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明熙简直要皱眉。
这老东西,说他们北周自己的事就成了,拿她南齐说什么?
不过再看那大长公主萧应澜,几欲开口插不上嘴,被这班老臣们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确叫人十分畅快。
偏在此时,又见萧元彻道,“诸位爱卿所言极是,前几日便有侯门子弟带着打手上街,借身份欺辱良民,恰好被暗访的羽林卫抓住,经查,此人竟是武安侯府三子安昌宗。此非小事,朕已命三司严查此案,若罪行确凿,必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望诸位爱卿也以此为戒,及时肃清门风,规劝子弟,勿要重蹈武安侯府覆辙。”
话音
落下,众人纷纷应是。
只有萧应澜脸色及时难看——
还要严加惩戒?
这是要将事情闹大,拿她大长公主府开刀的意思?
“陛下!”
萧应澜急忙开口,哪知又被萧元彻抬手打断——
“姑母放心,”
萧元彻道,“三司会严加审办此案,若昌宗是受冤,定会还他清白。”
话音才落,立时有大臣跟着附和,“陛下说的是,朝廷定不会平白冤枉人,还请大长公主放心。”
“请大长公主放心!”
“请殿下放心!”
……
那班大臣们的呼声此起彼伏,竟是噎得萧应澜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还是萧元彻抬手,叫众人退下,院中才安静下来。
一大早进宫,等了半个多时辰,竟是这样的结果,萧应澜心间自是难平,不由对萧元彻冷笑道,“陛下登基到今日,真是愈发不一样了,叫我这个做姑母的等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问,便要叫我打道回府。”
闻言明熙不由暗自挑眉,这老女人还真是可以,居然能如此跟已经当了皇帝的侄子说话?
不成,如此好的机会,她自是得添把柴才是!
“奴婢斗胆谏言,其实殿下着实误会陛下了,自打奴婢到乾明宫来,亲眼所见陛下每日有多忙碌,常常连三餐都顾不得吃,每日更是要夜半才能入睡,陛下他绝非故意冷落殿下,还望殿下勿要生陛下的气啊!”
一片静谧中,响起明熙情真意切的声音。
萧元彻不由一愣,她……这是在替他说话?
不恨他了?
正意外间,却见高寿也跟着开口道,“许姑娘说的是,陛下每日为国为民操碎了心,时常不顾龙体,也属实是无奈,还请殿下不要误会陛下才是。”
然而萧应澜面上挂不住,立时又怒对明熙道,“你算哪根葱,本宫同陛下说话的时候,也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掌嘴!”
什么?还要掌她的嘴?
明熙立时又道,“是奴婢僭越,还请不要伤了陛下与殿下姑侄之间的亲情才是啊!”
高寿也忙跟着道,“是奴才们僭越,还请大长公主息怒,勿要伤了和气才是!”
话音落下,小林子小郭子小魏子等一众小太监也都跟着附和起来,纷纷跪了满地,看起来很是吓人。
大长公主面色铁青,只指着众人道,“你,你们……”
然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只得怒哼一声道,“此处本宫是来不得了!本宫走便是!”
说着便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哪知明熙又在身后喊道,“殿下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啊,殿下……”
直叫一旁的萧元彻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哪里是在替他说话,分明是要加大他跟大长公主之间的矛盾罢了。
果然还是他想多了。
眼见明熙还在不停呼唤着萧应澜,他只能开口打断道,“罢了,走就走了,不必再说了。”
却见她终于停了口,低着头立在一旁,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就如同当初在建业时捉弄过旁人一样。
萧元彻,“……今日可好些了?”
却见她又道,“多谢陛下关怀,奴婢已经好多了。”
依然乖巧的如同一只小白兔。
但他晓得她才不是小白兔,倘若此时周遭无人,只怕还是要拔剑刺他。
~~
出了乾明宫,大长公主萧应澜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不想却与正往乾明宫去的惠王萧元任迎面遇上。
此时任谁都能看出她面上的怒气,萧元任也顿足向她问候道,“姑母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吗?”
