏那夜惹上那对男女后便出了事。能动用羽林卫抓人,且当夜就将其投了刑部大牢,连京兆府都没过,母妃以为,这天底下还有谁有这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