萧应澜只哼了一声道,“快别这么客气,我这个大长公主,可是越来越没什么分量了。”
语罢便依然往外走了。
萧元任看了看她的背影,心思暗自流转一番,便继续往乾明宫而去。
此时,明熙正在西墙下给一株枫树修建杂枝,耳听守门的宫人侍卫们行礼,便也跟着瞧去,就见一身青色蟒袍的萧元任迈了进来。
自打上回在典膳司门外说过话,这是第二次见此人。
她便与其他宫人一道向其行礼,却见那萧元任又将脚步踱至她面前。
“上回见你还是在寿安宫,如今再见,你已经在此处了。”
萧元任笑道,“陛下真是慧眼识珠。”
“殿下过奖,能为陛下效力,是奴婢之荣幸。”
明熙面上谦谨,心间暗自警惕,这人屡屡与她单独说话,怕不是有什么目的?
而紧接着,却见对方又道,“上回内府局红茶的事,本王听说是你先发现的,真是难得,没想到除过种花,你还懂茶?”
“叫殿下见笑了,”
明熙道,“奴婢本不懂茶,只是在寿安宫茶房的时候,随素萍姑姑学了些沏茶,辨茶的方法罢了,上回那些茶的事,并非奴婢一人的功劳。”
不错,身为一个花农的女儿,本不会接触到那等昂贵的红茶,故而她只能如此回答,叫对方抓不到疑点。
却见萧元任又将她夸了几句,“果真聪慧的人在哪里都能出彩,对了,本王记得你父母是花农,不知他们在何处种花?近来太府寺打算进一些兰花与茶花,看你如此会养花,想来他们也必定也是高手,家中有不少兰花茶花吧?”
呵,这是要打听她家中情况?
明熙又道,“王爷有所不知,家父年轻时曾在南诏谋生,替大户人家养护兰花茶花,后乞骸回乡时曾带回几盆在家中养护,奴婢才因此学了些养兰花茶花的学问,然有一年家中发涝灾,花儿全被冲毁,无一幸免,爹娘只能重寻高地种花,且种的也都是牡丹,芍药一类大周常见的花卉了。”
“原来如此。”
却见那萧元任顿了顿,又要再问她什么。
高寿却从正殿里出来,来到近前与他道,“请惠王殿下见驾。”
萧元任只能停住交谈,往御书房去了。
明熙望着其背影,不由暗自皱眉。
——这人几次三番,似乎是在向她试探什么……
看来,得想办法联络一下宫外的凌雪才是。
稍稍思忖一番,她去了高寿面前。
“高公公,这阵子无事,不知可否允小的去趟典膳司?前几日我瞧着后头梨花开的好,便存了些试着做梨花香膏,只是需要用些猪油,不知可否去御膳房拿些?”
高寿立时笑道,“姑娘放心去便是,到了那儿您只要报乾明宫,他们不会不给的。”
明熙应好,便立时出了乾明宫,往典膳司而去。
时辰尚早,御膳房尚未忙起来,她很快便找到了凌霜,借了取猪油之名与其来到无人处说话——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凌霜问道。
明熙将长话短说,“前几日在宫外见到了凌雪,她说咱们的人每隔两日会来宫中送菜,你想法留意一下。”
没想到凌霜立时道,“姑娘放心,前日我们便联络上了。”
如此便更好了。
明熙忙又道,“惠王可能在怀疑我的身世,叫外头的人早做准备。”
可别等着大仇还没报,先把自己泄露了。
凌霜连忙应是,又与她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作别。
而此时的乾明宫中,萧元任才刚刚离开。
眼见殿中清净下来,萧元彻问高寿道,“方才惠王进来之前,是不是在同念贞说话?”
高寿忙道,“陛下说得是,方才惠王殿下进来之前的确是与许姑娘说话。”
“他们说得什么,可听见了?”
高寿顿了顿,“且容奴才去问问小顺子,方才他离得二位不远。”
萧元彻颔首,便见高寿出去了,没过多会又回来与他道,“启禀陛下,奴才问清楚了,方才惠王殿下对许姑娘说陛下慧眼识珠,把姑娘调到这里来种花,还夸姑娘聪慧,又提起了先前内府局那批茶叶的事,问许姑娘是如何看出茶叶不对的。”
“许姑娘只说是素萍姑姑教的,接着惠王殿下还问了许姑娘洛州家中都养了些什么花,似乎打算跟许姑娘的爹娘采买兰花。”
话音落下,萧元彻已然凝起眉来,立时